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竟然會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被傳送到這舟楫之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鴻凌抬眼看了看天穹之上游弋的猩紅色燈籠,身上的氣息反而開始收斂,他沒想著要將它們摧毀,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幾個人。
手中的船槳看著很古老,其上有密密麻麻的雕紋在閃著血芒,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這些船槳都是由某種巨獸的骨骼雕琢而成,通體還殘留著十分狂暴的力量。
“沒想到竟然被陰了一把,上了這忘川之河的靈魂擺渡船!”
青鳥悠悠轉醒,有些詫異的看著腳下的孤舟,她臉上開始湧起了一股煞氣,似乎對於自身的處境很是憤怒。
轟!
恐怖的劫力忽然從金剛琢身上朝著四周激盪開來,肆虐整個冥河的力量,將所有的河水捲動著,使其化為了滔天的怒浪。
“看來在瑤池呆了這麼多年之後,有些傢伙真以為自己能夠隨意拿捏我們,忘記以前的教訓了!”
阿九抬起頭,手中的斷河簪在快速的復甦,爆發出強橫到極致的力量,朝著整個虛空灑出璀璨的星光。
兩大神器的力量不斷的交織著,使得整個忘川冥河的河水被攪動著,不斷的朝著四周激盪開來,很快就有異動從水底深處傳來。
吼!
低沉的獸吼帶著十分狂暴的音波,將眾人的靈魂壓制得有些昏沉,他們宛若被巨錘直接砸過一般,就連意識夠跟著變得混沌起來。
哼,鴻凌冷哼一聲,急速在掌心凝出炎煌帝鏡,將之朝著天穹之上一甩,他整個手臂當空一撐,細密的龍鱗燃燒著雷火,猛地激盪出一股強橫的紀元災劫之力。
正懸空的銅鏡受到紀元災劫之力的加持,猛地爆發出一股強橫到極致的火焰光暈,朝著下方的冥河重重打下。
冰冷而幽暗的河水不斷的蒸騰著,被生生轟出一道恐怖的缺口,而在那缺口之下,此刻有一個龐大的牛頭被火光擊中,正不斷的燃燒著,在水下蜷曲嘶吼起來。
“牛頭?這裡,怎會有這樣的東西!它難道是這忘川冥河的水神?”
穆蘭曦此時被強大的力量驚醒,有些驚駭的看著下方不斷咆哮的巨獸,神色無比凝重。
誰都不曾想過,這冥河的下方居然會隱藏著如此龐大的人形巨獸,僅僅是其頭顱就有不下於千丈,那麼它的本體會多麼恐怖?
“不管它是誰,既然膽敢出手,那就要承受代價!”
鴻凌神情冷漠,眸子中滿是雷火精芒,臉上也凝著煞氣,似乎對於此物敢攔路很是憤怒。
燃燒的銅鏡依舊靜靜的懸空,宛若一輪照天的大日,將整個第九層地獄的水汽不斷的蒸發著,就連原本懸空的血燈籠都被焚化了。
冥河之上不知何時起出現了一個龐大的漩渦,所有的河水此時忽然在快速的落潮,彷彿被人生生抽掉了一般,露出了其下皚皚的白骨。
轟的一聲,恐怖的牛頭巨人忽然爆發出狂暴的力量,將河水徹底的排開,它渾身纏繞著龐大而沉重的鎖鏈,正站在水底,衝著眾人不斷的咆哮著。
“哼,吃了苦頭還不收斂,你想死?”
無雙世子靜靜看著被炎煌帝鏡照出虛影的巨獸,轉而將手屈指朝著天穹之上的銅鏡一點,嗤的一聲將一道雷火光暈點入鏡面之中。
砰的一聲巨響,整個龐大的牛頭人忽然隨著銅鏡之內倒影的破碎,跟著炸得四分五裂。
“一個涅道境的存在,不過是借用冥河的力量而已,也敢裝神弄鬼!”
阿九忽然朝著冥河一招,瞬間將斷河簪從漩渦之中抓取而出,任由這法器在身前鳴顫著,並未再次出手。
她方才以此物直接吞噬忘川河的河水,誰也不知曉其詭異的手法,似乎直到她重新收起斷河簪之時,所有人才知道那漩渦竟是這個黑衣的女人弄出來的。
“小心一些,這牛頭還沒死,而且,這忘川冥河之內,也不僅僅只有它存在!”
青鳥站在船首,依舊維持著金剛琢的力量,將所有人守禦在身旁。
“我來動手好了,你們保護好自己,下面的這些傢伙交給我!”
鴻凌伸手一招,將炎煌帝鏡招致眼前,任由其化為粘稠的雷火熔漿,將其白色的衣袍燃燒起來。
昂!
一聲狂暴的龍吟忽然在冥河之上響起,旋即有煌煌天威從龍化的無雙世子身上湧出,急速朝著四周肆虐開來。
伸手朝著虛空一抓,鴻凌直接將悲神劍抓在手中,轉而看向那河底淤泥之上,慢慢復甦的諸多巨大骸骨。
這些恐怖的死靈,每一個的氣息都不比那牛頭弱上分毫,而且它們如今復甦之後,聯手爆發出的恐怖力量,足以讓青鳥和阿九都不敢正面攖鋒了。
“真是可怕的冥河,竟然會有如此之多的涅道境骸骨在此地沉眠,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急速將長劍一橫,鴻凌將自身的天帝龍血釋放到了極致,使得一身的雷炎衣袍不斷的釋放出氤氳的暗金色流光。
“好好看看吧,駙馬的天帝龍血,到底能夠達到怎樣的地步!”
伸手抓住斷河簪的阿九,笑吟吟的看著宛若隕星般,重重朝著河底爆射而下的鴻凌,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轟!
恐怖的氣浪隨著鴻凌砸入河底驟然朝著四周激盪開來,那完全凌駕在涅道境之上的紀元災劫之力,不斷的摧毀著所遇到的一切,讓人面露駭然之色。
無數龐大的死靈才從淤泥之中站起身,瞬間就被浩大的暗金色雷火劍意震碎,再次坍塌崩滅,只留下了一枚枚透明的晶體。
鴻凌緩緩站起身,背後的虛空之中有龐大的紀元災劫之力在浮現,旋即有恐怖的龍爪自黑暗的時空內撕開壁障,慢慢的顯露出龐大的身軀,朝著四周不斷咆哮著。
“這就是龍啊,真正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屬於駙馬自己的天帝龍血,足以震懾萬靈的存在!”
青鳥眼見那燃燒著雷火的暗金色五爪金龍虛影現世,整個人有些激動,甚至顫抖得語無倫次。
“當初月殿下被陛下以祕法強行喚醒天帝鳳血之時,其威力也與駙馬這般,擁有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勢!”
阿九撇了撇嘴,似乎想到自己的那個小男人秦辰殿下,他也有著這個層次的血脈,整個人忽然犯花痴的笑了起來。
嗡,長劍高吟,源源不絕的釋放出狂暴到極致的劍意。
無雙世子此刻龍爪擎鋒,猛地朝前破空掠出,他人劍合一,轟的一聲擊穿了一頭龐大的死靈,任由其骨骼碎片在身後朝著四周激射開來。
“太弱了!”
急速倒轉劍鋒,鴻凌看也不看破空砸下的一道厚重鎖鏈,而是將長劍朝著天穹輕輕一點。
叮,清亮的金屬震盪之聲響起,旋即有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痕,自長劍交擊之處沿著鎖鏈鋪開,使之砰的一聲化為了碎片。
“他怎麼會這麼強,僅僅是依靠長劍,就可以抹殺涅道境的死靈!”
無伽緊緊握著拳頭,看向鴻凌的目光之中,有驚駭,有讚歎,更有深深地不甘與無力。
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鴻凌身形不斷的遊走,所過之處,將一頭頭強大的天道神境鬼物擊殺,留下了諸多神格晶體。
若是在尋常的地域,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的涅道境存在,因為那不現實,但在此地,這些生靈似乎與凡人的國度一般,讓人看不到盡頭。
“還不現身嗎,非要我親自動手,你才肯出來?”
隨手將最後一頭強大的巨獸擊潰,鴻凌收劍而立,一臉凝重的看著所有懸空的透明晶體,沒有去將之收集起來。
咔嚓,一聲脆響響起,卻是他身前最近的一枚天道神格驟然破碎,化為了一陣迷離的光屑。
一聲聲晶體破碎的聲響不斷的響起,使得整個冥河的底部匯聚起了一股氤氳的水晶光屑雲霧,不斷的釋放出迷幻的光暈。
呼,長風帶著溼漉漉的水汽,將所有的光屑捲動著,使之慢慢的匯聚起來。
鴻凌感應著這些光屑之內孕育的氣息,整個人的神色越發的凝重,但沒有因此而退縮,反而不知怎的,提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戰意。
“很強大的紀元災劫之力,你是天庭來的高手,還是西天的修士,居然到現在還身處第九層地獄!”
一道帶著凜然的聲音幽幽響起,使得所有的光屑快速的糅合成了一道年輕的人影,正對著鴻凌微笑著。
“天外之人?”
無雙世子微微皺了皺眉,感應著此人身上與此地格格不入的力量,神色有些難看。
這些來自天關之外的強者,對於他來說,遠比天庭的那些高手還要高深莫測,讓人根本就不敢大意。
“天外?對於你們來說,我確實是天外之人,不過我更喜歡自稱為正統的遠古遺族,對了,我叫冥思!”
冥思此人,似乎與鴻凌所見到的其他修士沒什麼不同,唯一讓人感到不舒服的就是,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力量,總會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忌憚之意。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但是閣下在這第九層地獄攔截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隨手在長劍上一抹,鴻凌將自身的力量調動到了極致,沒有因為有青鳥等人的壓陣而放鬆警惕,因為這個冥思,很強,很強很強!
“為了什麼呢,我想想看,應該是為了殺掉像你這樣的,身負天帝血脈的年輕修士吧!”
身著黑色衣衫的冥思微微一笑,隨手朝著虛空一抓,猛地抓取出了一支三叉戟,將之朝著鴻凌遙遙一指。
一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紀元災劫之力,驟然從此人身上炸開,化為一股恐怖的風暴,將整個冥河殘存的水汽捲動著。
“要殺了我啊,真是有意思,竟然有一個擁有天帝之血的天外修士,想殺了我這個小小的酆都第十使徒,實在是讓人驚訝的舉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