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鎖鏈束縛的巨大棺木,此時靜靜橫陳在死墟之木最低的枝幹上,其上有血色的咒文在閃爍明滅著。它似乎在不斷的從虛空與大地之中吸收著強大的血氣,將之反哺其內埋葬的生靈。
白素手執螭龍劍,目光命中的看著從樹幹上緩緩浮現的強大死靈,眸子中閃過一絲煞氣。這些實力不過是太乙神境的鬼物,雖然對於她的威脅近乎為零。但腳下的死墟之木,卻會一直庇佑它們。在這裡,所有的鬼物,是無法被抹殺的。
“胡姑娘,我想把你帶回溪山妖都。但我不知道若是動了這棺木,是否會對你產生影響!”白素沉吟著,復又說道:“鴻凌如今在牽制兩個天道神境的鬼物,所以他暫時幫不上忙。你可有辦法,從這棺木之中出來?”
那原本嫵媚的聲音瞬間沉默,顯然胡媚娘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離開。不過,對於這樣的答案。白素早有心理準備。她長嘆一聲,轉而看向了集結在棺木之前的諸多死靈。
“是你們自己滾,還是我幫你們?”冰寒的話語方落,她周身的氣機已然凝出風沙,朝著四周席捲開來。
吼!憤怒的嘶吼從這些強大的死靈周身湧出,使得白素凝出的沙暴微微一頓。數頭強大的乾屍身形一閃,瞬間以自身鬼氣撕開風沙,揮爪朝著下方白衣的女人狠狠打下。
漆黑的指甲之上,有一縷縷暗紅色的血氣在繚繞著,使得這些鬼道生物的力量暴漲到了極致。便是此地堅固無比的虛空壁障,都被劃出道道猙獰的裂痕。無數月牙般的鬼道氣勁,從撕開的裂縫中甩出,將白素徹底的淹沒。
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斷從死墟之木的枝椏上傳出,隨之而來的狂暴氣浪,甚至吹拂得那巨大的棺木不住震顫起來。待到所有的氣浪消失,白素依舊靜靜站在棺槨之旁。她周身的護體屏障,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裂痕。
蹬蹬蹬!諸多鬼道生靈此時被強大的反震力道震出十丈開外,一臉驚恐的看著那籠罩在屏障之中的白素。它們想不明白,自己如此強大的攻勢,為何連這女人的防禦都都無法擊破。
“就這點力量,你們也想阻止我將棺木帶走?”她微微抬起頭,瞳孔猛地一鎖。一剎那間,一股強橫到極致的土系法則漣漪,快速的朝著四周彌散開來。
咔咔咔!諸多死靈才沾染到這土黃色的光暈,瞬間就急速的石化起來。它們原本被屏障震退的身軀,生生從虛空中墜下,砰的一聲化為細碎的石塊。
白素執劍緩緩走出,腳下彌散開來的土黃色漣漪,慢慢的勾勒出一個土黃色的龐*陣。她走到陣眼之中,身形緩緩站定。急速將手中的螭龍劍急速倒轉,將之嗤的一聲扎入了堅硬的死墟之木的樹皮中。
嗡!低沉的金屬嗡鳴之聲朝著四周盪漾開來,形成了厚重的引力立場。白素的小世界之力,此時隨著這立場朝著四周鋪開,將所有屍塊碎片壓制著。
有死墟之木存在,這些死靈會很快重新凝聚起來。是以,她只能以自身的力量將之壓制著,延緩其恢復的時間。好在,這些死靈都只是神境,若是擁有天道咒印在身,根本就不可能將之鎮壓。
眼見腳下的大陣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白素滿意的點點頭。有螭龍劍作為此陣的力量之源,她正好可以安心的帶走封印著胡媚孃的棺槨。至於那死墟之木,它雖然亦是強大的天道神木,但本身並不具備強大的攻擊力。所以,她並不擔心。
緩緩走到巨大的棺木旁,白素抬眼看著其上不斷閃爍明滅的血色圖騰,眸子中滿是凝重之色。現在她可以感應到,這棺槨的力量正在不斷的散發出浩大的力量。而隨著其力量的不斷湧現,這棺木的材質竟是慢慢轉化為銅質。
顯然,當它處在木質狀態之時,此棺木本身的防禦並不強。但其對於靈力的吞噬,會比其處在青銅材質之時要強。而當它被金屬化,其防禦會由此達到一個十分可怕的層次。
白素對於這棺木的轉變並不驚奇,這來自酆都的棺槨,本身就十分的詭異。不管它變成什麼樣,都不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或許,這就是幽冥鬼道本身的大恐怖。神祕而詭異,變幻莫測。
急速在右掌之上凝聚出浩大的天道劫力,白素猛地旋掌衝著這棺槨拍出。這迅捷無比的一擊,蘊含著恐怖的威勢,使得虛空都被她的掌力震出道道漣漪。當
砰!震耳欲聾的音波朝著四周盪漾開來,使得她面色一凜。龐大的反震之力,從棺槨之中傳來,將她震得向後倒掠十丈。待她穩住身形,嘴角已經溢位了一絲猩紅的血跡。
“好驚的防禦力,連天道劫力都無法將之擊潰嗎?”輕輕抹去嘴角的血絲,白素目光凝重看著毫髮無損的棺槨,眼中有煞氣再起。她朝前邁出一步,猛地將螭龍劍拔出,朝著銅棺爆射而去。
浩大的劍意不斷的長劍之上匯聚著,將其鋒芒催生到了極致。白素同時調動美杜莎之眸與螭龍劍的力量,將自身的攻勢提升到了一個極致。這是她力量的巔峰,亦是其劫力形態的最強體現。
嗤!長劍破空斬下,將虛空壁障劃出一道細微的劍痕。旋即,有璀璨的火花在銅棺之上一閃而逝。鏗!讓人牙齒髮酸的金屬交擊之聲響起,使得白素的身形微微一顫。劇痛從她的虎口急速的傳來,使得她的意識被衝擊得有些混沌。
眼見劍身被彈開,她急速翻轉手腕,將之復又斬下。凌厲無比的劍勢,不斷的斬在這銅棺的同一個位置,使得虛空之中不斷的有璀璨的火花閃爍著。當其最後一劍落下之時,白素的右手已經被虎口湧出的血漿給打溼。
她微微收劍而立,看著那在銅棺之上浮現的猙獰劍痕,俏臉之上凝起了一絲笑意。這番凌厲無比的攻勢,終於將此此棺槨給生生斬出了一道裂縫。顯然,哪怕有死墟之木的庇佑,這棺材亦是可以被外力毀去的。
“不知道若是要將這棺槨擊碎,需要多強大的力量!”白素沉吟著眸子中有新生的瞳仁緩緩與先前的重疊,使其一身的威勢再次暴漲了一個層次。
她虎口的創傷,此時被一層細密的白色蛇鱗附著,將之遮掩起來。浩大的妖力在天地之間肆虐著,使得她的氣息在以幾何倍數不斷的遞增。一道虛幻的蛇影,此時慢慢自她背後的虛空凝成。它咆哮著,猛地衝入了螭龍劍中。
“胡姑娘!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痛苦,希望你能夠諒解!”白素此時緩緩懸空而起,周身的屏障亦是快速化為強橫的力量,朝著長劍湧去。
沒有理會漸漸擺脫大陣壓制,急速凝形的諸多神境死靈。她急速沖天而起,復又翻身朝著下方爆射而下。強橫到極致的劍意,此時在她身後凝成恐怖的漩渦,與之一同墜下。
轟!劇烈的轟鳴在天地之間響起,旋即有無數沉重的金屬碎片朝著四周激射開來。那被鎖鏈捆住的銅棺,在這一刻竟是被生生擊碎。而在那碎片志巨集,此時還有一道人影靜靜盤膝而坐。
眼見棺槨破碎,這人影急速睜眼朝著天穹爆射而出。在她騰空的瞬間,諸多重新凝出身體的神境死靈亦是急速朝著她爆射而去。顯然,這棺槨被白素蠻力破去之後,許多死靈都憤怒了。
“多謝白姑娘出手相救,媚娘感激不盡!”狐媚娘才攀升到極致,已然伸手凝聚出兩柄連著絲綢的古樸長劍。她嬌吒一聲,已然朝著衝擊而來的諸多神境死靈爆射而去。
嗤!利劍斬過諸多死靈的頭顱,將之直接削斷。胡媚娘身形才堪堪落在枝椏之上,已然再次踏足衝起。她雙手上的長劍不斷的釋放出浩大的妖力,浮光掠影般的將所有的屍首再次斬成碎片。
“好了,不要再耽擱了,那銅棺很快就要重新凝聚了。再不走,你只怕還得被關進去!”白素來不及抹掉嘴角滑落的血,而是拉住胡媚孃的手腕,帶著她瞬間從枝椏上朝著鴻凌掠去。
嘩啦啦!鎖鏈拖動的聲音響起,卻是那些原先捆住銅棺的鐵索,此時急速朝著兩女激射而來。它們的氣息遠遠超出了神境,使得白素面色一凝。
不等她出手,下方的大地之上已有無數暗金色的長劍急速騰空,將這些鐵索給攔了下來。無雙世子此時震動風雷雙翼,急速閃身將白素抱住。也不等一旁的胡媚娘驚撥出聲,他亦是將之抓著,朝著遠處的天穹快速逃遁。
“該死的,哪裡走!”下方被重創的貓臉老嫗和那蠱蠍同時咆哮著,急速朝著三人爆射而來。
然而下一刻,那些被長劍攔住的鎖鏈就快速的竄出,將老嫗死死捆住。它們緩緩收縮,將之拖向那一口重新生成的銅棺。那一頭蠱蠍,亦是被下方急速破土而出的蒼老根鬚捲住,朝著大地驟然撕開的裂縫拖拽而去。
“不!”淒厲的嘶吼從貓臉老嫗的嘴中傳來,帶著深深的不甘與恐懼。顯然,她對於那銅棺十分的畏懼。當她被重新合成的銅棺籠罩之後,終於沉寂下來。
“吼”蠱蠍咆哮著,試圖掙脫纏住自己的根鬚。然而,這根本就不可能。直到大地再次合攏,這怪物終究沒能脫身。
“小弟弟,沒想到竟然是你這個傢伙來救我了!怎麼,到現在還對姐姐念念不忘,想來英雄救美,讓我以身相許嗎?”狐媚娘此時被鴻凌拉著手,在虛空中快速的移動著,有些揶揄的衝著無雙世子笑道。
“胡姐姐說笑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等修士本分。這一次出來救姐姐回去,是受了妖皇雲天蛟所託。所以,您不必想著以身相許!”鴻凌乾咳一聲,不敢與胡媚娘太過親近。
“路見不平?是哪裡不平呢?”胡媚娘伸手在鴻凌胸膛上一點,嗤笑道:“是這裡不平,還是我的抹胸不平呢?”
嗡!清亮的劍吟忽然在虛空中響起,卻是螭龍劍此時忽然在白素的身旁凝出,其上有浩大的劍意鋪展開來。滔天的煞氣與醋意,自懷中美人的身上湧出,讓鴻凌暗暗叫苦。這位胡姐姐,可真是能惹事!
“素素!不要亂出手,我們還沒回到安全的地域呢!”鴻凌將懷中美人抱得更緊了,防止她突然暴起傷人。
“哼!”白素冷哼一聲,慢慢的收起了螭龍劍。她先前出手擊碎那棺槨,本身耗費了太多的力量。如今,體內的修為近乎枯竭,只能作罷。要是還在巔峰之時,只怕她得出手與胡媚娘打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