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岔口,已經有四天了。顧梅發現龍仕傑有點變了,原本不愛說話的他,變地更為沉默了,常常一個人在一邊發呆,或望天,或低頭,有時一個動作就是近一小時不動。有時,自己過去去問一下,他就會慚愧地低著頭,象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一語不發。
只有小雀子與媚娘,時不時的去與他說說話,他也偶爾回幾句;但是,卻沒再看到他笑過。顧梅知道鬼運算元厲害,也求他去給龍仕傑摸骨一算,可原開始想替他一算的鬼運算元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去碰他了,只是說:“天機不可洩露。天機不可揣測。”然後在第三天的早晨,就此做別。
讓顧梅更為奇怪的是:原本一直嚷著要取的龍珠與龍鱗去救姬姬的他,這幾天卻是隻字不提了。好象突然忘卻了這件事,又象從沒發生過一樣。她也側敲旁擊地提醒過他,但龍仕傑只是臉露出一絲頗為複雜的表情,說道:“不急、不急。”
她不知道是什麼困擾著龍仕傑,但她聯想龍仕傑在山洞時突然喊自己‘娘子’,又說什麼‘孩子’,她就覺察出有什麼古怪;再看他這兩天看自己那古怪的眼神,就更能聯想到在他以前很久的記憶,應該也有自己的影子。而且……,
她有點不敢想,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想。她沒任何影象,也沒任何記憶,再說白了,那麼遠的事,對自己沒什麼影響。就算他再怎麼不對,或許是對不起自己,我也會原諒他的。顧梅看著呆呆的龍仕傑,她心裡想道。
也就在這天早晨,雀精靈起飛了,他開始去尋找古藤怪所說過的小蘭山,如果可能,他也會順便把龍鱗帶回來。可是,他說:我也不知道得了龍鱗的她會變成什麼樣子,你還說她瘋了,那就更不知道得了龍鱗還瘋了的古藤婆又會是什麼樣子。
沒片刻,店裡又來了位不速之客,這人的到來令顧梅非常地反感。“梅妹子啊,這麼長時間去哪了哦。”來人正是雞麻子,嬉皮笑臉地瞪著顧梅,說道:“你知道嗎,你不在這段時間,都快想死我了。”
顧老一看到他,心裡也頗為不痛快,斥道:“雞麻子,你這人屬狗皮膏藥的啊,怎麼人家剛回來幾天,你就想粘過來啊。”
“對、對。”雞麻子笑容不變,說道:“我就屬狗皮膏藥,這輩子就想粘著你家的梅妹子不放了。怎麼樣,爺爺,答應我吧。”
“出門也不照下鏡子。”顧梅做了個噁心的動作,說道:“就你那樣,讓人看到就倒胃口。你這輩子,是最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要不然,我真有點想揍的感覺。”
“喲、喲。”雞麻子好象吃了一驚,道:“真變了哦,才三月不到。妹子的脾氣倒跟著漲了啊。不過,你要是想,我就讓你揍一輩子……嘿嘿,權當你給撓癢癢。”說話的同時,他又注意到了龍仕傑,雖然那張臉孔有點消瘦,也剃了光頭,但那容貌變化不是太大,他走了過去,嘴裡說著:“嘿,你小子也在這啊,別跟你哥我說你上頓飯還沒吃完啊。”
龍仕傑看了他一眼,對於這樣的小地痞,他現在已經完全沒精神去看,無神地應了聲,道:“是啊,在等著上菜。”
“雞麻子!”顧老喝了聲,喊道:“你給我滾出去,別打擾我的客人。”
“什麼客人啊。”雞麻子瞪
了顧老一眼,道:“只怕快成孫女婿了吧。我說你這老頭,好好的我你不看好,怎麼就看上了這個個東西,你看他現在這樣子,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倒象個長期吃藥地……還光著個頭,更象個癌症晚期的病鬼……”
“他象個癌症病鬼……”媚娘突然說話了,又看了下龍仕傑,說道:“我怎麼看著不象了,倒覺地他精、氣、神十足,一付神人的模樣呢。”
“就他?”雞麻子一愣,緊接著又是“哈哈”大笑,說道:“美女,你別逗了。看你這麼漂亮,眼睛應該沒問題啊,就他……還神人模樣……哈哈、哈哈。”
顧梅看著龍仕傑精神似乎有點恍惚地瞪著桌面看,毫不在意雞麻子說的什麼。她走了過去,瞪著雞麻子,沉聲道:“我再說一遍,雞麻子,你給我出去。”
“喲、喲。”雞麻子道:“怎麼,我不出去,看你這架勢,是準備打我了。不過,打是親,罵是愛,你想親還是愛,都隨便你了。“
“我勸你一句。”媚娘道:“你……你什麼雞麻子,還是出去吧,別真捱揍了的時候,哭著可不好看啊。”
“我捱揍?”雞麻子得意地看了眼龍仕傑,說道:“他來揍我?嘿嘿,不過,我早有準備,你看下外面。”
媚娘轉頭看了下外面,只見有七、八個人在外面轉悠,時不時地又看下里面。媚娘笑了下,說道:“呵,還帶人來了。看樣子,好象都還是些小屁孩吧,奶水喝飽了沒有啊。”
“小屁孩?”雞麻子似乎有點激動,說道:“我們不是什麼小屁孩。哼,等過兩天,我們就去洛陽找神仙拜師學藝,不要兩年,你就知道我們的厲害了。”
“哎喲!”媚娘裝著吃了一驚,道:“還要去找神仙啊!了不起,了不起。”
“怎麼樣?”雞麻子得意地笑了下,說道:“看你也挺漂亮的,天生一付銷魂樣,不如跟我一起去洛陽吧。有事我罩你。”
“咦。”媚娘道:“你剛不是喜歡梅妹子麼,怎麼一下把主意又打到我身上來了?”
雞麻子臉上露出一絲陷媚的笑,說道:“哥看你也順眼嗎。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找神仙,說不定運氣好,能得個一絲半點仙緣,那就發達了。”
“別去找了。”一直不出聲的龍仕傑突然道:“你還是好好呆在這混日子吧,別把命丟到外面就不值了。”
“聽到沒。”媚娘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說道:“看,他不讓我去。”
雞麻子一愣,道:“他不讓你去?憑什麼不讓你去啊?你是他什麼人啊?”
媚娘燦爛地一笑,道:“他不是我什麼人,不過,他說不去,我就一定不會去的。我呀,什麼都聽他的。”
雞麻子一愣,道:“這……什麼跟什麼嗎?他不是和顧媚在一起嗎,怎麼……怎麼你也攙和在裡面?這……這都什麼意思啊。”
龍仕傑聽著這話,似乎有點意外,看了眼媚娘,依舊臉無表情,說道:“我只是個建議,想怎麼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至於那裡面的事,你自己也看的清楚,應該不需要我多做解釋吧。”
“知道。”媚娘低頭應了句,沒再出聲。
雞麻子都有點愣了,他搞不懂這是什麼原因,片刻清醒了一下,才看著龍
仕傑,打量了下,說道:“他媽地怪事真多,怎麼老是會有美女圍著你轉呢?”
龍仕傑聽他老在自己面前嘮叨,心情都有點煩了,尤其是這句話,讓他想到了姬姬,那時的姬姬不正是為了掩護惡水靈君、多可隆、雪妖后一行圍攻龍門山,她不也是天天圍著自己轉嗎。他心情突然壞了起來,雙眼突然圓睜,怒視著雞麻子,喝了聲:“滾,別來煩我。”
雞麻子被他突然的大聲一句嚇了一跳,硬是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等清醒了過來,他外面所帶來的小兄弟也聞聲跑了進來。可是,一看到龍仕傑那眼神,微怒中居然帶著一絲不可侵犯的殺氣,居然沒人敢向他走過去一步,只是都看著雞麻子,等待著他說話。
而雞麻子看著龍仕傑的眼神,彷彿對方全身都散發著一股令人恐懼的氣息。而這恐懼,不是來自別處,而是來自自己的內心深處,那種最為原始地害怕。就象一隻羔羊,面臨一隻猛虎,產生的一種本能地害怕,內心顫抖著,連同所有的神經,都失去了控制。
就連邊上的媚娘,聽道這話,心裡都是一陣顫抖,有絲莫名其妙地害怕。心道:這龍神真不是吹地,還沒成一點呢,光這威嚴鎮世之氣,就已經讓人內心怯弱了。倘若真恢復了龍身,那還得了。看了雞麻子一眼,說道:“已經叫你們滾了,怎麼還不走?難道還想他請你們留下來吃飯嗎?”
雞麻子愣了下,忙道:“走,走,我們這就走。”說著,招呼了聲,帶著跟來的幾人,倉皇地向外走去。還能聽到有人嘀咕:“媽啊,這傢伙看著不對啊,站他旁邊,我都渾身哆嗦。”
“我不哆嗦。”雞麻子低聲道:“不過,我就感覺到了害怕。原開始還想著找個藉口,再給他點麻煩呢……”他話沒說完,就停住了,畢竟,這心裡話好象不應該對這些成天把自己當大哥的人講的。
龍仕傑聽著他們的話,心裡有點奇怪,對自己這一吼,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我究竟是龍仕傑?還是金龍?他問了下自己。
你既是龍仕傑,但同樣也是金龍;你們是同一個人。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回答。
顧梅看著剛吼完的龍仕傑又陷入了沉思,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心裡不禁一怔,暗道:他這是怎麼了?沒人會就這樣無端陷入沉思的,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越看龍仕傑,她就越覺地好奇:究竟自己的以前在他生活裡扮演著什麼角色呢?難道真如他所叫;是他娘子。想到這,她臉上不禁一片緋紅。
一邊的顧老,卻一直在觀察著顧梅,眼見龍仕傑突然沉思;而顧梅也是突然就在想什麼了,而且,她那紅撲撲的臉色,自然是在想什麼高興的事。心裡嘆了口氣:暗道:他們這都是怎麼了?龍仕傑突然變了?而這丫頭好象也突然變了,看著龍仕傑怎麼會突然臉紅呢?而且,看那樣子,完全是種羞答答的臉紅。
該不會……。顧老突然一驚,心道:他們之間不會是出了什麼不應該發生的事了吧?雖說他們兩人似乎都對彼此有意,可這事也未免太早了。可當他看到龍仕傑那緊鎖的眉頭,完全沒那種眉目傳情的神態,又把心放了下來,心道:他們應該沒事,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雖說少年有衝動,可他應該不會,那莊嚴且又稚嫩的臉下,有的可是顆端莊的龍神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