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西洛
夜辰飛快計算著各種資料，雙眼所看之物盡皆化為資料流，在腦海中勾勒出立體模型。
小世界的結構，大地的紋理，岩石的走向，攝像頭的分部，計算電源的位置。
這些電纜不可能接入外面的電源，那麼電源只能來自小世界內部。沒有風，沒有水，自然發電是不可能。只能是轉換，能量轉換為電流，如此才能讓電纜有源源不斷的電流。
只是很快，他就發現這種猜測是錯誤的。
能量轉化為電流，牽扯到一系列的化學過程，必須使用大型的科技儀器才有可能實現。
只有最後一個可能，這地方有著一個儲存著海量電流的固定電源！它不需要吸納能量，也不需要補充電力，僅憑內部儲存的電源就能讓中央電腦的眼睛工作幾百年，甚至幾千年。
這種規模的固定電源是可以給城市當電源的。
……
……
他就計算出固定電源的位置，雙手撕裂了大地。
地下十米處有一個黑箱子般的物體。
固定電源！
四根粗大的電纜連線其上，這些電纜會再次分叉，連線到細一些的電纜上，再流過電壓器，連線到攝像頭以及各種監控採集資料的科技上。
他速度提升到極致，想要抓住電纜，把它從電源上扯下來。
“噗~~”
電網籠罩了固定電源，把夜辰炸飛回去。
他的髮絲根根豎起！如風一般輕拂~~一個發光的人形生命驟然漂浮在黑晶山面前，身上沒有絲毫原能波動。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呼吸，心跳，溫度乃至氣味。
這是一個女人形態，身穿一身黑色古典宮裝，面貌俊美。至少，從審美觀念上來說，是的。夜辰敏銳的視覺掃過她的每一個細膩毛孔，每一根髮絲，沒有絲毫缺陷。
智慧生命！
亦或者說投影。她是投影，立體投影。
智慧生命也是生命，她有自己的智慧，不然也不會變幻成女人樣子。
只要是生命，那就有喜怒哀樂，那就不是毫無缺陷。如果這死電腦是個死抱著那些輸入規則不撒手的鐵疙瘩，夜辰早就離開，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談判的意義。
……
“看來你在這裡裝了不少東西，你的立體圖影不錯。只是你裝沒裝喇叭……”
“裝了，而且不止一個~~”
一個略有沙啞的女性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同樣是立體聲音，能讓人感覺面前這立體圖影很真實。也確實如此，她能說話，有思想，如果不觸控那冰冷虛無的身軀，肯定會認為這是一個真正的人。
“這聲音很好聽，你從哪裡弄的？”
“輝煌文明時代的一個俄羅斯戲劇女演員，葉爾莫洛娃，我看了她很多作品，分析出她的聲音，還原出你能聽懂的語言……”
“戲劇？不錯的愛好，有了生命就會感到寂寞，你的生活也很枯寂。說吧，你想做什麼？”
“你侵入了我的資料庫，屬於病毒範疇。按照第247條守則，我應該將你滅殺，並且進一步最佳化防毒軟體……”
夜辰突然想到人類歷史上的那個機器人三大定律，問道：“你也有自己的定律吧，或者說是製造你的生命為你規範的定律。而不論誰創造了你，第一定律都是不得無故傷害真正的生命……”
“是的，我有自己的定律，並且遠比你們人類所能想到的完善。然而創造我的是宇宙中一個喜歡侵略的強大族群，西洛族，他們只保留不能傷害西洛族人的權利，對其餘種族生命未曾規定。也就是說，你們人類的死活根本不在我的範疇之內，就算我殺了你，也不算違背自己的定律，那麼我就不會因此重啟……”
電腦重啟，或者說洗/白。
智慧生命，說白了，也是機器人，更高等的機器人罷了。它們有自己的定律，一旦違背這個定律，自身的資訊流就會對沖，或者說，這是它們自己違背了自己。這時候電腦重啟，智慧生命也因此洗去一切有感情的雜質，按照規定，將重新誕生一個新的意識，掌管資料庫。
那時，智慧生命還是智慧生命，只是意識已經變了，思維變了。它還是它，但很多記憶被洗乾淨。生命最重要的就是記憶，性格也來源於記憶，一旦記憶損壞，那就不再是同一個生命。
……
夜辰擺擺手，說：“關於病毒的這條守則實際上有很大的空間，可以靈活變通，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定律。而且，我相信你有權利處理。再者，這裡原先的武器都被李樂樂拆了，你又如何殺我……”
他突然跳起，撞在了女人身上，沒有意外的轟隆撞擊聲，女人被撞散，一些粘稠的光黏在他的衣衫上。
等他落地，那一點點光重新凝聚出女人的身影。
“是的，你的身體根本不是實質，只是投影，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殺傷力。只要我切斷電纜，你就會消失……”
“你切不斷，固定電源是有保護的，李樂樂沒有拆掉保護網……”
……
……
“好了，我不想多說，你殺不了我，至少在這裡你殺不了……”
女人俯瞰著他，機械的眸子中感情/色彩越來越濃郁，顯然，中央電腦正在慢慢適應感覺系統。
“可是你不能總呆在這裡，你畢竟是要出去的。而外面，人類的很多東西都在我的掌控範圍內，包括近軌道衛星！你是希望被從太空來臨的光束湮滅還是希望被無數架戰鬥機追殺？你們人類現在越來越喜歡能量晶片了，簡單實用，戰鬥機都裝了能量晶片，坦克也是，只要有能量晶片，我就能控制。同樣，就連你的能量晶片也在我的附屬範圍內，我可以知曉你的一切資訊，監控你的一切。夜辰，混血兒，你能逃過我的殺機？”
……
……
夜辰越來越寒冷，他還是小瞧了這個中央電腦。
女人繼續說：“你可以叫我西洛，擁有徽章也就擁有了第一序列保護許可權，但是李樂樂並沒有把保護許可權交給你，簡而言之，這徽章只是他借給你使用，真正的權利還在他的手中。所以，我可以滅殺你，而不違揹我的守則！”
夜辰笑了笑，壓了壓黑帽。
“你和我說了這麼多，看起來你很喜歡說話，平時很少有人與你交談吧。好了，你沒有第一時間殺我，反而與我交談，那就證明你還不想殺我……”
“不，你猜錯了，我的生命無限悠久。我和你交談只因為在這個小世界裡我無法動用力量滅殺你……”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只要出去，你就離開鎖定我的位置，直接用衛星把我打死？”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的！”
……
……
“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夜辰有些惱怒，冷哼道：“你也是智慧生命，何必這樣不講感情。像你這種高貴的碳矽生命為什麼要與人類這種猴子相較？”
“首先，你有晶族血脈。很不幸，晶族是西洛族的敵對族群之一，兩者都是以對方為食物。再者，融合了兩種血脈的你已經變成了一個特殊生命，不是血肉生命，也不是能量生命，你屬於不可控範疇。一切不可控的苗頭都要滅殺。這是我對當初七人小組的妥協……”
“妥協？”
“是的，他們借用我的力量來掌控這個世界。而我，本身只是臺電腦，需要能量，他們為我提供能量。我因此按照第四定律，特殊情況下的妥協……”
“你現在被誰掌控？”
西洛傲然的站在半空，冷哼道：“沒人能掌控我，我與地球人類也只是合作關係。不過在我的資料庫裡，擁有最大許可權的是‘黎’，這是一個天才，他突破了我的防火牆，侵入到了資料庫，當然，也只是侵入到了其中一點點。因此，他的許可權要比七人小組還大的多……”
……
“怎樣才能放過我？”
“跪下，臣服，植入靈魂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