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心裡納悶,但又不能違抗玉蘭的命令,只好重新鼓起勇氣端著菜走了進去。
她低著頭說:“先生,你要的菜來了。”
雷鳴說:“這麼快,你們的效率還真高。快端上來,我都餓壞了。”
外面有人招呼了一聲,屋裡的其他警察呼啦一下都出去了。只剩下雷鳴和金花兩人。
金花將托盤中的菜一樣一樣放在桌子上說:“先生,請慢用。”
雷鳴從金花的聲音裡聽得出她很拘束,笑著說:“綠蘿,以後不要叫我先生,聽起來怪怪的,我們就算是認識了,叫我大金或金雷鳴就可以。”
金花心裡罵道,一付虛偽的嘴臉,少套近乎。
可她嘴上卻說:“先生,對不起,這是我們的規矩。”
雷鳴見金花不領情,只好說:“這個玉蘭,就是事多,哪來的那麼多破規矩。”
金花說:“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這個道理我想先生應該明白,請不要對我們的經理說三道四。”
雷鳴被她說得有些坐不住了,心想這個丫頭小小年紀還挺懂事,連自己這個所謂的老江湖都不怕。他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有些拘束了。
他想起了局裡的那些同事,這些傢伙都去了哪裡?需要他們的時候一個都不見了。
他藉故找同事們一起喝酒,走到隔壁包廂放鬆一下,沒想到一推開門愣住了,不知什麼時候,隔壁已經換上了陌生的面孔。他只好回到包廂,卻見金花還站在那裡。
為了讓雷鳴和金花單獨相處,玉蘭將他們都請進了老莫的辦公室,此時,老莫正陪著他們喝酒聊天。
見金花傻傻地站在一旁,雷鳴不解地說:“你怎麼不去忙,站在這裡做什麼?”
金花沒好氣地說:“我也想啊,可是,老闆娘吩咐我在這裡聽你的吩咐。”
雷鳴不知玉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好客地說:“好吧,你也別站著,坐下來陪我一起吃。”
聽見這話,原本面無表情的金花,突然杏眼圓睜,面帶怒容。
她漲紅了臉說:“你不要搞錯,我只是服務員,又不是三陪女。”
雷鳴見金花誤解了他的意思,忙解釋道:“什麼三陪女,別說的那麼難聽,算是我說錯了,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怕你餓著。”
金花更生氣了,心想,你居高臨下,惺惺作態,我又不是你家養的小貓小狗,由你呼來喚去。
她言辭犀利地說:“收起你的假慈悲,我雖然是從農村來的,但也有自尊,用不著你來施捨,我已經吃過飯了。”
雷鳴見惹惱了金花,以為是自己不會說話,無意間傷了金花的自尊,很抱歉。可他又不知道怎樣哄女生,只好陪著笑臉說:“那我們聊聊天,聊聊天總可以吧。”
金花怎麼看雷鳴都不順眼,很想直接質問他關於楊樹的事,可是,她又一想,雷鳴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建立在了我阿爸的冤案上,如果揭了他的老底,他一定會老羞成怒,翻臉不認賬,這樣不就前功盡棄了,這些天來做的努力都白費了。不但對查清案情不利,說不定還會誤事。小不忍則『亂』大謀,看來只有和他混熟了再旁敲側擊。
她強忍著厭惡的感覺說:“你想聊什麼?”
雷鳴沒話找話說:“聊聊你,今年多大了?”
金花說:“你不知道隨便問女士的年齡是不禮貌的事嗎?”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好像在哪裡也有人對他說起過。雷鳴一楞。
他說:“那好,我不問,但是,你總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來這裡的吧?”
金花覺得沒有理由再頂撞他,垂著眼簾,看著自己的手指機械地說:“我是個農村來的大學生,來這裡打工掙生活費。”
雷鳴接著說:“你讀的是哪個大學?”
金花說:“中醫『藥』大學。”
她突然警覺起來,叫道,“喂,你不是在審問我吧?”
雷鳴說:“你多慮的,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你們農村來的學生真的很不容易。我最好的一個同事和你一樣,也是靠打工勤工儉學,什麼時候,我帶他來介紹你們認識。”
他認為,金林一定會和她談得來。
金花一口回絕說:“不用了。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找朋友的。”
她就像一支長滿了刺的玫瑰,將自己緊緊地保護起來,雷鳴簡直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和她溝通了。
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見雷鳴一臉的歉意,金花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她說:“不過,我挺喜歡看警匪片,你是警察,一定遇到過很多驚險刺激的案件,如果方便的話,不如你講給我聽聽。”
雷鳴一聽來勁了,這正是他的強項。
他兩眼放光地說:“沒問題,咱們一言為定。”
金花見自己不經意地一句話就讓他高興得像個孩子,心裡的陰霾,不知什麼時候忽然散去了。
她指著說上的菜溫柔地說:“快吃吧,菜都涼了。”
雷鳴想到局裡的食堂快開飯了,他要趕回去給金林一個驚喜,便說:“不吃了,麻煩你幫我打包。等以後有空,我一定還找你。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我們就算是認識了,有事可以打給我。”
金花麻利地為雷鳴將菜打包。作為交換,她也爽快地留了手機號給雷鳴。
雷鳴走後,玉蘭忙跑過來問:“怎麼樣,金探長還滿意嗎?”
金花老實說;“他沒說。”
玉蘭說:“我是問你,對他還滿意嗎?”
金花說:“還可以。對了,他把手機號留給我了。還說下次要帶同事來見我。”
玉蘭高興地說:“太好了,他這是在約你。看來有戲。”
金花說:“有什麼戲?”
玉蘭曖昧地笑著說:“別問那麼多,我是為你好,和他交朋友準沒錯。你想想,你一個人在這裡,連個親人都沒有,如果有這樣的朋友保護你,誰還敢欺負你?”
金花終於明白了玉蘭的目的。她是想當紅娘。儘管金花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但為了父親,她也只能假戲真做。
她說:“謝謝經理。”
玉蘭親熱地說:“以後別再叫我經理,叫我玉蘭姐。”
從這時開始,她已經把金花當成了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