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離開時,金家村的村長還是黑皮的爺爺老村長。他雖然有些軟弱,但不至於會信口雌黃。況且,他和金郎中是表親,一直關係不錯,不可能會陷害他家。
雪梅說:“那個村長叫什麼名字?”[搜尋最新更新盡在..|com|bsp;
雷鳴說:“金浪。”
雪梅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金浪?怎麼會是他?他就是黑皮,出了名的無賴。你們不可以聽他一面之詞。”
雷鳴說:“還有一個證人就是鎮上中『藥』加工廠的廠長許賢。他自稱是楊樹的師兄。”
雪梅忿忿地說:“我就知道是這個缺德的傢伙在搗鬼,如果讓他阿爸知道了,非打死他。你們也不想想看,楊樹一個農民,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四明山,他去哪裡弄罌粟種子?他的草『藥』平時都是送到許賢的保和堂換幾個錢,除了許賢他認識誰?又有什麼人敢公開收購?你們沒有再找其他村民調查嗎?”
雷鳴說;“有啊,我們的人去過他們的村子。可是,村民見到我們就跑,被村長金浪找來的幾個人支支吾吾不知說些什麼。都是金浪做的翻譯。後來,由於楊樹一再喊冤,說是有人栽贓,我們再想去調查,沒想到連日暴雨,整個村子被泥石流沖垮了,除了金浪和在外讀書的楊樹的兒子,無一生還。對了,我們還收到了來自外地的檢舉信,說是那批罌粟有部分已經流向了市場。第二天,楊樹對所有的罪行供認不諱,一心求死。法院念他是初犯,認罪態度好,判了個死緩。再後來,聽說楊樹瘋了,現在住在精神病院。”
雪梅驚叫道:“你說什麼?玲瓏死了?”
雷鳴說;“是的。和全村人一起被埋在了泥石流下。”
雪梅悲傷地說:“難怪楊樹會招供,他這是不想活了。他和玲瓏青梅竹馬,恩愛有加,玲瓏死了,他豈能獨活?”
雷鳴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雪梅說:“你大概還還沒有戀愛過,不知道那種生死相許,刻骨銘心的感情。不過,你不覺得整樁案件中哪裡有些不對嗎?外地人的檢舉信,外地人又是怎麼會知道這些罌粟是楊樹種的?難不成他就是那個收購人?你們找到他了嗎?”
雷鳴說:“那只是一封匿名信。”
雪梅說:“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人,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你們可不能冤枉了好人,放走了真正的壞人。”
雷鳴腦子一片混『亂』。和雪梅的一席談話令他震驚,難道真的裡面另有隱情?
楊樹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為什麼雪梅一口咬定楊樹是冤枉的?
他們之間非親非故,她不但不幫著自己的哥哥,反而為楊樹說話?
回憶當年事情的經過,他是那麼的莽撞和幼稚,一心就想建功立業,證明自己的能力,僅憑這三個人的片面之詞和一封檢舉信,就將楊樹抓了,草草定案,好好的一份人家就這麼被毀了。
雪梅說:“你們找到金林了嗎?這個可憐的孩子要是知道家破人亡,可怎麼活。”
雷鳴說:“聽說他考上了醫科大學。可是,回過家鄉後,就失蹤了。在醫科大學的新生名單裡,也沒有見到楊金林的名字。”
雪梅喃喃地說:“阿哥,我真沒有想到你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之前,我還為你的死叫屈,現在看來,這是你的報應,你恩將仇報,天理不容。這是玲瓏在替夫報仇,這是爺爺『奶』『奶』在天上替金郎中一家懲罰你。”
雷鳴想到了去楊樹家抓人時,屋裡蜷縮在床角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楊樹說是他女兒。
他說:“你說楊樹家只有一個兒子?不對吧?”
雪梅說:“金郎中的老伴死得早,我走時,金郎中還在,玲瓏剛生下兒子不久,加楊樹,一共四口人。後來聽是金郎中去世了。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他說:“他家好像還有一個小女孩。”
雪梅驚喜地說:“小女孩?你確定?玲瓏最喜歡女孩,當年我拿掉孩子,她哭了好一陣,說是早知道生下來送給她替我養。大概是我走了以後她才生的吧。叫什麼名字?”
雷鳴說:“不知道。”
雪梅說:“讓我猜猜看,弄不好會叫楊金花。”
雷鳴一愣說:“為什麼?洋金花不就是曼陀羅花嗎?怎麼會有這樣的名字?”
雪梅說:“這你就不知道了,我說的洋金花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那裡有個習俗,為了好養活,女孩都叫花啊,草的,男孩都叫樹啊,石頭什麼的。金郎中文化不多,一輩子與草『藥』打交道,就是喜歡花花草草的。楊樹姓楊,玲瓏姓金,再加個樹林的林,當年,金郎中就是這麼給他外孫楊金林取的名。”
雷鳴說:“那她女兒玲瓏的名字不是花草啊。”
雪梅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玲瓏是我公公給改的名字,她原來的名字叫金山花。楊樹的小名叫石頭。所以,他們女兒的名字十有**就叫洋金花。”
雷鳴說:“楊金花?真的會是她嗎?”
他想到了那個在深夜領著他走出樹林的花精靈,想到了那個在大雨中跟在他們隊伍後面哭喊的小女孩,想到那個小小年紀就要四處流浪,面黃肌瘦的賣花小女孩,這麼大的女孩應該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撒嬌,過著幸福的童年,可是,金花卻要為了生存而挨打受罵,擔驚受怕,忍受著連成年人都難以忍受的折磨。他的心忽然覺得好痛,好痛········
金花的悲慘遭遇,都是由他而起。難怪她拒絕見他,難怪她會恨他········
我真的錯了嗎?雷鳴反覆地想。如今雪松已死,看來只有找到許賢和黑皮才能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
他回去後,親自組織有關人員徹查了全市的人口,特別是『藥』鋪。但是,都沒有叫許賢和金浪的人。也正因為這樣,雷鳴更覺得這起案件的後面定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