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指揮所頂樓,威爾克斯穩坐在黑木雕花椅上傾身垂目,批閱檔案。旁邊觀景窗開著,微風拂動墨綠色的天鵝絨垂地窗簾,吹進一室的花香,也吹的那黑色的軍用披風在衣架上輕輕搖曳。
咚咚咚,有力均勻的敲門聲,“報告!”
抬起頭揉揉一直沒有伸展的眉心:“進來。”威爾克斯整理著桌面上鋪開的牛皮紙檔案。
士兵敬禮:“軍統大人,國王令剛剛下達。”半鞠躬遞了上去。
冷著臉接下,發現沒有保密標符便當著警衛員的面解開了紅綢:“……通知各相關部門,三王子的追緝命令撤銷,各地警戒恢復二級備戰狀態。”看完國王令,威爾克斯淡淡地下達命令。
“是!”立正敬禮,警衛員拿到威爾簽發的檔案退了出去。
沒心思再理桌子上的工作,威爾索性站起來踱到窗邊,不知不覺夏快要到了麼?險些沉溺在室內靜謐的氣息中,這個一直穿著紫金騎士服的少年皺眉:“出來。”口氣冷漠卻有幾分命令的意味。
“呵呵,你還是這般警覺”,深棕髮色的男子從窗低探出頭,絲毫不覺那是五層的窗戶般翻進屋子笑嘻嘻地說。
威爾懶得理這個名義上的隊友,轉身重新坐回高背椅上準備接著批閱檔案。
“怎麼,打擾你難得的興致了麼?嘖嘖,好不容易讓我看到你偷懶,竟然不讓我看過癮。”男子——安德魯故作不甘地說,“好吧好吧,作為打擾你興致的賠禮,我給你講點好玩的事如何?”
由於太瞭解對方的性子,威爾依舊板著臉低頭寫著什麼。安德魯有些忍不住了,走到書桌前伸臂撐住身體貼近威爾的耳邊:“是關於那個小女孩哦……”
一句話,滑動的羽毛筆尖頓住。
嘴角咧開一個壞壞的笑痕,眼眸卻直盯著身側那人分外寒冷:“你……這麼在意麼?”
威爾不著痕跡地避開右耳的熱氣,kao上椅背,雙腿交疊,肘支在椅扶手上交叉著修長的指:“想說什麼?”
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安德魯起身索性坐到了寬大的書桌上:“沒什麼,就是她參加了普通騎士的選拔,而我……是她的主考官。”
“我知道。”威爾說。
安德魯轉動著威爾剛剛放下的羽毛筆,表情玩味:“那你說我是讓不讓她透過呢?”
閉上裸lou的金色眼眸:“隨你。”
“真是奇怪,軍部統領大人為何不出手直接將她調到玫瑰騎士隊呢?那裡可是女人該呆的地方。”安德魯說。
“騎士不歸軍部管。”騎士只是個榮譽稱號,為了正義和信仰,若是真心入編軍隊效忠國家那就該徵兵。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只不過現在大部分國家都把優秀的騎士入編成騎士隊,混淆了兩者的定義。
安德魯做出恍悟的表情:“軍部統領大人不行……紫金騎士隊的隊長”,他的眼盯住威爾騎士裝的黑金肩章,“總可以吧?”
威爾不再說話,臉上浮出送客的意思。安德魯意會,有些不甘心地半鞠躬說了告辭,只是步到門前回了一句:“夏假快放了,你那優雅嬌美的未婚妻白麗思小姐也該回金都了吧?”那人終是沒有反應,安德魯咬咬牙走開了。
門前的硬皮靴撞擊地板的聲音漸漸消失,威爾睜開眼睛,她參加了騎士,是不是離自己,又近了一步?可是……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呢?身影一晃,一團黑氣裹住少年英挺的身姿消散。
室內,恢復平靜。
黑暗的地下室——
“威爾?”衰老嘶啞的聲音帶著一點驚訝。
“……義父,你怎麼?”一向冷淡的聲音有了一些淺淺的起伏。
“呵呵,還不是那個魔劫……我們又打了一次。”薩先生疲老的說。
威爾皺起了眉:“怎麼會,魔劫不是已經……”
“是胸甲和手臂,水澈那孩子從黑市偷的。”
“水澈……”原來那些日子黑市混亂是她搞的鬼。
薩先生搖搖頭:“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不過卻幸運的緊,我給她的筆記她都記下了,死靈氣息已經抵擋了一部分鎧甲的**力,再加上她身上的龍魔力……”低低的咳嗽抹去了後邊的話。
知道水澈沒事,威爾暗暗鬆口氣:“義父你歇會吧。”
“歇什麼,我就這點時間了,幾十辰前跟魔劫大戰一次廢了我一半的魔力和這個身體,現在它又吸取了我另一半,我時間將近了。”停下喘了一會,“孩子,把你從冥暗沼澤帶回來直至今日,我讓你做了太多違揹你意願的事,在海曼家你受苦了,如今我已經了了一半心願,這魔劫鎧甲終被我毀盡,我只再求你一件事……”聲音漸小,威爾不得不湊過去聽,“以後,你是自由的了,我的孩子,真的……真的謝謝你。還有如果你心意已決,就帶她去水鏡坊吧,那裡有最後的謎底。”許是心裡著急薩先生語速飛快,聲音卻讓人聽著有些無力。
威爾臉色愈加繃緊:“先生休息一下。”雖已知天意難違,但如今還是讓這個世上唯一待己如親人的老人有個安詳的結束吧。
十日後,水澈正式參加決賽,意外地在木塞旅店大廳見到整裝的威爾。薩先生的葬禮舉行得很安靜,沒有人敢在這時候打擾據說是薩先生義子的威爾,可是他怎麼自己出來了?
威爾看著水澈,沒有太多的表情遞上一件黑色的披風說:“我送你去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