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在花貓身上做手腳的?”洛馨挑了挑眉,目光緊緊地盯著王、張兩名嬤嬤。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說道:“哼,你事先就打聽好了人才大賽的午餐會有魚這道菜式,所以就在這裡放置了一隻貓,然後在自己身上灑了一些吸引貓的花粉,引它來這裡,然後,你就把自己碗裡的魚倒給了貓吃,事實上,你碗裡的魚早就被你做了手腳,貓吃了後會分泌一種有毒的唾液,然後再下到皇太后的碗裡,這樣,你的計謀就成功了。”
兩人一說完,甘浩澤就怒喝道:“賤婢,在貓身上做手腳有那麼容易的嗎?你們說得條條是道,莫非你們看到了全過程?”
王嬤嬤和張嬤嬤原先還有些沾沾自喜,本來以為她們把事情說得這麼清楚,別人就會認為一定是洛馨搞的鬼,然後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她的,到時候,她會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她們沒腦子,並不代表別人沒有腦子。她們一直站在皇太后的身邊,可是卻把過程分析得這麼清楚,若不是她們心裡有鬼,怎麼會把過程說得如此詳細?
皇太后在旁邊本來就臉色青紫,此刻一聽兩人的話,就知道自己已經露了破綻了。
洛馨冷冷地說道:“啊?在自己身上灑一些吸引花貓的花粉,把貓引來?兩位嬤嬤,你們可記得,花貓一進來的時候,是先走向誰?又是誰先把魚倒出來給花貓吃的?”
洛馨話音落下,王嬤嬤和張嬤嬤就驚得全身都出了汗,在場眾人也全都一驚,畢竟當時誰都看得清楚,花貓進來的時候,首先走向的是皇太后,然後皇太后就把魚倒給貓吃,花貓到最後才走到洛馨那裡,然後洛馨才把魚倒給花貓吃的。
在這一刻,所有的人彷彿都明白了一些什麼,莫非是皇太后想設計謀害洛馨,卻沒想到反倒害了自己?
“你們兩個賤婢,知道誣陷皇族是什麼罪名嗎?”珍太妃氣得一陣怒罵。
王嬤嬤和張嬤嬤眼前不由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們怎麼忘了,洛馨雖然是秋錦國人,但是她已經被太上皇賜封為憐巧郡主,算得上是夏饒國的半個皇族之人了,這誣陷皇族之罪,就是以下犯上,重的話亂棍打死,甚至抄家滅族!
“卟嗵”一聲,兩人再也站不住了,腿下一軟,就跪倒在地上。
她們已經知道,珍太妃並沒有真的瘋傻,她說的話完全可以當真。而剛才,她們兩人的話就已經露出了破綻,再加上皇太后已經被毒得很深了,她們可不認為自己還能逃得過去這個罪責!
“賤人,想不到你們竟然這樣處心積慮對付馨兒,她究竟何罪之有,竟然值得你們這樣去對待她?”太上皇再也平靜不下來了,大聲地咆哮道。
皇太后囁嚅著嘴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太醫終於姍姍來遲。可是太上皇的臉色非常冷漠,既然毒是皇太后下的,她自己毒了自己,那麼這是她自食其果,救不救她都無所謂了。
太醫上前替皇太后把了一下脈,不由得臉色一白,怔怔地說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太上皇冷冷地問道:“怎麼了?”
太醫答道:“一定是地沸草,它本身沒有毒,只有被一些貓科動物吃了後,進入消化道,然後分泌出一種唾液,如果被人吃了話,就會中毒。”
太上皇問:“這種毒,有沒有解藥?”
太醫嚇得渾身一抖,“卟嗵”一聲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說道:“稟報太上皇,請恕微臣無能,在醫書上這種毒並無解藥,所以……”
王嬤嬤和張嬤嬤已經失聲痛哭了起來。
太上皇的目光立刻就看向了皇太后,說道:“賤人,你好狠毒,這是一種劇毒吧,竟然沒有解藥,你原先就是想設計馨兒的吧?沒想到反倒害了自己,說,究竟是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下這麼狠的手?”
皇太后嘴脣發顫,面色青紫,她早就已經失去了力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哈哈哈,真是惡有惡報,惡有惡報啊!”珍太妃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狀態十分瘋狂。
皇太后狠狠地瞪著珍太妃,她們倆人鬥了一輩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栽倒在了珍太妃的手上,甚至在她臨死的這一刻,這個裝瘋賣傻的女人還在嘲笑她。
不過,她也沒有輸給過她,雖然她扳不倒洛馨,但是珍太妃不是被她墮過一次胎嗎,她的女兒水蓉公主不是被她餵過許多慢性毒藥嗎,這些年來,珍太妃一直在裝瘋賣傻,過著悽慘的生活,而她,卻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這些年來,珍太妃從來就沒有領略過那種高高在上的風光。
皇太后想到這裡,頓時覺得此刻就算自己死,那也值得了,她今年六十多歲,做了幾十年的皇后,皇太后,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而珍太妃,她卻什麼都沒有,她沒做過皇后,也沒做過皇太后,她這輩子都沒法與她比!
只可惜,她此刻看著珍太妃在嘲笑她,自己想反擊,可是她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皇太后……”王嬤嬤和張嬤嬤哭得痛不欲生,她們倆人都是十幾歲就進宮,一直跟著皇太后的,這幾十年來,她們一直看著她從一個普通的妃子,到皇后,到皇太后,這些年她們也都跟著她風光了幾十年。當然,二十幾年前,皇太后做的那些壞事,她們也參與。
所以現在看到皇太后悲慘的下場,她們心中也能預見到自己的下場了。
“你不能就這麼死了,你就是死,也要說一說為什麼要陷害我們母女幾人,我要將你當初的惡行公諸於眾!”珍太妃卻是一點也都不肯放過皇太后,怒目瞪著她。
太上皇在一旁陰沉著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就算皇太后即將死去,他也表現得十分無所謂。
“太上皇,皇太后她快不行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二十幾年前的事情就由奴婢來交待清楚吧。水蓉公主一直就被皇太后喂慢性毒藥,珍太妃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皇太后暗中向她下了墮胎藥的,在幾天前憐巧郡主出現,皇太后以為她是奉了水蓉公主之命來複仇的,所以便藉著今天舉行全國人才大賽,向憐巧郡主下毒,沒想到……”王嬤嬤說著說著,竟是淚如雨下。
然後暗中又瞪了一眼洛馨,這一切事情,都是因為她的出現才發生的,要不是因為她的到來,皇太后何須用得著設計她,她甚至能安然度過這一輩子,長命百歲,可是,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洛馨的出現才被打破了。
“賤人,你竟然做了這麼多壞事!”太上皇氣得臉形扭曲,用手指皇太后,一陣怒罵。
王嬤嬤和張嬤嬤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洛馨冷笑一聲:“皇太后,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複雜了!在我來夏饒國之前,我從來就不知道我娘小時候被你餵過慢性毒藥,也不知道她被送去秋錦國為人質竟然是你的陰謀,更不知道我在這裡還有個外婆,何況,我娘在我一歲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人世,我怎麼會奉她的命令來向你報復呢?”
“什麼?你?”皇太后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洛馨說的竟然是真的?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自己搞出來的這一切豈不是在自己害自己?
“馨兒,你剛才說什麼?水蓉她已經……”這一邊,太上皇卻是失聲尖叫了起來,當聽到洛馨說水蓉公主已經離開人世時,彷彿有一道霹靂從頭上劈下來,讓他瞬間呆若木雞。
“外公,對不起,馨兒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洛馨心裡也感到十分難過,她來到這裡這麼多天,一直沒有把水蓉公主的死訊告訴他,擔心他受不了打擊,可是這個時候,她卻是不得不說了。
何況,一直瞞著他也不是長久之計,他遲早會知道的,長痛不如短痛,早點說出來或許會更好。
太上皇突兀地怔住了,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的女兒竟然已不在人世。他原本還想著有朝一日能再次見到自己的女兒,可是如今,這個幻想已成泡影……
“哈哈哈……”皇太后突然張狂地大笑著,那個小賤人,竟然那麼年輕就去世了?這對她來說,真是太快人心啊!
“雖然我娘紅顏薄命,但是她在秋錦國的生活一直都過得很好,秋錦國的先皇和太后收她做義女,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來對待,而秋錦國的皇帝從小和她一塊長大,處處呵護她,知道她身體不好,每天陪她習武,她生病了,帶著她去神祕的摘星聖殿去救治……”洛馨又輕聲道。
太上皇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若不是皇太后從小就給水蓉喂慢性毒藥,她的身體怎麼會那麼差,以致於後來發生那麼多事情?
這一切大錯,歸根到底都是皇太后一手造成!
“珍,我們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為什麼你還那麼平靜?”太上皇心中萬分悲痛,年輕的時候,他一直都是非常寵愛珍太妃的,所以在她“發瘋”的這二十幾年,一直都沒有放棄過讓她的精神恢復正常的想法,而水蓉卻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如今他們的女兒不在了,他的心裡更加失落了……
珍太妃的目光有些呆滯,說道:“馨兒早就告訴我了。”
太上皇疑惑地看向了洛馨。
洛馨連忙說道:“外公,我是住在清香宮的時候,才知道外婆的祕密的,她已經猜到我娘已經死了,所以馨兒便沒有瞞著她,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太上皇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晚年痛失愛女,沒有比這更悲痛的了。
“太上皇,人死不能復生,水蓉如此薄命,這是她的命吧,不過,她不是還留下了馨兒嗎?我們這輩子還能見到馨兒,也算沒有什麼遺憾了。”珍太妃忽然說道。
太上皇還處於極度悲痛之中,慢慢地說道:“珍,是我對不起你,這二十幾年來,讓你受苦了。可是,你自己在裝瘋賣傻,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
珍太妃苦澀地笑了笑,告訴他,可能嗎?她之所以選擇裝瘋賣傻,忍氣吞聲,不過是為了明哲保身而已。
而他,當時身為一國之君,身邊女人無數,告訴他她在裝瘋賣傻的話,他會願意幫助她嗎?會不會被其他女人利用?
“珍,以後我會補償你的。”太上皇望著珍太妃悲苦的神情,心中悔恨萬分。其實,他一直都寵愛她,也疼愛他們的女兒,而這一切,都是不需要常常掛在嘴上的。
“皇太后!”那邊,王嬤嬤和張嬤嬤的聲音忽然變得悲切了起來,眾人一看,原來皇太后已經閉上了眼睛。
太醫顫顫巍巍地一探皇太后的鼻息,皇太后已經斷了氣了!
王嬤嬤和張嬤嬤頓時更加大聲地痛哭了起來。皇太后,竟然自己毒死了自己。
皇上攜著皇后“卟嗵”一聲就跪在了皇太后冰冷的屍體面前,雖然皇太后是皇上的生母,但是從這件事發生到結束,皇上一直都沒有出個半句聲。不是他這個做兒子的冷漠無情,而是聽著王嬤嬤和張嬤嬤,洛馨,珍太妃等人說著皇太后的罪行時,他也覺得皇太后犯下這樣的罪行是不可饒恕的,就算他求情,太上皇也不願意放過她啊!
更何況,太醫也都說了,這種毒藥是沒有解藥的!
所以,他便只好靜靜地觀看著,只是想為了讓她走得安祥一些。
皇上忽然對太上皇求饒道:“父皇,不管怎麼說,母后已經服侍了你幾十年,她雖然做了不少壞事,可是人死燈滅,她如今什麼都沒有,就只剩一具屍身了,求你讓她善終!”
太上皇冷冷地看著皇太后的屍體,說道:“她算是遭到報應了,你讓人抬走她的屍體,好好安葬。”
皇太后做盡了壞事,甚至是自己被自己害死的,但她畢竟是皇太后,是當今皇帝的生母,所以太上皇也不想就這樣將她的屍體扔了,給她好好安葬,算是善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