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子輕一臉平靜的看著下方的朝臣,除了眸子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寂寥之外,再無其他異狀。他如今終於成了他叔父鴻凌那般,在王座上垂衣御馭八荒的人皇。但內心卻不知為何,沒有一絲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快感。
他甚至期待在人群之中,找到曾經抱著自己,站在城樓之上白衣翩躚的皇叔。但最終,他徹底的失去了鴻凌的身影。對於這位一直對自己關愛有加的叔父,他是一直將之當成父親對待。如今,他所期待的讚賞目光,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
“皇叔!”鴻子輕喃喃自語,卻發現鴻凌與白素忽的站在遠處的虛空,衝著自己揮揮手。他們聯袂站在蒼白的天地之間,宛若迷霧般漸漸消散。
“子輕,我走了!”鴻凌溫和的話語,從遙遠的遠端之上傳來,使得鴻子輕身形一顫。
“恭送皇叔!”他忽的跪下來,衝著遠處的虛空磕了三個響頭。群臣被這位年輕的陛下嚇了一跳,連連跪拜,跟著朝天際三拜。
“恭送太上皇!”
嗡!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了沉悶的金屬嗡鳴之聲,旋即有一縷縷暗金色的劍意,慢慢的在天穹之上勾勒出一個龐大的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靈力,不斷的自星空之中落下,將這大陣緩緩的推動起來。
白衣的大楚人皇,與同樣白衣的白素,攜手聯袂,慢慢的踏入了大陣開闢出的空間通道之中。他們的身姿,在這一刻投影在天地之間,讓人心神震撼。
星空不斷的凝聚出無數強大的雷霆,試圖擊潰這龐大的陣。然而,在沖天而起的絲絲縷縷暗金色劍意麵前,這些雷霆甚至未能靠近兩人十丈,就已經被擊潰。鴻凌與白素宛若兩尊衝破星空的神祗,纖塵不染的消失在虛空之中。
轟!龐大的陣,在兩人消失的瞬間,急速炸開。浩大的劫力朝著四周鋪開,甚至絞碎了方圓千里之內的陰雲,使得整個天空變得明淨而蒼藍。在這樣的力量面前,玄黃大世界的眾生都感應到了自己的渺小。
“皇叔,我一定會努力修煉,成為像你們一樣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偉大的修士!”鴻子輕抱起小丫頭,靜靜的看著明朗的天穹,
殘鋒的女兒長輕郡主,雙手抱著鴻子輕的脖頸,忍不住在他年輕而冷峻的面龐上輕輕一吻。她忽然能夠感應到,這位子輕哥哥身上驟然凝起的一絲冷寂與隨之而來的強大信念。
“長輕!”鴻子輕抱著她,微微一笑,讓小丫頭都為之一愣。
她看著這個已經長成大人模樣的小哥哥,內心忽然無比的渴望著,能夠早些成長。要與他一起,站在大楚最高的城樓之上,俯視下方熙熙攘攘的眾生。
“子輕小哥哥,我長大以後,嫁給你好不好?”長輕眨著眼睛,盯著鴻子輕隨眼瞼微眨的睫毛。
“好啊!”鴻子輕笑著點點頭,抱著她俯視高臺之下,一臉驚疑的看著他們的朝臣。他整個人彷彿變得明亮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其意氣風發的模樣。
遙遠的星空之上,鴻凌與白素安安靜靜的看著遠處變得越來越龐大的黑洞,眸子微微一皺。他們沒想到,那竟然是仙界的入口。越是靠近此地,他們越能感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不斷的壓制著。
轟!兩人化作流光,撕開黑洞的壁障,徹底的沒入其中。
眼前忽然變得明亮,撲面而來的靈力之中,帶著一股莫大的威壓。一股比玄黃大世界強橫了百倍的巨大壓力,讓兩人原本強橫的氣息被不斷的壓制著。原本已經處在人仙境巔峰的修為,竟然瞬間墜落至人仙境初期。
“好強的天道意志壓迫,這就是仙界嗎?”白素有些訝異的感應著體內的力量,眸子中滿是驚奇之色,“雖然修為被壓制,但是卻變得更加的精純了!”
“嗯!這就是仙界,只不過我並不知曉這裡隸屬於哪一個界域!”鴻凌長嘆一聲,復又說道:“我剛才感應了一番,還是無法知曉這仙界究竟有多廣闊。但願你我被傳送而來的界域,不要距離北冥仙界太遠才好!”
白素伸手一招,試圖調動原先領悟的法則,卻發現法則的調動難度亦是提升了百倍。她試圖騰空,卻感應到身體無比的沉重,根本就飛不起來。這樣束手束腳的感覺,讓她面色有些難看。
“所有的一切,都比在玄黃大世界艱難了百倍。不過,這裡的靈氣濃度還有法則強度,都跟著提升了!”她看了看鴻凌,發現他只是點點頭,並不在乎這些。
“有人過來了,我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妙!”他雖然說要小心,但是臉上並無一絲慌張之意。
“但願這些人,眼睛放亮些!”白素嘟噥了一番,眸子中有鋒芒一閃而過。
仙界的法則壓迫雖然強,但是對於兩人戰力的影響倒不算太大。若是動用天道咒印,便是再強的高手,他們也有信心與之抗衡。不過,初來乍到,他們也不想太過張揚。
刷刷刷!數道人影宛如鬼魅般,頃刻間就從遠處的林子中竄出,同時落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之上。他們冷冷的看著遠處靜靜站在一片焦土之上的那一對白衣璧人,眸子中滿是精芒。
“兩位是飛昇者吧!”一個年級比較輕的人仙境修士冷冷的看著鴻凌,復又將目光放在白素的臉上,眸子中凝起了一絲驚豔之色,“你們是下界那個位面的修士,竟然被傳送到了我東華界域!”
“東華界域!”鴻凌皺了皺眉,並不在意這人仙境修士放肆的目光,“此處距離北冥仙界,有多遠?”
“北冥仙界!”有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鴻凌,眸子中滿是鄙夷之色,“仙界只有一個,你口中的北冥仙界,應該是北冥仙域才是。果然,又是被一些下界的修士所矇騙的菜鳥啊!”
“也是,一些大家族的子弟,一般下界都會對人所說自己所屬的仙域是某一處仙界。實則,他們所處的不過是仙界的某一處界域而已。這兩位,應該是信了他們鬼話的下界修士吧!”
一個扛著大斧的中年修士慢慢的走出來,一臉貪婪的看著白素和鴻凌,“小弟弟,小姑娘,我們來是為了求財。聽說一些飛昇者身上的資源,都挺豐厚的。怎麼樣,你們是自己拿出一半作為入界稅呢,還是我們自己動手拿?”
“你們是什麼人?”鴻凌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看著說話的修士,“我們遇到的仙界修士,從未提過所謂的入界稅!”
“我們啊,自然是你們的前輩咯!”又有一個手持長弓的修士邁步踏出,臉上滿是戲謔之色,“以前沒有人提過入界稅沒關係,現在我們提了,你們可以把身上的空間戒指還有法器交出來了!”
“嗯?”鴻凌眉頭一挑,以神識掃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修士。
對方此次前來的人有五個,最弱的有人仙境中期,最強的則是一個人仙境巔峰的強者。他感應著這五個人身上翻湧起來的氣機,神色微微詫異。這些修士,若是放在玄黃大世界,只怕頃刻間就會晉升到更強的境界。但在仙界,卻難以晉升。
“你們提了所謂的入界稅,就要我們交出來?”白素朝前踏出一步,伸手凝聚出螭龍劍,神色冰冷,“若是你們叫我們死,我們是不是也得死在這裡?”
“那倒不至於!”剩下的兩個修士同時從山岩上躍下,笑眯眯的看著白素,“只要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就好,我們只求財,不想傷命!”
“當然,這位姑娘身上的衣服,在我等看來,也是寶物。所以,也是要交出來的!”一個修士肆無忌憚的掃視著白素,舔了舔嘴角,“我這個人,最喜歡寶物了。一看到這些漂亮的東西,就忍不住要收集起來,也許姑娘你也是寶物呢!”
“哈哈哈!”剩下的四個修士同時笑了起來,眸子中滿是戲謔之色,“沒錯沒錯,這位姑娘也是難得的寶物。我等確實該好好的欣賞欣賞,順便把玩一番,看看到底有多值錢!”
“哦?”鴻凌伸手凝聚出紫霄劍,屈指在劍身上一彈,“諸位對寶物這麼迷戀,不知道怎麼看小弟呢?”
他眸子中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意,身上的氣機若隱若現。若非目前還不瞭解這裡的情況,只怕會直接痛下殺手。只不過,他對於這些人能夠發現自己與白素的行蹤,還是有些好奇。
“你?”有人盯著鴻凌,面露不屑之色,“雖然長得不錯,但我們哥幾個不好男風。現在,自己交出身上的寶物,然後有多遠滾多遠。要是耽誤了哥幾個與這位姑娘進行鑑寶經驗交流,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這樣嗎?”鴻凌有些無奈的搖搖頭,轉過頭衝著白素說道:“看來,只能找另外熟悉仙界的人,問一問這裡的情況了!”
“嗯!”白素點點頭,衝著他嫣然一笑,“你什麼時候,跟我交流交流鑑寶的經驗呢?”
額!鴻凌一頭黑線,讓她不禁莞爾。這傢伙,平時臉皮不是挺厚的嗎,竟然這麼不禁調戲嗎?要是讓其他人知道,堂堂的大楚人皇,在被人調戲之後竟然吃癟的話,那該多有趣。
“小子,你還有心思同哥幾個看上的女人*?識相的趕緊滾,不然爺爺手中的大斧可不饒你!”
粗狂而讓人厭惡的聲音,瞬間破壞了氣氛,讓鴻凌與白素同時皺眉縮了縮瞳孔。兩人抬起頭,眸子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浩大的氣機,忽的從他們的身上升騰而起,使得在場的諸多修士面色一寒。
“怎麼,兩位還想動手不成?”有人嗤笑著,身上的氣機亦是跟著急速攀升,瞬間直接壓過了鴻凌與白素釋放出的人仙境修為,“我勸你們還是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然後小姑娘陪哥幾個樂呵樂呵比較好。不然的話,仙界處處都是危機,死在這兒可沒人為你們伸冤!”
“沒錯,小子,你把小姑娘身上的寶衣取下來,然後在一旁聆聽我們這些前輩的教誨吧!”
“哈哈哈!”眾人同時放聲大笑,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轟!天地之間驟然有浩大的氣浪炸開,一股滔天的劍意,剎那間撕開了天穹之上的層雲。白衣的鴻凌手持紫霄劍邁步而出,身上的殺意與劍意完疊加起來,使得前方的五大修士面色一寒。
“白素,你不用出手了,這些傢伙的命,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