愛莎美亞,
光明的女神,
你純潔,
你高貴,
那懸於夜空的皎潔銀白月,
由你嫩滑如凝脂的面頰而躲藏,
那綻于山谷的緋色罌粟花,
因你嬌柔如晚霞的脣而羞澀,
愛莎美亞,
我們的生命女神……
尤利西斯,
黑暗的神主,
你殘暴,
你驕傲,
那劈開亞山的巨斧,
抵不上你一隻臂膀,
那獨霸莫西摩海洋的巨輪,
敵不過你伸出的手掌,
尤利西斯,
我們的死亡之神……
“愛莎美亞和尤利西斯?”水澈站在神殿大廳,看著說話的利昂亞特,“光明神和黑暗神……在一個神殿?”
“只是在勒藍城,其他城市都是分開的。”利昂亞特說,眼睛不由自主瞟了一眼身後沉默至今的威爾,“為了這個,光明境地的光明神殿大教主甚至曾經發神諭明令改建……不過被城主否決了。”這裡也是大陸唯一一個公開供奉黑暗神尤利西斯的神殿……除了那個地方……
“哦,這個城主真厲害。”外來人對他都有那麼高的評價,更別提城裡的居民了,一說起第一任城主他們就激動地只差趴地上向東方做膜拜了。
“對了,你們是要去水鏡坊麼?”利昂亞特絲毫沒覺出自己話題轉換的有多麼突兀,在得到水澈有點遲疑的肯定後,他笑著說,“正好,我也要去一趟光明境地的東邊邊境,我們可是順路呢。”
水澈的眉頭有想打皺的意思,扭頭看身側的威爾,總感覺威爾和利昂亞特之間的感覺很奇怪,但具體是什麼,她又不知道。手指無意識碰到他的手……冰涼,一下刺到了她心裡。
“你不跟著那些神殿的人一起走?”水澈問道。
“因為……”無視就在眼前結到一起的兩隻手,利昂亞特好笑地扯扯嘴角,“我是逃跑出來的。”
“逃跑?”
“是啊,我覺得那些活動太無聊了,就跑出來了。”他眼睛彎彎,“反正這種巡迴式的活動,有我沒我都一樣……”不過是少了個觀賞雕塑麼,也就少些功德款罷了。
水澈完全見識到了這個榮譽大祭司的職業操守,撇撇嘴:“跟著你這麼個大人物,我們會很不方便的。”
利昂亞特蹲下身,摸著狂人的腦袋:“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位紫金騎士也不是一個小人物?”
旅店,威爾的房間——
“你今天怎麼這麼沉默?”水澈蜷在扶手椅上看著威爾,這傢伙從回來到現在一直不說話,真不知在想什麼。
久到水澈要打盹的時候,威爾嘆了口氣。
“什麼什麼?”腦袋一沉,馬上醒了。
“困麼?”威爾走到她面前,習慣地摸摸她的腦袋。
“還好,你怎麼了?”水澈就勢拉住他的衣袖,非要問個清楚。
威爾在她旁邊坐下,說:“澈,你對愛莎美亞和尤利西斯,怎麼看?”當初威爾要求水澈簡化稱呼他的名字的時候,水澈也就勢要威爾叫她名字的簡介,奈何水澈就兩個字,於是結果就成了這樣。那一個“澈”字,常叫的這頭小母龍
“光明和黑暗?唔,聽說是敵人麼?”永世之敵啊。
“你……願意聽聽另一種說法麼?”威爾說。
“嗯嗯,你說。”她乖乖地坐好,雙手還是拉緊威爾的衣袖,像極了某種要被丟棄的小動物。
威爾雖然有些意外她突然表現出的這種依賴,但還是表面平靜地沒有推開:“愛莎美亞和尤利西斯,代表著光明和黑暗,他們的存在也跟光明與黑暗一樣,是不可分割的。不要這麼驚訝,有光就有影,有黑就有白,世界萬物都是相對的。於是很自然的,兩大神祗共存之間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永恆的情感,諷刺麼?被教會一直分隔的兩神,竟是一對最長久的戀人。”
水澈有點懵懂:“戀人?威爾,你怎麼知道這種神族祕辛的?”
“因為,尤利西斯對愛莎美亞的愛語刻滿了尤利西斯主神殿的牆壁。”而那些文字,就是我的啟蒙教材。後面那句威爾還是沒有說出的勇氣。
“……浪漫。”這個詞是不記得哪天康妮教的,水澈有一會的沉默,她像是在想什麼,突然,她抬起頭,做了一個深呼吸:“威爾,你有……戀人麼?”
威爾僅有的溫柔笑意凝結在臉上,他金色的獨眸暗流湧動,似乎在掙扎著什麼。
見威爾沒有回答,水澈心裡沒了底。狂人那個死老虎嘴巴里一直說她跟威爾有多膩歪多膩歪,搞得她這兩天一直糾結這個無聊的問題,最後竟然越來越在意起來,自己跟威爾到底算什麼呢?啊啊,煩惱果然不是她水澈的人生一部分,可是雖說打算過兩天去問個明白,但還是不想這麼早……
就在水澈思維正是宣告混亂的時候,威爾輕輕抽出被女孩抓住的胳膊,水澈聽到那個冷淡的聲音,響著這個音調:“有,而且她是我的未婚妻。”
耳畔,某件東西,破碎了。
“想要卻不爭取,真是搞不懂你。”水澈剛走出房間,一個人影就悠哉遊哉地鑽了進去,“黑暗神之子,就是這麼一個怕事的膽小鬼麼?”利昂亞特嘴角扯著一個彎度,卻不帶絲毫笑意,“你已經被人類馴化到這種程度,我感到十分震驚。”
“好好照顧她。”威爾不理會利昂亞特近似人身攻擊的話語,從金髮男子身邊擦過,語調淡淡。
“哼,你以為你是誰。”
身後的那聲冷哼讓威爾頓了一下腳步,但只是一下,不要把我當敵人,即便這世界都是你的敵人,我也不會與你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