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什麼人,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鴻凌手持霸王槍,冷冷的盯著眼前有些消瘦單薄的少年。
這是一個身著暗紅色緊身戰衣的少年,他英俊的眉目之間凝聚著一團猩紅的血氣。周身繚繞著絲絲縷縷的血色迷霧,這些迷霧扭動著,宛若無數鮮活的線蟲。鴻凌只是與他在倉促之間相互交手一擊,就被他給狠狠的震退。
此人的真氣,詭異無比,帶著一股讓人為之心驚的血煞之氣。饒是鴻凌九轉玄功厲害,也才堪堪壓下湧入他體內的邪異真氣。這個少年面色蒼白,顯然是長時間沒有見到陽光的緣故。他的薄脣之上,含著一縷血絲,看來與鴻凌的交鋒,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兩人都是無比警惕的看著對方,眼中滿是忌憚之意。在鴻凌的感知之中,這個少年的修為不過煉神還虛初期,但是比起當初的妖族傲寒都要強。若非鴻凌修行了霸神決與鬥戰神訣,只怕就著了道。
“將你的身上的空間戒指交出來,我可以不殺你!”那少年語氣有些沙啞,像是沙漠中長時間脫水的旅人,帶著一絲疲憊之意。
然而鴻凌只是搖搖頭,在這死海之內,將賴以生存的空間戒指交出去,簡直是自斷生路。況且,他鴻凌何時淪落到,隨便一個人出來威脅他,他就要乖乖的認命的程度了。這死海中處處都是危機,但是對於他而言,何嘗不是一個提升自己的契機
“很抱歉,恕難從命。閣下若是還不離開,休怪我無情!”鴻凌長槍一橫,搖搖指著那蒼白少年。他有心依靠戰鬥,提升自己的霸王槍槍法。再怎麼說他也是大楚皇室成員,就算不是主修槍法,也要將之運用嫻熟。而且,有鬥戰神訣在手,他無論使用什麼武器,都不會產生陌生的感覺。
“死!”那少年惜字如金,身形一閃,手中長矛帶起一陣森然的寒芒。濃郁的血色迷霧被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少年隨著長矛急速暴射而來。他剛靠近鴻凌,體內瞬間爆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大氣機。
這讓鴻凌有些措手不及,這少年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強行將自己的力量爆發出來,發動無比強橫的一擊,無疑是十分詭異的攻擊方式。許多功法,一旦運轉開來,真氣就保持了一定的運轉速度,不可強行改變。而這個少年在一剎那間,將一身的氣機徹底的爆發,絕對是很危險的事情。在瞬息之間,將真氣的執行速度徹底的爆發開來,確實是能夠獲得意想不到的成果。然而這樣做,對於修士的功體傷害很大。
鴻凌面色一凝,手中霸王槍蒙上一股氤氳的真氣,被他狠狠的刺出。槍鋒與矛尖相碰,瞬間鴻凌的身形,就被長槍傳來的巨大力道給震飛。他強行穩住身形,一腳狠狠的踏在地面上,止住了後退的趨勢。那少年一擊將對手擊退,再次欺身而上,長矛直取他的咽喉。
他的修為本就比鴻凌高上一籌,此時全力爆發開來,自然是迅猛無比。鴻凌抖動霸王槍,不斷的與之交鋒。兩人狂暴的氣機,將繚繞在身旁的血色迷霧給絞得粉碎。鴻凌雖然是初次使用霸王槍與人交戰,但是因為有鬥戰神訣的緣故,故而竟然能與那少年交戰而不落下風。
轉眼之間,兩人交鋒已經有數百回合,然而誰也奈何不了誰。在鴻凌的感知之中,這少年的武道天賦,絕對不是很強。然而他一身的戰力,竟然強橫到讓鴻凌都為之震驚的地步,不由得令人刮目相看。這世間,還真是有一些不能以常理來看待的人,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往往能夠讓人措手不及。
轟,一股強橫的氣息在天地之間炸開,兩道人影驟然分開。鴻凌喘著粗氣,手執長槍盯著眼前的蒼白少年,不敢再次主動出擊。他們兩人方才酣暢淋漓的一戰,都被對方強大的力量給震撼到了。尤其是那臉色蒼白的少年,鴻凌比他還要低上一個等級,然而卻能與他打成平手,這是他進入幽冥死海以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兩人僵持良久,那少年的身形忽然一個搖晃,竟然直挺挺的倒在了鴻凌的面前。鴻凌一愣,以神識探查那少年的氣息,發現他真的是昏了過去。他走了過去,一腳踢開那少年的長矛,用手去探他鼻息,發現他還有氣之後,這才長嘆一聲。
“這小子,竟然是生生的餓暈了!”鴻凌面露古怪的盯著眼前的少年,隨手取出一壺烈酒,就朝著他的嘴裡灌去。倒不是他沒有別的食物,就連水誰還有其他東西都準備得很充足。不過,這小子既然一開始敢偷襲他,那麼鴻凌只能讓他吃些苦頭了。
這是鴻凌在天啟城能夠弄到的最烈的酒,就算是一些尋常的煉虛合道修士,也難以承受這酒的醇烈。他不管不顧的將半壺酒灌到了那少年的嘴中,隨即整個人趕緊跳開,靜靜的看著他。
良久,那少年的手微微一動。鴻凌眉頭一挑,知道這貨是要醒過來了,趕忙再跳開幾步。他方才灌了人家大半壺烈酒,害怕這傢伙酒品不好,一起來就撒潑。不過,他顯然想錯了。那少年站起來之後,直接扶住了自己的長矛,讓自己搖搖擺擺的身體不至於倒下。
鴻凌看著他那一副醉眼朦朧的樣子,暗自好笑。他自小在隱龍村中長大,喝酒倒是很在行。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傢伙多半是醉了。想到他是餓暈的,鴻凌隨手取出存放在空間戒指內的獸腿。丟了過去。
那少年雖然此時處在半暈狀態,但是警覺性還是很高。他在鴻凌拋過那獸腿的瞬間,眼中精芒一閃,手中的長矛猛地刺出,將那獸腿給貫穿了。驀地,他彷彿發下了什麼,收回長矛,將那獸腿輕輕移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在鴻凌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這少年張嘴就狠狠的咬在了獸腿之上。這孩子,不怕自己在獸腿上下毒嗎。不過,這少年貌似看他的眼神還是很凶惡的樣子,而且躲躲閃閃的,似乎是怕手中的食物被搶了。鴻凌看見他那一副小家子氣,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像是那種強搶人家獸腿的人嗎?
隨手收起霸王請,鴻凌自顧盤膝打坐,恢復一身的真氣。他方才吃了等級低的虧,一身的真氣消耗了大半。此時若是不趕緊恢復過來的話,或許會有危險。那少年見他自顧打坐恢復真氣,愣了一下,隨即不再理會他,專心對付手上的獸腿。
等到鴻凌已經將一身的真氣徹底的恢復過來,那少年已經吃飽。他站起身,看著此時笑眯眯的鴻凌,猶豫了一下,終於咬牙將吃剩的半個獸腿遞了過去。鴻凌一愣,卻見他臉上雖然有肉痛之色,但是態度十分真誠。
鴻凌擺擺手,示意不要了,那少年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隨手將那獸腿收起。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遞給了鴻凌。
鴻凌將神識散發出去,嘗試著探查這珠子是什麼東西。良久,他倒抽一口涼氣。這珠子,竟然是血色迷霧凝結而成。在他的感知中,這樣的一顆珠子,其中蘊含的血氣,足以讓自己修行霸神決,從煉精化氣初期修行到煉氣化神大圓滿。
“這個東西,送給我?”鴻凌問道。
那少年點了點頭,他貌似是不擅長與人交流,故而也沒有多說話。
“這個珠子,給你,交換吃的!”他惜字如金,聲音有些沙啞。鴻凌一愣,隨手取過珠子,盯著看了看。良久,他又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一些吃的喝的,一股腦塞給了那少年。
或許在這幽冥死海之內,食物會很是珍貴,但是對於鴻凌而言倒不是什麼大事。他的空間戒指,經過了好幾次的升級之後,如今裡面的容量十分的廣闊。雖然存放備用的食物只是佔據了很小的一角,但是卻足夠他好幾年的揮霍了。大楚如今四海昇平,最不缺的就是食物。鴻凌讓殘鋒一口氣準備了數萬兩黃金的食物,扔在空間戒指之內,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這些食物都好好的在他空間戒指內待著,宛若小山一般,而且都是高階貨。鴻凌最不缺的就是食物,他送給那少年的東西,只不過是冰山一角,但是這卻讓那少年臉色一變。他思索了一番,隨手又掏出十幾枚珠子,丟給了鴻凌。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鴻凌目瞪口呆的看著身前的十幾枚珠子,整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本意,只是用那一堆食物換取一枚珠子,然而這少年卻丟給了他十幾枚。這簡直讓他受寵若驚。不過,他倒是不怎麼擔心少年會餓死。他送出的食物,若是省著吃的話,應該能夠吃個一年。以這少年的心性,應該知曉如何合理的安排這些食物才是。
他隨手收起所有的珠子,正要邁步前行,卻發現眼前一道人影閃過,卻是那去而復返的少年。
“我,我叫葉城,想知道你的名字!”少年有些靦腆的問道。
“嗯,我叫鴻凌,很高興認識你!”鴻凌咧嘴笑了笑,說道。
那少年點點頭,身形再次一閃,消失在了原地,臨走之前,還衝著鴻凌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