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凌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處於這上古戰場的何處,但是他卻能感應到,這古老的地域之中,有著無處不在的危機。他此時將一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身形在這片荒野之中急速朝前飛掠,宛若迅捷而毫無聲息的鬼魅。
許多強大的妖獸,只能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氣息閃過,便失去了鴻凌的身影。這個人類少年在它們的感知中,不過與一些弱小的昆蟲無異。他身上的血氣,甚至讓許多妖獸根本就興不起一絲一毫的殺戮**。
這片地域的地底深處,似乎潛藏著很多毒蟲。不過,這些毒蟲比起外界的蟲子都要大上千百倍。僅僅是一個時辰的急速潛行,鴻凌就感應到了近十股妖力,其強度不亞於被他擊殺的蜈蚣。這些強大的存在,都潛藏在百丈深的地底,試圖對經過此地的強大修士或者妖獸發動突襲。
至於此時已經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的鴻凌,根本就入不了它們的眼。鴻凌如今才踏入上古戰場,並不急著擊殺這些強大的妖獸。上古戰場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的截然不同。在這裡度過一個月,外界才僅僅過了一天。
所有的修士此次都能夠在這上古戰場內停留一個月,換算下來就是兩年半的時間。鴻凌相信,有這樣的時間,他絕對能將自身的修為提升到煉虛合道之境。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瞭解這片上古戰場。若是能夠有所收穫最好,若是沒有,那麼他也不會太過在意。
“但願蘇瑜青窈她們,不要遇上什麼麻煩才好!”鴻凌的足尖不斷的點在那些已經風化開裂的岩石之上,身形宛若掠天的鴻鵠般爆射而去。他的長髮肆意的飄蕩著,衣袍亦是被長風灌滿,飄擺著獵獵作響。
他正以神識不斷的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驀地感應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真氣波動,正在前方狂暴的肆虐著。而隨著這股氣機的浮動,他亦是感應到了另外一股隱晦的妖力,正在釋放著強大的破壞力。
兩股強大的氣柱,破空而起,攪動風雲。恐怖的氣機在蒼穹之上相互撕扯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旋。鴻凌能夠感應到,這兩股氣息,似乎都是處在煉虛合道的境界。他猶豫了一番,不知道是否該貿然前往圍觀。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哪裡的修士,若是一不小心招惹了麻煩上身,他也會頭疼不已。
然而,不等他做出決定,對面的人已經朝著他急速爆射而來。哪怕是相隔很遠,鴻凌也依舊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已經鎖定了自己。很快,一個小小的黑點出現在他的瞳孔焦距之中。那是一個披著貂皮的修士,一身的血氣雄渾無比。他的身後,此時正吊著一隻巨大的毒蜂。
這毒蜂,與尋常見到的馬蜂無異,一身棕色的甲殼,背後的薄翼不斷的震盪著,將虛空中的氣流攪動,使得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它巨大的複眼,此時骨碌的轉動著,一縷縷氤氳的流光,從那琥珀般的眼珠中浮現。
鴻凌這才看了一眼,覺得頭昏腦脹。顯然,這毒蜂的眼珠,竟然有著強大的致幻奇效。鴻凌微微一驚,毫無疑問,這龐大的毒蜂非常的難纏。而那朝著他急速暴掠而來的男子,此時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他的背後,正冒著絲絲縷縷腥臭的血霧。一聲聲嗤響,正不斷的傳來,宛若被滾油澆過一般。鴻凌可以感應到,毒蜂的尾部,不斷的有鋒利的毒針刺出,卻被那修士護體的真氣給絞碎。而它的薄翼之間,也有著強大的風刃浮現。這些風刃之中,蘊含著強大的毒素。
那修士,定然是被毒蜂的毒針或者風刃擊中了後背。此時感應到了鴻凌的氣息,這才不管不顧的衝過來,寄希望於鴻凌能夠救下他。可惜,當他感應到這個白衣少年,只有煉神還虛中期的修為之時,原本還帶著一絲期待的臉龐露出絕望之色。
這樣的一個少年,雖然天賦已經算是很強的那種,但是想要在與那煉虛合道的毒蜂相抗衡,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眼見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這修士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將那毒蜂引向另外一處。
他一開始抱著求救的心態,試圖讓感應到自身處境的鴻凌救他。但是,當他確認鴻凌的修為之時,整個人終於不再抱有這個幻想。他並不想讓鴻凌白白送死,那樣死地沒有價值。
鴻凌眼見他將毒蜂引開,微微一怔。這修士,看樣子,還算有點良心。雖然他最初將毒蜂引過來的動機不純,但是最終還是將之帶走了。這樣的人,倒是值得他一救。想到此處,少年隨手一招,將悲神劍憑空攝取出來。
他隨手輕輕撫過長劍的劍身,指間有雷光閃爍。少年隨手抓住這佈滿雷霆的長劍,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的湧入其中,催生出無數強橫無比的劍意。眼見長劍不斷的嗡鳴起來,他手腕翻轉,挽了個劍花,隨手將悲神狠狠一甩。
嗡!鋒利的長劍瞬間暴射而出,頃刻間它的速度,就遠遠的超出了那毒蜂與修士。眼見它即將撞上那毒蜂,鴻凌瞳孔一鎖,浩瀚的神識從紫府中湧出,注入長劍之內。原本急速而行的長劍,瞬間分裂幻化。十柄長劍,散發著尖銳的金屬嗡鳴之聲,直接刺入毒蜂的身體。
嗤嗤嗤,一縷縷毒血,在虛空中飈起。而那毒蜂的羽翼,還有它的毒腺,被鴻凌的長劍直接擊潰。它長嘶一聲,翻身從高空之中墜下,轟的一聲,落在地面之上。它巨大的身形,不斷的翻滾著,將地面刮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那正急速逃竄的修士,眼見這毒蜂生生的被長劍直接重創瀕死,眼中滿是驚駭之色。這個少年,這個少年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法器。難道是,傳說中的,聖器?此時危機已經解除,他有些虛弱的從空中落下,一臉警惕的看著鴻凌。
這樣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他目前能夠抗衡的。不過,若是他擁有那長劍,縱然這上古戰場再怎麼龐大,他也大可去得。人心不足蛇吞象,眼見鴻凌隨手收起長劍,轉身就要離開,這修士終於開口了。
“這位公子,還請留步!”這修士的語氣有些輕微的震顫,彷彿是在畏懼,又彷彿是興奮。
“你叫我?”鴻凌轉過身,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是的,十分感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乃是玄黃大世界草原王庭金帳修士,呼延亮!還未請教公子名諱?”呼延亮看著鴻凌,很是誠懇的問道。
鴻凌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他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是大楚無雙世子,鴻凌!呼延公子,此地危險,你還是抓緊時間找個地方療傷吧!”
他的語氣並未有過多的驚訝,草原王庭金帳,他是知道的。那是位於大楚北境千里之外的一個強大的部落,是整個天賜草原內最強大的勢力。其統御的疆域,不比大楚差。除了沒有大楚這般豐富的資源之外,天賜草原的人口還有修士,數量完全不亞於大楚。
有傳言。草原極北之地,還有著十分強大的冰雪一族在冰雪之中繁衍生息。鴻凌不知道真假,不過草原王庭金帳他倒是很熟悉。胖子孫佳的老爹,御天侯孫山所統領的真武軍團,就是駐紮於大楚北境,防備著草原王庭金帳騎兵部隊的入侵。
大楚開國萬載,雄踞玄黃大世界中域,周邊有各大帝國部落在虎視眈眈。其中,帝國與王庭金帳的衝突,尤為嚴重。若非北境有強大的長城作為壁壘,只怕這些草原的狼騎早就在大楚肆虐了。
“原來是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的大名,呼延亮早有耳聞。如今得見尊榮,果真是風姿無雙。”呼延亮一頓馬屁拍過來,倒是讓鴻凌覺得很有趣。粗狂的草原漢子,也會這般溜鬚拍馬嗎?眼見鴻凌面露奇異之色,他緊接著說道“世子,我實在是被那毒蜂傷得太重,不知道您能否屈尊為我上個藥!”
呼延亮隨手取出一個玉瓶,將之遞到鴻凌的身前。這玉瓶,竟是由罕見的血玉雕琢而成,其上有著紛繁複雜的紋絡。一縷縷強大的藥性,瀰漫在這藥瓶的周圍,宛若環山的霧靄。絲絲縷縷強大的生機,從這些霧氣中盪漾開來。
鴻凌沉思了一番,終於還是接過了藥瓶,準備將之開啟。而此時,正躬身站在鴻凌身前的呼延亮,卻是突然發難。他掌心有強橫的氣機浮現,砰的一聲,直接震碎了那血玉藥瓶。
絲絲縷縷腥臭的血霧,彌散在鴻凌的眼前,剎那間,就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少年感應到,隨著這些血霧不斷的侵入他的軀體,他體內的血氣還有真氣竟然有凝滯凍結的趨勢。而且,這些血霧,蘊含著強大的毒性,竟然讓他的意識變得原來越沉重。
“你竟敢恩將仇報!呼延亮,你就不怕死嗎?”鴻凌身形急速暴退,拉開了與這個漢子的距離。他的氣息,此時變得越來越虛弱。
“世子這是說的哪裡話,我草原王庭與大楚本就是宿敵。我既然出身王庭金帳,見到大楚皇室成員,自然是要殺之以報金帳王族的栽培之恩。世子莫不是單純的以為,我會對你方才救下我的舉動,感恩戴德甚至將你當成救命恩人吧!這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呼延亮眼中滿是嘲諷之意,這大楚的世子,雖然皮囊看著不錯,但終究不過是個廢物而已。連他的手段都無法看穿,若非畏懼此子身上那一件強大的法器,他又豈會低眉順眼的與之閒聊。只要殺了他,那無主的法器,就是他呼延亮的了。到時候,這上古戰場,他也能夠任意橫行。
“呼延亮,別跟我扯什麼大義凜然的鬼話。告訴我,你到底為了什麼而對我出手!”鴻凌的語氣有些冷,若是仔細留心觀看,便會看到他的眸子中有絲絲縷縷雷霆,正在跳動著。原本在他體內的肆虐的毒霧,正被強大的九轉雷霆急速抹除。
“告訴你也無妨,我呼延亮,看上了你方才用於擊防毒蜂的長劍。你若是乖乖的將這件法器內的印記抹去,將之交給我,我倒還能考慮給你個痛快。否則,這狼血之毒,一旦發作起來,只怕你這小小的身板,根本就承受不住!”
呼延亮笑眯眯的看著鴻凌,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他不能再拖下去了,遲則生變。這無雙世子,既然能夠出現在此處,那麼足以說明,這片地域不止是他們兩人被傳送到了此處,肯定還有其他的修士也到了這裡。他必須要快速格殺這個無雙世子,再找個地方療傷,並煉化他的法器。
“原來如此,果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呼延亮,九泉之下,記得殺你之人,是大楚無雙世子,鴻凌!”鴻凌冷哼一聲,原本萎靡的氣息,瞬間再次暴漲。
嗡,悲神劍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被其隨手抓住。少年一腳砰的一聲將大地踏出一個陷坑,身形已經暴掠而出。他手上的長劍,此時慢慢的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雷霆。這些耀眼的電弧,正一點一點的將長劍的威勢,提升到極致。
“這怎麼可能,你竟然沒事。中了狼血之毒的人。縱然是聖境強者,也絕不可能安然無恙。你怎會一點事情都沒有?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呼延亮看著鴻凌身上的氣息越來越雄厚,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大楚無雙世子,怎會如此的可怕,竟然連草原讓人聞之色變的狼血之毒,都無法將之撼動分毫。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這個少年,究竟是什麼怪物?眼見鴻凌急速暴射而來,呼延亮咬牙取出一柄長刀,身上的力量一股腦湧入刀身之中。
他長刀一橫,強忍著背後被蜂毒腐蝕的傷口傳來的劇痛,身形亦是朝著鴻凌暴掠而出。他手中的長刀之上,傳來一聲孤傲的狼吼,宛若天狼嘯月般讓人心神震盪。然而,對面的白衣世子,卻根本就不受這股力量的影響。
“給我死!”呼延亮的聲音,顯得急促而暴躁。
悲神劍,此時佈滿了暴烈的雷霆,宛若落下九天的神鋒。在鴻凌的揮動之下,它在虛空中化為一道暗金色的寒芒,如晨曦時分墜天的殘月,朝著呼延亮落下。
“死的人,是你!”鴻凌冷哼一聲。
鏗,天地之間響起了刀劍碰撞的鏗鏘之音。而此時,呼延亮忽然以左手捂住咽喉,那裡,一道細微的血線,正不斷的噴薄著血液。他死死的盯著手中的長刀,雙眸之中滿是不解之色。咔嚓,一道光滑的裂痕,在長刀之上蔓延開來。處在天階法器頂峰的長刀,竟是生生斷裂。半截刀鋒墜在這位王庭金帳修士的腳邊,插入大地之中。
致死,呼延亮都不明白,鴻凌究竟是怎麼化解自己的狼血之毒的。他此時雙目圓睜,瞳孔死死的盯著那白衣翩然的無雙世子,臉上滿是不甘之色。他是草原王庭金帳的絕世天驕,半生縱橫,沒想到竟然會死在一個境界比自己還要低的少年手裡。他不甘心啊!
“哼,恩將仇報之人,死有餘辜!”鴻凌隨手一招,將呼延亮的空間戒指收起,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