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按年齡來說不對啊,那時,他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男生,而電話中的聲音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他們不是一個人。小曼有些困『惑』。
說不定他們是父子?或者有著某種同樣的基因和血緣關係?小曼是學醫的,明白兒子的聲音遺傳於父親這個道理。
如果沒猜錯的話,打電話的應該是他的父輩。等下次他再來,一定要問問他是哪裡人,家裡有些什麼人?小曼想。
她一直沒有放棄尋找親生兒子的念頭,雖然她也有過沮喪,有過失望,但她堅信,兒子一定還活著。老天不讓他們母子相認,一定是她罪孽深重,哪裡做得還不夠好。如今,金林的出現,又重新燃起了她的希望。
她拿起檯曆,翻到備忘頁,打算記一筆,如今的記憶力大不如前,剛想的事情一轉身就會忘記得乾乾淨淨。在臺歷上,她看見了一條重要的記錄,江巖今天下午出院。
她自嘲地拍拍自己的腦門說:“看我這個記『性』,把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了。趕緊通知錢進,過去看看。”
汽車剛開進教授住的小區,錢進就接到小曼的電話,告訴他江巖要出院了,由於雷鳴工作忙,浩宇一家還沒有回來,怕舒涵一人忙不過來,要他去幫忙。
金林一聽忙叫他停車,開啟車門跳下車,敦促錢進趕去醫院接江巖。
吃過午飯,教授正在門口的花園裡散步,遠遠見金林來了,忙招手打招呼。
金林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說:“教授,新年好。”
教授說:“怎麼樣,春節過得還好吧?”
金林將手中的塑膠提袋遞給教授說:“還不都是老樣子。由於走得匆忙,也沒有什麼準備,這是四明山的茶葉,一點小心意,你留著喝。”
教授像寶貝一樣地將茶葉收好,笑呵呵地將金林帶進屋裡說:“你真是個有心的孩子,知道我喜歡這一口。茶我留下,但錢一定要付,你打工賺錢不容易。”
金林說:“教授,你對我像父親一樣,我穿的衣服從裡到外都是你和師母買給我的,有什麼好吃的,也從不落下我,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
教授笑容可掬地說:“好了,不要再和我算賬了,能有你這樣的學生,是我一生的驕傲。你就不好奇,這一次我為什麼這麼急的找你回來?”
金林如實說:“當然好奇了,我猜是為了實習的事吧?”
教授神神祕祕地說:“猜對了一半,還有更好的事。再猜猜看。”
金林說:“研究生考試還沒有到時間,我猜不到。”
教授將泡好的茶遞給金林說:“你還記得市局的金雷鳴,金探長嗎?”
金林說:“記得,昨天晚上我們還透過話。”
教授說:“他就沒對你說些什麼?”
金林說:“沒有啊,只是,他的語氣怪怪的,說什麼歡迎我,不知他是怎麼知道我會提前回來的。”
他不知教授為什麼無緣無故提到金雷鳴?難不成和他有關係?
教授告訴他,市公安局的老法醫退休了,繁重的任務都落在了田法醫一人的肩上,田法醫體質原本就弱,再加上工作壓力,最近查出患了乙肝。病痛蠶食著他的健康,局裡急需輸入新鮮血『液』。趙局長為此找了教授多次,希望他能推薦一個德才兼備的人選。儘管教授很看好金林,但他終究還太年輕,教授希望他能完成學業後再走上工作崗位。局長趙子強是個求才若渴的人,從白雪松一案後就對金林很感興趣,曾勸說教授忍痛割愛,都被他婉言拒絕。這一次的實習,是金雷鳴力薦,由趙子強特批的定向實習。他親自安排金林做田法醫的助手,跟著田法醫參加案件的偵破。如果沒有什麼問題,從他報到的那一時刻起,金林就已經成為了公安局的在編見習法醫。為了不耽誤他的學業,趙子強已經和校方商量決定破例將他轉為在職研究生,半工半讀,邊工作邊讀書。
金林聽了萬分高興,本以為還要等上三年才能走上工作崗位,沒想到機會來的好快,快得不容他有任何的準備,而且還是他最想去的市局。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重得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直不起腰來。
見他凝重的表情,教授關心地問道:“易森,你認為你能夠勝任嗎?如果有問題的話不要勉強,我去和趙局長談。”
金林深深地吸了口氣,挺起胸膛說:“謝謝教授的栽培,也謝謝局領導的信任,我一定會努力地去做到最好。”
教授鬆了口氣說:“不愧為我的學生,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金林說:“什麼時候去市局報到?”
教授說:“我再和趙局長商量一下,等你考完研究生再去。這段時間,你好好準備一下。對了,你現在住在哪裡?學校食堂放假了,還沒有開火,要不要來我家住?你師母可是常常唸叨你呢。”
金林這才注意到,教授家裡靜悄悄的。
他說:“我昨晚住在錢進家。師母呢?”
教授說:“她帶著玫玫去孃家拜年了,知道你要來,我先回來了。她們明天就到。”
金林想,估計芙蓉這幾天也快回來了,自己夾在他們中間不就成了電燈泡。況且,他們兩人最近關係緊張,勸誰都會得罪人,感情的事他不懂,是個門外漢,一竅不通,而且,他的心裡成天裝得滿滿的,時間也安排得滿滿的,根本沒有閒心去研究,還不如趁早開溜。再說了,教授夫『婦』對他如同自己的孩子,關懷備至,考研即將開始,雖然他已經有了準備,但有教授的親自指導,定會事半功倍,成功的勝算更大些。他是個穩紮穩打的人,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笑著說:“也好,我就不客氣了,這幾天就搬過來住。”
教授開心地說:“這就對了,以後想要再找這樣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金林不解地說:“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