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大廳,廳中雕樑畫棟,擺放著無數張由紫檀木做成的木桌,木桌旁,仙秀靜靜地坐於其上,那張精緻玲瓏的臉上時而浮起一抹青紫色,時而又是一陣抽搐。
竹雲在一旁戰戰兢兢地站著,憋了好半天,見仙秀並沒有說話,這才終於忍不住了,說道:“主子,太子殿下他就快要回來了,他一定會來看你的,你再等等吧。”
仙秀並沒有言語,手上捏著一隻茶杯,捏得很緊,只要她稍一用力,那茶杯就會被她捏碎。
“主子,太子殿下他不會拋棄你的。”竹雲看了不由得又是一陣心酸,連忙安撫道。今天七絕會師結束之後,太子就和晉弘到了郊外進行決鬥,而太子的貼身侍衛疾影卻來告訴主子,說讓她暫時在秋錦國駐留一段時間,並讓她在行宮裡休息,等太子和晉弘決鬥完畢,太子就會來看她的。
由於在七絕會師上太子曾經當眾宣佈洛馨是他的未婚妻,所以主子一直很生氣,但是在聽了疾影的話後,心腸立即就軟了下來,心裡一直堅信太子與晉弘決決結束後就會來看她的。
可是現在卻是一直等,等啊等啊,等得她的心都快要碎了,卻是沒有見他的身影。
“啪——”的一聲,仙秀把杯子狠狠地放在桌子上,杯子裡的茶水頓時溢滿了整個桌面。
竹雲嚇了一大跳,她從來就沒見過自己的主子生氣成這個樣子的,連忙走過去把桌面擦乾淨,目光卻是不停地往門外瞟,依舊不見有人走進來,心裡不由得恨死了洛馨,要不是她今天出現在七絕會師之上,搞出了那麼多事情,她的主子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主子,她都已經被太子殿下退了婚了,何必為她生氣呢?”竹雲擦完桌子,又上前撫慰道。
仙秀的手指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這才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咱們今天就在這裡休息一天吧,明天我們就動身回春暻國!”
“主子,我們明天就動身回春暻國?這……”竹雲嚇了一大跳,在幾年之前,主子與太子就已經情投意合,就只差沒辦成婚禮了。
這一次,主子在來秋錦國之前,就已經接受了春暻國皇帝的旨意,說是要共修兩國百年之合。可是明天她們若是就這樣回去,那不是毫無收穫?
仙秀狠狠地說道:“我們這次回去之後,我會向父皇稟報,從今以後,春暻國與秋錦國水火不容!”
仙秀說完,眼中便燃燒起了熊熊的烈火。在當今四大國之間,論起綜合實力的話,春暻國一直都是凌駕於其它三國之上。作為一個泱泱大國,其它三國對它一直都只有俯首稱臣或是討好的份。過去幾大國之間打仗,一直都是春暻國佔上風,其他幾大國由於屢屢吃敗仗,所以經濟萎縮,縮合國力下滑,誰若是攀附上了春暻國這個大國,對誰的國家來說,那就是天之大幸!
幾年之前,第一屆七絕會師在春暻國舉行,作為春暻國最高貴驕傲的公主,仙秀自然就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讓她成為大會的寵兒。而那時候,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以常勝將軍著稱的鬼雄邵翼瑾同樣如一匹黑馬一般闖入眾人的視野,那時候兩人一見傾心,仙秀深深被他的陰冷氣質所吸引,而春暻國的皇帝也很賞識他的軍事才能與謀略,便有意撮合兩人。
而仙秀也知道,邵翼瑾之所以會看上她,其實也是想借助春暻國皇室的實力,助他在秋錦國登上太子之位。
她一直都以為,作為弱國的秋錦國,邵翼瑾會為了國家,不管什麼原因,到頭來都會娶她的。而她嫁給了他之後,春暻國也會將秋錦國牢牢地牽制在手中。
可是今天在七絕會師上她卻被他深深地刺痛了心,在這個時候,她還能決定不回春暻國嗎?
只要她一回到春暻國,向父皇說起在秋錦國的遭遇,以父皇對她的疼愛,不可能不對秋錦國發火。哼,到時候別說他一個邵翼瑾,就是整個秋錦國,她都可以頃刻間將它覆滅!
竹雲臉色瞬間就白了,她知道以自己主子如此高傲的性格,一旦被人惹怒,有很多事情她都是能做得出來的,但是,就這樣與秋錦國為敵,有必要嗎?秋錦國雖弱,但是也不容小覷,主子若是能嫁給太子殿下,以後對春暻國也是大有幫助的。
而且她相信,今天太子之所以會對主子做出那樣的行為,一定是另有苦衷的,只要再多等一會兒,就一定如疾影所說,他就會來這裡向主子解釋的。
“主子,他一定會來的。”竹雲低聲道。
仙秀依舊滿臉的怒火。
“噔噔噔——”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主子,一定是太子殿下來了。”竹雲的臉上立刻就浮上了一抹喜色,她早就猜到了,太子殿下一定會來的,沒想到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皇后娘娘駕到!”
就在竹雲話音落下之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長長的通報,二人臉色一窒,驚詫地互看一眼,原來來的人不是太子,而是皇后!
只是不知道,作為堂堂一國皇后,為何願意放下架子,親自來這裡看望他國公主?
不一會兒,只見一位身披鳳冠韋霞帔,面容端莊秀麗的中年婦人在兩個宮女的挽扶下,款款而進。
仙秀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秀氣的微笑,說道:“不知皇后娘娘駕到,有失遠迎了。”
皇后轉動著一雙美眸,非常優雅地看了仙秀一眼,道:“公主殿下從春暻國遠道而來,我們秋錦國不曾設宴款待,真是失敬了。”
皇后的一番誇讚,令得仙秀臉上立刻就揚起了一抹自信,她作為春暻國的公主,來到秋錦國,皇后這麼敬重她,還親自來看望她,令得她剛才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不過,她也知道,皇后親自來到這裡,對她又如此客氣,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而來的,她可不認,皇后對她這麼好,今天來這裡找她只是閒聊的。
仙秀於是讓皇后坐下,又讓竹雲上了茶,這才開始繼續攀談。
兩人最初是不著邊際地閒聊,越聊下去仙秀就越覺得十分無趣,這皇后絕口不提她此次來這裡的目的,只是不停地詢問她的身體近況,又隨便地談了一談兩國的關係。
就在仙秀快要打瞌睡兒的時候,皇后忽然說道:“聽說今天在七絕會師上瑾兒鬧出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還惹得公主殿下生氣了?”
仙秀猛地一醒,皇后終於說到正事兒了,不過,她心裡可是興奮了,難道皇后就是特地為了這事才來這裡找她的?
仙秀眼裡很快就射出了一道凶光,卻又很快退去,只是平靜地說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他並沒有鬧出什麼事情,鬧事情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只要一想起洛馨,她心裡就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她冒充柳婉的妹妹前來參加七絕會師,後面怎麼會鬧出那麼多事情,以至於後來她當眾出醜?
所以,她現在就是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洛馨的身上,讓皇后與她同仇敵愾,畢竟,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她一定會站在太子的立場去考慮問題的。
果然,皇后輕“哦”了一聲,道:“唉,本宮真是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是瑾兒他竟然也會這樣意氣用事,自己身為一國太子,在公眾場合下也不顧形象。”
皇后的話令得仙秀的心中產生了一絲共鳴之感,腦海之中又浮現出了洛馨那張面容,她心中的怒火騰地就升了起來,繼續說道:“是,我們確實是沒想到,柳婉竟然會無故失蹤,而那位洛五小姐竟然自稱是柳婉的結拜妹妹,出現在七絕會師之上,引起眾怒,要不然的話,太子殿下也不會那麼衝動的。”
“這事確實是我們秋錦國的失職。”皇后眼中也閃過了一絲冷芒,她就是聽說了洛馨今天在七絕會師上出盡了風頭,而仙秀遭盡了冷落,所以才趕來這裡瞭解情況。
“皇后,我在此斗膽問一句,那位洛馨,與夏饒國人可有過什麼交集?”仙秀閃爍著一雙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皇后,如果皇后回答洛馨與夏饒國的人有過交往,那麼她就沒有辦法扳倒她。如果她回答沒有,那麼她就會一口咬定洛馨害死了柳婉,並且冒充柳婉之妹在七絕會師上譁眾取寵,總之,七絕會師上的恥辱,她必須要報回來!
皇后冷眉一蹙,心口竟是輕輕地顫了一下,夏饒國?水蓉公主就是來自夏饒國的皇室啊,而洛馨雖然是水蓉公主的親生女兒,但是她從小就在秋錦國的將軍府長大,平時極少外出,怎麼可能與夏饒國的人有過交集?
皇后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她跟夏饒國的人沒有任何交集。”
仙秀柳眉一揚,然後神情便又是一陰,既然她跟夏饒國的人沒有交集,那麼在此之前她跟柳婉根本就不可能相識,更不可能是她的什麼結拜妹妹,那些都是扯淡,因此,她有殺害柳婉的嫌疑!
“皇后,你要替柳婉做主啊!”仙秀的神情突然悲肅了起來,聲音更是顯得有些悲切。
“公主殿下,怎麼了?”皇后故作訝異地問。
仙秀悲憤地說道:“我和柳婉均是七絕中的三秀之一,從前的交情不錯,以前在別的國家舉行了幾次七絕會師,我們便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本來想著這次在秋錦國的七絕會師上,我們還能再相見,可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沒有任何音訊,而且還冒出了一個洛馨,說是她的結拜妹妹,你說,她有沒有殺害柳婉的嫌疑?”
仙秀說著,心裡卻是冷笑不止。其實她和柳婉之間的交情並不是很好,雖然二人同為七絕中的三秀之一,可她是來自泱泱大國春暻國的公主,身份嬌貴無比,又是謫仙一般的存在。可是柳婉呢,卻是來自實力最為薄弱的夏饒國,而且只是一個門派的弟子,這身份與背景之間的差距,讓她們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成為朋友!
只是現在,她和洛馨之間結下了樑子,此事正好又與柳婉有關,她怎麼能不拿此事開刀?
皇后聽了,手微微地一顫,輕聲道:“她……她殺害了柳婉?”
仙秀道:“我只是懷疑她而已,皇后娘娘不要多心。”
仙秀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望,剛才一番交談下來,她一直都覺得皇后容易親近,立場堅定,當她說出洛馨殺了柳婉之後,皇后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的,可是聽了皇后這句話,她不免感到非常的失望,看來是自己拉錯同盟了。
皇后笑道:“既然她有殺害柳婉的嫌疑,為什麼不繼續追查下去?”
仙秀聽了一怔,抬頭看向了皇后的眼裡,那雙眼裡充滿了複雜的幽深光芒,仙秀渾身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好陰森的眼睛啊,看來她之前是看對人了,莫非皇后也對洛馨有意見?
皇后繼續說道:“我秋錦國自建國以來,歷代皇帝勵精圖治,改善社會各項制度,確保社會安定和百姓平安,如今在七絕會師上,靜秀下落不明,此事發生在我秋錦國,若是不調查,日後我秋錦國豈不是要讓天下各國笑話?”
仙秀聽了心頭上一喜,這正中她的下懷!如果秋錦國的皇后願意出手調查柳婉一案,而讓眾人將凶手認定為洛馨,並判定她為死罪,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仙秀想到這裡,嘴角邊不由得勾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曾經兩次受洛馨羞辱的情景再次在眼前重現,這一次,她必須要讓她死!
“望皇后娘娘為柳婉做主!”仙秀想了想,突然又悲切地說道。
皇后伸出手掌,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情本宮一定會向皇上彙報,我們秋錦國一定會做主的。”
仙秀不由得又寬慰地笑了,可是,忽然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又說道:“既然皇后娘娘願意替我們作主,那麼我便在此謝過皇后,順便請皇后向太子殿下帶去問候。”
仙秀想到這裡,拳頭不由得又是一握,現在天色都已經這麼晚了,邵翼瑾估計不會再來了。
皇后說道:“既然柳婉是你的朋友,那麼在她的案子還沒有查出來之前,希望你還是逗留在秋錦國。”
“嗯。”仙秀重重地點了點頭。
皇后眼中又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和仙秀又寒暄了一番之後,便匆匆地離開了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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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得太晚了,讓親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