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仕傑被隔離在一間房內,他想不清楚惡水靈君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到夏中尉與顧梅等人進入了自己隔壁的房間,心想有什麼事情,相互大叫也應該能聽到。再想,剛才看到惡水靈君那得意加滿意的表情,估計暫時也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坐在一張超大的椅子上,想著陸光豪,他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下來了。他心裡充滿了悔恨;這結局,他應該能夠預知的,也能夠阻止的,可是,他沒有,還是讓他跟著進了這凶險之地。
他的死,包括所有的戰士,他龍仕傑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甚至,他心裡都清楚地意識到,他們都是自己害死的。沒有自己,他們都不會死。那些戰士,或許正跟在夏中尉緊張地訓練;而陸光豪,或許也在埋頭盜自己的墓;雖說惡水靈君以後會衝出這洪荒平原,也說不定會給他們帶去死亡。可至少,如果沒有自己,他們現在應該活地好好的。
他現在只覺地心裡好恨;他恨惡水靈君,視人命如兒戲;他恨,鬱標,這個披著人皮的狼,在他受到攻擊的時候,陸光豪是如何沒忘情誼去護著他,然爾,誰都想不到,他居然會死在自己口口喊著的那個兄弟手裡。而他的死,似乎鬱標僅僅只是為了討好惡水靈君。他更恨,那就是自己,沒一絲本事的時候居然會帶那麼多的人進來送死。
暗暗地,他祈禱著上蒼,願用自己的生命再去換的大家的復活。可是,這時候,似乎所有的神都遠離了他,不管他心裡怎麼呼喚千遍萬遍,就是沒一個站出來。
鬱標那殘忍地一撕,如潑的鮮血;陸光豪那曾經神力的雙臂如焉草般地垂下……;剛前一幕又浮現在眼前,他感到了恐懼,也感到了害怕。雙手交替著抱著自己的肩膀,他感到了一陣寒冷,似乎肌膚上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沉重而厚實的大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姬姬,後面跟著惡水靈君,他似乎也想跟進來,被姬姬攔住,冷冷地說道:“你就別進來了。我想單獨與他呆一會。”
惡水靈君愣了愣,他看著姬姬那冷漠無情的面容,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他還真止住了步子。又抬頭看了看龍仕傑,那低頭沮喪的模樣,似乎在心裡遭受了重創,象個遭到了狼群撕咬後奄奄一息的羔羊,躺在一邊,連自舔傷口的力氣都沒有。他知道,自己勝了,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退了回來,拉關了大門。
姬姬看著龍仕傑,那原本就有點瘦的人,這段時間似乎更瘦地不成人形了。臉上,幾乎沒看到肉,完全就整個頭骨撐著面板,有菱有角突現著。眼睛,更似乎要陷進到大腦裡面去了;唯一不變地,是那裡面閃爍的光澤,依舊如星。
她的心徹底震撼了,幾乎都要被震碎了,走了過去,輕輕抱著他的頭,眼淚如珠般撲簌著落在他的頭頂。對死亡,她沒什麼意識,可對面前這人的憔悴,她徹底凌亂了。她不知道他這段時間他們是怎
麼過的,也不知道剛不久外面發生了什麼,可看著他的樣子就什麼都明白。
龍仕傑把頭靠在她的肚子上,似乎能得到一些慰藉,可眼中的淚卻流地更猛了,不一會,就溼透了姬姬的衣服。
“我們得想辦法活下去。”姬姬撫摩著龍仕傑那燒剩的半邊頭髮,心中無限悽楚,聲音哽咽著說道。
可龍仕傑似乎沒聽到她說的,而是輕輕地說著自己的話:“姬姬,陸光豪……死了。”
“哦。”姬姬輕應了聲,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被……”龍仕傑噎住的聲音,幾乎是擠出喉嚨,道:“是……被鬱標殺死的。”
姬姬聽著愣了下,隨即又低聲道:“咳,我早說過,這人你們得提防,你們都不信。當初,我就想把他關在‘棲鳳殿’不讓他出來的,你們都還為他求情……,只是,那陸光豪看著也不象個無能之輩啊,怎麼會遭了他的黑手呢?”
“他……”龍仕傑抬起了頭,嘆了口氣,說道:“老妖怪……給了他和唐少每人兩片龍鱗……所以……”
姬姬似有點吃驚,鄂然道:“水君把龍鱗給他們了?”
龍仕傑點了點頭,道:“他們現在……都變成了龍非龍、人非人的怪物,完全投靠了老妖怪。”
“放心吧。”姬姬想了會,說道:“他們終究只是個凡人,又沒龍引導珠的,運用不了多少其中的力量。如果你以後得到龍珠,只需輕輕地召喚,就能讓龍鱗輕鬆地回到你身上的。”
“以後……”龍仕傑一陣苦笑,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會有以後嗎?”
姬姬怔了下,她放開龍仕傑的頭,在他邊上坐下,又抓住龍仕傑放在面前桌上的手,柔聲道:“仕傑,你……你真的不想死嗎?”
龍仕傑鄂然了一陣,才說道:”有誰好好地會想死啊。再說了,我死了,也不知道我的朋友又會被怎麼樣。”
姬姬看著他,那形同骷髏的頭似乎有著不屈的生命力,深呼吸了一下,說道:“他們說實在話,對我其實一點也不重要,我在乎的是你,一但你死去,那就註定魂魄將被‘食屍蠱蟲’吞噬,永遠地消失在陰陽兩界了。”
“真有那麼一刻……”龍仕傑低聲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我想跟死的感覺沒多大區別。只是……誰會來救他們和你呢?”這刻,他的眼淚慢慢止住,現實的問題讓他不能繼續沉醉在悲傷之中,他還要想辦法救活著的人。
姬姬沉默了一會,才低聲說道:“其實……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救你……和他們的。”她說話的聲音突然變低,又好象怕別人偷聽,不安地看了眼門口,從那縫隙中沒看到有人影晃動,才安下心來。
龍仕傑心頭一喜,他知道已姬姬的性格是不會開自己這樣的玩笑的,她說有辦法那就多少有點希望,迫切地看著她,問道:“什麼辦法?”
“噓!”姬姬做了個輕聲的手勢,又看了眼門口,確信沒卡到人影,才低聲道:“惡水靈君要我留下,他就願意給你‘次陰水’,並放你們走。”
“這……”龍仕傑一愣,隨即頭搖地象波浪,說道:“不行、不行。”出這主意,他倒願意自己就此死在這還好點。
“怎麼?捨不得我啊?”姬姬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說道:“傻瓜,其實你也不要怕。只要你們都走了,我才有辦法脫身。大不了,我就死一次,讓靈魂回到地府,然後再出來一趟就是了。”
“還是不行。”龍仕傑堅決地搖著頭,可事也湊巧,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肚子一陣悸動,如同抽筋一般,這是蟲動的先兆,頭上的汗,立刻如雨而出。他咬了咬牙,準備忍受即將到來的疼痛。
姬姬感覺到了他手上肌肉的劇烈**,再看他額頭的汗迅速地滑落,遮掩了先前的淚珠,知道是蟲病又開始發作了,趕緊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裡,她知道,龍仕傑緊握自己手的時候可以止痛。龍仕傑也知道她的意思,慌忙撥開,皺著眉頭,低沉著聲音,說道:“不要,會抓傷你的。”於此同時,一下抓住椅子的把手
“呃……”龍仕傑只覺地肚子裡面一陣攪動,彷彿有成千數百的小東西在裡面滾動,帶著腸子、胃、甚至心、肺都一陣巨痛,實在忍不住,他還是哼了一句。
姬姬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這刻,一下就失去了光澤,散現出死灰般的色澤。她心裡一陣慌亂,不知道該怎麼去緩解他身體上的疼痛,只是把手又遞了過去,哀聲道:“你就抓吧,我能承受住的。”
龍仕傑抬起頭,幾乎痛閉的眼睛眯開一條縫,想勉強擠出一死笑容給她看,卻怎麼也擠不出來,說道:“沒……沒關係,這麼……多……天,我都疼習慣了。一會……就好。”
然爾,話是這麼說,可經過這麼長時間,蟲早已在他器官上跑亂了,這痛起來,卻是比以前更為厲害了。才一會,他就堅持不住了,渾身一個哆嗦,他一頭載倒在地
姬姬嚇了一跳,原本就失色的花容更顯地蒼白,驚慌失措的她突然大喊道:“來人吶,快來人吶。”
惡水靈君一直在門外轉悠,聽到姬姬的叫喊,匆匆走了過來,透過門的縫隙,他清楚地看到裡面的一切。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地笑容,自語道:“要的就是你這效果,趕地也正是時候。我看你是不是真捨得讓他死,如果捨不得,嘿嘿,那就準備拿你自己來換吧。”又扭頭看了眼邊上的幾名侍衛,說道:“都瞪好了,不准他們出來。如果那女的要見我的時候,你們就去樓下的女客人房那找我。”
幾名侍衛都低頭齊應了聲。
“嘿嘿,你就慢慢疼吧。”惡水靈君又看了下里面,又自語道:“聽著你嚎,還不如去聽那小狐狸說幾句舒心的話去。”說完,轉身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