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凌看著從空間漩渦中慢慢走下的佛陀,眼中滿是駭然之色。這寶相莊嚴的金色大佛,通體宛若黃金鑄就,他閉著雙眼,周身滿是金色的佛光,每一步,都將巫神殿上方的虛空給踩出一陣陣漣漪。這佛陀光著頭,左手豎掌執佛禮,從那空間漩渦中,慢慢的臨凡降世,在眾人頭頂百丈的虛空之中靜靜的懸浮著。他的氣息,比起紅拂和緊那羅都要強,雖然同處在半步帝境,但是在鴻凌的感知之中,就算是緊那羅與紅拂兩人聯手凝聚出的那一股氣勢,也比不上他。
“不知這位世尊法號如何稱呼?”緊那羅雙掌合十,躬身一禮,向著那佛陀問道。
“貧僧法號鳩摩羅,雲遊於梵界山河之間,體悟梵界願力之法,方才感應到這玄黃大世界之中,有梵修溝通梵界,無意間發現了這殘破的帝器。貧僧早前尚未鑄造出帝器,乃因機緣未到。如今看這帝器殘缺,正是貧僧機緣之所在,還請兩位世尊將這帝器交於我,貧僧感激不盡!阿彌陀佛!”
鳩摩羅雙掌合十,躬身喧了句佛號,但是並未睜開眼睛。他的氣勢,正在一點一點的攀升,從半步帝境,朝著帝境靠近。玄黃大世界對於別的位面降臨的修士,都有著限制。這鳩摩羅,放棄了以全部修為進入這片天地,轉而凝聚出一道半步帝境的分身,想要以此前來帶走炎煌鏡。
地面之上的眾人,此時被這一股強橫的威壓給鎮住,幾乎無法動彈。莫幽大祭司竭力為眾人抵消這一股力量,然而他畢竟只是聖境,與帝境比起來,幾乎是雲泥之別。紅拂感應到了下方眾人的艱難處境,瞳孔一鎖,一道火紅色的氣息流轉在天地之間,將鳩摩羅的威壓給盡數破去。
“老和尚,你無緣無故隨意進入我玄黃大世界,還敢如此鎮壓我族人,真當以為,我是擺設不成!”紅拂一襲紅衣在虛空中不住的飄舞著,宛若清風擾動的雲霞。
“這位女施主,若是貧僧所言不差的話,你與這位尊者都是梵修吧,而且兩位還是這殘破帝器的器靈。我與這帝器有緣,兩位不如隨我同返梵界,貧僧願意竭盡全力重新修復這帝器,屆時兩位可以從這帝器之中脫離出來,重修成為我梵界天命世尊也說不定!”鳩摩羅睜開雙眼,瞬間眼中滿是氤氳的佛光,帶著蠱惑之意。
“大和尚既然想要搶奪我這件帝器,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若想帶走這炎煌鏡,儘管出手便是。你如今只是一具半步帝境分身降臨,我們還怕你不成?”紅拂語氣冰寒,沒有一絲一毫的客氣,給人一種十分桀驁的感覺。她也就只有在緊那羅面前,才會展現出女人溫柔的一面。
“施主言重了,貧僧乃是出家人,此次前來,只為了與這帝器結一個善緣。我見它殘損,於心不忍,願將之帶回梵界,請名匠出手,將之修復,送它一場造化!”鳩摩羅指了指炎煌鏡,淡淡地說道。然而,他這番話一出,不只是紅拂與緊那羅兩人,便是下方的巫族人,此刻都憤怒的盯著他。這個和尚,實在是太無恥了,巧取豪奪還敢把話說得這麼富麗堂皇。
他還要接著往下說,然而一旁的緊那羅卻一掌朝著他狠狠地拍出。雖然同是梵修,但是緊那羅的境界,似乎更加的高深,除了自身的修為需要依靠炎煌鏡之外,他的法則領悟和運用都在那鳩摩羅之上。然而,鳩摩羅雖然只是派了一個分身下界,但是畢竟是真正的天命帝境分身,實力遠遠超出了緊那羅與紅拂。他看見緊那羅拍來的掌印,隨手一掌推出。
難以言喻的金色大掌印,迎上了緊那羅帶著火光的掌影。轟,整個天地之間盪開一道強橫的氣流,將黑夜中的濃雲全都震散。下方的眾人,死死的捂住了耳朵,想要隔絕那驚天動地的巨響。然而,那只是徒勞。鴻凌與小胖子孫佳還有莫月還好一些,三人雖然也被這兩大半步帝境強者交鋒的氣息所傷,然而因為有紅拂相照應的緣故,故而傷勢並不是很嚴重。但是普通的巫族人就不同了,他們的修為實在是太弱了,在這一股力量的衝擊之下,接連有人殞命。
紅拂搖搖頭,看了看那些巫族的人,隨手一揮,將莫幽大祭司和莫月聖女,連同剩下的不足萬人的巫族人一起送出了十萬大山。她雖是炎煌鏡的器靈,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還是很容易的。小胖子孫佳,也被紅拂給送了出去,跟著巫族人一起,被送到十萬大山外圍。
“巫族人聽著,今後你們不再自稱為巫族人,而是大楚帝國子民。莫幽與莫月,你二人負責建立一個隱世家族,訓練家族的子弟,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浩劫!”紅拂頓了頓,又說道:“小胖子孫佳,你負責協助莫幽莫月二人,等到這個家族建立起來之後,你可以選擇離開。莫月,你要負責找回大夏失落的龍雀鳳鼓,只要有了這件帝器,你們建立的家族,就有了底蘊!至於炎煌鏡,我自有安排!”
莫幽莫月站在十萬大山的外圍,看著遙遠的十萬大山深處不斷閃爍的金光,率領著巫族人跪了下來。
“謹遵先祖遺命!”他們此時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然而小胖子孫佳卻有些鬱悶。要他幫助巫族建立一個隱世家族?開什麼玩笑,他與聖女莫月本就不對付,要是讓他天天面對著這女人,只怕他得被活活嚇死。
“咦,鴻凌兄呢?”小胖子搖頭晃腦的在巫族人中觀察了一陣,卻發現,根本就沒有鴻凌的影子,“難道,鴻凌被紅拂前輩給留在巫神殿了?不可能吧,應該是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畢竟鴻兄與巫族沒有血緣關係!”
小胖子對於自己的這個推理,很是認同,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鴻凌此時正呆呆的站在地面之上,看著虛空中大戰的三人愣神。他想不明白,紅拂把自己這麼一個外人留在這裡幹啥。
看著在半空中大戰的三人,鴻凌抹了抹臉上的汗珠,這三個人之間的戰鬥,實在是太瘋狂了,僅僅是隨意流瀉出的氣息,就讓人難以承受。修士的修為,一旦超越了煉虛合道這個境界之後,他們之間的戰鬥,就不能在這片天地之間進行了,必須進入這個世界開闢出的九重天甚至更高的天穹之上。只有那裡,才能承受住他們的偉力產生的破壞。
鴻凌想要就此離開,但是他又不敢,紅拂將他留在此處,自然有她的道理。他若是貿然離開,惹怒了這位半步帝境的上古強者,只怕到時候會死得連渣都不會剩下。但是他自己也是膽戰心驚,在這樣強大的修士面前,他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自由,甚至不敢去惹怒對方。
“小兄弟,那你別怕,我與緊那羅,不會傷害你,只求你一件事!”腦海中傳來紅拂的聲音,其中有著一絲急切。
“不知前輩想要我做什麼?”鴻凌將自己想說的話,透過神識傳音,說了出來。紅拂這樣的強者,竟然還會有求於自己,這讓鴻凌感到很不可思議。
“很簡單,我與緊那羅商議過了,我們沒有戰勝這個上界來的帝境強者的信心。他目前真身不能下界,但是僅是一道分身就已經擁有了半步帝境,我二人現在只能借用炎煌鏡的力量與之抗衡。但是炎煌鏡畢竟是殘缺的,所以,我們希望,一旦我們戰敗之後,小兄弟能夠帶著炎煌鏡離開這裡!”
紅拂語出驚人,然而這只是開始,她緊接著又說道:“小兄弟,我與緊那羅今天,幾乎是不可能活著離開這十萬大山了,我與他商議之後,覺得你是一個值得託付炎煌鏡的人。等會兒我與緊那羅將這和尚給重創,請你務必帶著炎煌鏡離開!一旦我與緊那羅死去,那麼這炎煌鏡,就成了無主之物,我希望,你能夠成為炎煌鏡的主人!”
鴻凌瞬間就愣住了,成為炎煌鏡的主人?他看了看此時正在不斷的嗡鳴著,將一股股力量輸出到紅拂與緊那羅身上的炎煌鏡,艱難的嚥了咽口水。擁有了天工神典的傳承之後,鴻凌明白,想要成為法器的主人,必須經受住法器的力量。然而,就算炎煌鏡是破損的,它畢竟是帝器,所蘊含的力量,也絕對不是鴻凌這個小小的煉氣化神修士所能夠承受的。哪怕他如今擁有始祖之血和五爪金龍血脈,再加上打破了第十重世界壁障也不行。
“小兄弟,我知道你的顧慮,不過你放心,我與緊那羅考慮過這個情況,你只要擁有一枚半步帝境的舍利子,就可完全承受住著炎煌鏡的力量。至於這枚舍利子,我與緊那羅很快就能夠為你將之取來!”紅拂微微一笑,一臉煞氣的盯著鳩摩羅。
天空中,鳩摩羅的眼神驟然一凝,他感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紅拂與緊那羅對視一眼,身上湧起一股金紅色的火焰。他二人閃動身形,朝著天穹之上的那個空間漩渦狠狠地衝擊而去。轟,二人直接撞碎了那龐大的漩渦,瞬間那不斷照射在鳩摩羅身上的願力光柱斷裂。
鳩摩羅的臉色變了,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願力的加持,一身的力量,再也不是如先前一般,無窮無盡了!
“你二人,竟然燃燒了帝境本源!”他目光凝重的盯著紅拂和緊那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