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卡特突然愣了一下,做出思索的動作。隨後,他便是微微低下了頭,朝著科赫曼的方向說道,“在速度類功法上,我已是有了凌微步的基礎,凌步亦已修習至大成,但仍有較大的進步空間。起碼就我所知,現在的我仍是離微步的入門有很大差距。因此,速度類功法可以先不做考慮。”
“在與宋昊的一戰中,我發現我對危險的預見能力亦有所欠缺,特別是後來隱藏的斷魂箭出現之時更是如此。這固然是由於我實力未及的緣故,但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我的攻擊能力與防禦能力都過低的弊病。因此,能找到一本攻守兼備的地級功法固然最好,但如若沒有,我還是更為側重於防禦類的功法,這就是我此時內心所想。”
從頭至尾,科赫曼都在一旁仔細地聆聽,以求不放過一絲細節。隨後,他便是迴應道,“很好。其實現在的你相較於冰羽學院之時已是變化甚多,無論是在實力上還是為人處事的方面亦超過了大多數的同齡人,也許你身為局內人對此有所不知,但作為你師父的我可是都看在眼裡的。而你剛才所說的也不無道理,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防禦功法其實是有兩種型別的,第一種是純粹的魔法技上的防禦,而第二種則是在身體上的防禦,亦即是提高自身的身體強度。而我建議你最好選擇後者,因為這對你潛力的開發有著很大的幫助。當然,最終的決定權仍是在你手上。”
聽到這句話後,卡特便是緩緩地走到了第二排的書架前,進行再一次的挑選。此時,他並沒有看到站在樓梯口上的秦家大當家所露出的疑惑的神色,亦沒有看到自角落處透出的一雙充滿期待的目光。
將放置於第二排書架的功法從頭至尾檢索一遍,加之以科赫曼所提出的要求,卡特所能發現符合條件的功法也僅僅只有一本,而且還只是勉強與之搭邊而已。
將其從書架上抽出,用手拍了拍覆蓋於其上的灰塵,風雷梯三字便是從書的表面顯露而出。與此同時,一道藍光陡然朝著卡特的方向暴she而出,傳出噼裡啪啦的電鳴聲。頓時,這道藍光與卡特的手掌轟然相撞,其威能哪怕是連經受過風雷之力淬鍊的卡特亦足足麻痺了長達一秒鐘的時間。而這僅僅是這門功法所發出的極隨意的無意識反擊罷了。由此可見,這門功法的強橫程度有多深。
看到這般情景,卡特亦是略顯訝異。他鬆了鬆自己的手,將那股麻痺之意卸掉。隨後,他便是將手緊貼於功法的表頁上,並以之作為載體,將體內的風雷之力傳入其中。而這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卻如同是一個黑暗且深邃的黑洞一樣,無論卡特如何加大輸入的功率,亦是不為所動。二者就這樣對峙著,陷入了僵局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這場僵局只維持了一刻鐘的時間便是被迅速打破。一道道高強度的雷電呈井噴之勢從那本功法的內部噴湧而出,即便卡特早已預示到危險,並將凌步瞬間施展到了最大限度逃離到安全的區域當中,他的手臂仍是泛起了一抹焦黑。與此同時,一朵由無數雷電積聚而成的巨大雷雲亦抵達了臨界值,朝外迸射著極其耀眼的藍黑色光芒,並在小範圍內施以強雷暴。
轟轟轟。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整個藏書閣竟是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抖動。但幸虧書架等物之上覆蓋這一道大範圍的魔法屏障,即便是承受了如此劇烈的衝擊後,亦無絲毫損壞。與此同時,站在樓梯口的秦家大當家亦因此事驚動而來。不愧是秦家之主,看到眼前這一幕後,他的臉上竟無一絲波瀾。那把放置於背後的法杖被他瞬間抽離,並陡然朝著空中丟擲。停頓了一下後,秦家大當家又再度抬起了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呈託舉之狀。
——火燒燎原。
在秦家大當家的咒語落下以後,那把浮動與空中的法杖竟是自動旋轉了起來,聚集著周遭零散的火元素,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封閉火圈。
與此同時,那些聚集而來的火元素驟然化為一團團火焰自法杖的首尾兩端噴she而出,籠罩在那團雷雲之上,並如同史萊姆一樣瞬間將其吞噬的一乾二淨。
隨後,秦家大當家走到了卡特的面前,陰沉地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要知道幸虧這裡是藏經閣,要是換了其他地方,遭受如此劇烈的攻擊早就倒塌了,而我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能夠如此安之若素地跟你談話。”
“沒有,只是我在記錄這本功法時出現了一點問題,非常抱歉,我很快就會處理好,你在樓梯口在等我一下吧。如若還是不行的話,我就留待回去再繼續嘗試就是了。”卡特的右手成九十度角貼於左肩上,朝著秦家大當家的方向鞠了一躬,對此事示以抱歉。隨後,他將那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拿了出來,說道。
看到那本功法的名字後,秦家大當家閃爍了一下眼睛,道;“沒想到你竟是挑選了一本關於身體強度方面的防禦類功法,真是讓我意外,我原本還以為你會挑選一本攻擊類的功法呢,但不得不承認,這門功法確實很適合你。不過這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確實是與其他的地級功法有所不同。我們知道,一本功法是否可以劃分為地級功法,除了要看它所能
發揮的效用以外,另一個很重點的因素就是這本功法是否具有靈性。其實這本功法已經放置在這裡很久了,並非是因為這門功法的效果不好,亦並非是因為它需要與雷屬性有著較高親和力的魔法師才能修習的緣故。在我們秦家的歷史中,這類人雖然很少,但也是出現過的。而這本功法到至今仍未被修習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它與其他地級功法不同,因為創立這門功法的人在使其具備靈性之時又額外給它增添了一個了一項十分特殊的技能——吞噬。”
“但事實上,這門功法對於大多數的元素都不會顯現出太大的吞噬作用,唯一例外的則是風雷之力。一旦遇到風雷之力的引入,它的吞噬速度不僅會呈幾何倍數的遞增,而且還會在一段時間過後,將吞噬到的風雷之力以強雷暴的形式向外返還。若是將這一股股雷暴的能量聚集起來,幾乎可以與六階魔法師的全力一擊劃上等號。而一般而言,修習這門功法的魔法師所擅長的都是以雷屬性為主。正是這種奇特的相悖,才使很多人在這本風雷體面前望之卻步。甚至就連我們,也只是最近才知道它的這個特性。也不知道說你與這本功法有緣還是無緣,但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我自己的一份綿力,將我所知道的關於這門功法的全部特性都告訴你。不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卻還是要看個人。畢竟相較於功法的特性而言,自身的因素才是最為重要的,成敗與否最終都要靠你自己。”
聞言,卡特點了點自己的頭,淡然地道:“非常感謝。若還是修習失敗的話也只好怪自己與這門功法無緣,頂多再找一門與我契合度較高的地級功法便是了。”
聽到這句話後,秦家大當家朝著卡特的方向慢步走了過去,並對其豎起了大拇指。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微微抬起,原本併攏而成的拳頭亦逐漸舒展開來,緊貼於卡特的額頭之上。頓時,一抹紅光沖天而起,並最終透過毛孔注入到卡特的眉心之間,化成了一個紅色的圓形小點,可謂可愛至極。而若是卡特的身高再矮小一點,神態再多一份稚嫩之色的話倒是極像一位正在“開天眼”的學童了。那抹紅光在注入到卡特體內後,便是驟然散開,形成如灰塵般的顆粒物,遊走於血液之中。隨後,這些顆粒物竟又再度重組,並在卡特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個個的漢字。顯然,秦家大當家將文字以一種特殊的方法直接傳達到卡特的大腦之中,這種做法實際上是最穩妥也最不易遺忘的。
片刻過後,秦家大當家對卡特的記憶刻入亦已經完成。那由火元素組合合成的一個個紅色小字就如同音符一樣在卡特的腦海中跳動。
“我先走了,因為我剛才收到訊息說秦虎和秦子超二人已經完成了對功法的挑選,我必須下去照看一下狀況。當然,在你剛剛出現狀況之時,秦虎那小子可是擔心的很,硬說著要上來三層看看,甚至還與勸阻他的內院弟子大打出手。雖說在我看來這樣的行為魯莽至極,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朋友確實是可交。那麼,祝你好運吧。”秦家大當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道。說罷,他便是轉過了身,就連打一聲招呼的機會也沒來得及留給卡特,便是朝著樓梯口處徑直地走了下去。
回想起秦家大當家說的一番話,卡特也不禁苦笑了一下,旋即便是手持著風雷體,走到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隨後,他的右腳微微彎曲,以腳腕處支撐著整個身體的平衡,蹲伏了下來。輕輕地拍了拍覆蓋在地板上的灰塵後,他便是盤坐在地面上,在腦海處瀏覽著秦家大當家輸送給他的大量資訊。
在對其經過一番整理與歸納後,卡特發現,這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有著三個明顯與其它地級功法不同的特徵。第一個是正如秦家大當家所言的吞噬功能,除此以外,卡特還了解到除非是注入其中的風雷之力抵達了一個峰值,以可以從內部直接破壞這種吞噬的功能,否則的話這些注入的風雷之力將會在一段時間過後盡數被反彈出來,在空氣中形成雲層,並在小範圍之內出現劇烈的雷暴現象。隨之而來的則是高強度的放電,它以極大的破壞力造成嚴重的後果。在很久之前,這門功法所展示出來的神祕性便是引起了秦家廣泛的關注,而會議審判院的人員經過了大量的研究以及無數次的試驗發現,這個所謂的峰值即是在十秒以內對這本功法所注入的風雷之力,需要抵至一個八階魔法師發出全力一擊時所造成的威能。可以說,單就這一點而言,這門功法已經超越了地級功法,來到了天級功法的的層次。第二個是修習之人需要有較高的身體強度,能夠經受住風雷之力的淬鍊。而這一點又使大多數的魔法師望之卻步。一般來說,魔法師的能力與其身體強度是成反比關係的,就像一個人在記憶時,若要保證速度,他記憶的準確程度就會下降,而若要保證準確程度,其記憶的速度就會下降,二者之間具有一種奇特的矛盾性。魔法師的修行亦是如此,畢竟,魚和熊掌往往不可兼得。最後一個則是這門功法對火的免疫能力遠比其他元素要低得多,這也是為什麼秦家大當家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將那朵巨大雷雲壓制的原因。
除此之外,秦家大當家還提及到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如若卡特要修習風雷體這門功法的話,最好先以另一
種元素對那股吞噬之力進行壓制,並迅速將體內的風雷之力注入其中,去感受這門功法的內容且對其進行記憶。這種元素最好的選擇自然是火元素了,因為這樣的話可以將壓制的時間擴充到最大化,以使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進行記憶。
“師父,你覺得我修習這門功法的成功率有多少?”卡特看了看手上的黑金戒指,說道。
聞言,科赫曼輕輕地笑了一聲,道:“若是準確按照流程來進行的話,那麼你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不必有太多的擔心。而且就算你感到力不從心,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的。開始吧,我替你護法。”
聽到科赫曼的保證後,卡特頓時安心了許多。隨後,他便是冥想了一刻鐘的時間,以使自己的狀態處於更好的程度。
緩緩地睜開眼睛,卡特便是再度拿起了那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而黑皇訣亦在此時於他的體內以高速執行著。將右手緊貼在功法的表頁上後,卡特旋即將丹田內躁動的毀滅源力壓制了下來,使其按照特定的軌道流動開來,並最終透過自己的右手注入到那本功法之中。與此同時,一絲絲風雷之力亦夾雜在其中,湧入到了功法之內,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在黑夜之中瞬息而過的藍白色流星。
出乎卡特意料的是,這次風雷之力的注入顯得異常順利,甚至沒有一絲的阻礙。這雖讓卡特感到疑惑不已,但他仍是沒有停止注入風雷之力的功率以及對毀滅源力的控制。抑制住內心的狂喜後,卡特便是開始仔細地感受著風雷體的內容。
如若此時卡特可以看到功法內部的話,那麼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成絲狀的毀滅源力正如同一條條蠕動著的毛毛蟲一樣穿梭其中。在其附近,是數以萬計的黑色顆粒物。這些顆粒物非常小,直徑大概只有一微米。但正是這些極其微小的黑色顆粒物覆蓋了這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的內部,使其具有了一種吞噬的功能。可以說,這裡就是那些黑色顆粒物的棲息之所,是它們的家園。因此,當絲狀的毀滅源力一下子湧入其中之時,便是迅速被認定為“外來侵略者”而遭到了敵視與猛烈的攻擊。可是當二者糅合在一起時,那些黑色顆粒物卻宛如失去了平日的吞噬功能一般,被毀滅源力死死地壓制住,變得無任何的招架之力,甚至還淪落到了被吞噬的地步。顯然,若將二者的吞噬能力相較的話,毀滅源力會更勝一籌。因為毀滅源力本身即帶有一絲法則之力,即便這絲法則之力十分的微弱,但卻是仍為元素粒子的黑色顆粒物所難以比擬的。而毀滅源力本身卻對自己這種反客為主的做法無絲毫的內疚之心,繼續大規模地“捕食”著那如蝗蟲過境般的黑色顆粒物群。最終的結果是,黑色顆粒物越來越少,甚至到了所剩無幾的地步;而毀滅源力則因吞噬了前者而愈發膨脹了起來,從表面看上去變得更為之濃郁與深邃。
將功法徹底瀏覽一遍後,卡特便是將所有的內容以及注意事項以元素之力全部調入到自己的腦海之中。在紫月大陸上,這是一種對於每一位魔法師而言都非常普遍的記憶方式。但如此大規模的記憶,卡特還是第一次嘗試,那種大腦的膨脹之感使他感到十分難受。片刻過後,那一抹毀滅源力從功法的內部驟然湧出,與大量的風雷之力一起回到了卡特的體內。
再度將腦海中的資訊從頭至尾檢索一遍後,卡特便是滿意地朝著正在幫其護法的科赫曼點了點頭,並將那本名為風雷體的功法放回書架的原位,從樓梯口處離開了藏書閣的三層。
剛走到二層沒多久,卡特便是被一個拳頭重重地打落在地。而事實上卡特是可以輕易地躲開這道攻擊的,畢竟發出這道攻擊的那個人的出拳速度並不快,但是他沒有。他不僅沒有作任何的預判,也沒有作任何的閃避,彷彿是心甘情願地捱打似的。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的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微笑的樣子。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後,卡特緩緩地說道,“謝謝。”隨後,他用手將整個身體撐起,走到了那個人的面前,五指併攏,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沒事。”說罷,卡特便是與其擦肩而過,來到了秦家大當家的旁邊。
這個人正是剛記憶完功法沒多久的秦虎。但此時的他卻與剛進藏經閣時的樣子大相徑庭,若是不仔細看的話,甚至還有可能將他與一頭長期處於茹毛飲血環境裡的魔獸相混淆。他的上衣顯得殘破不堪,原本整齊的頭髮亦變得凌亂不已。額頭上,鮮紅色的血早已風乾,氧化成褐色狀,顯得頗為恐怖。各種傷痕如同網狀般結構交錯開來,一絲絲火焰纏繞其中,顯然是剛動用完火之體質劇烈戰鬥後的痕跡。他就保持著這個狀態站在樓梯口處一個時辰之久,看到卡特平安無事下來,他的內心其實是很矛盾的。那種既開心又憤怒,既感到安慰又想哭出眼淚的感覺相互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臉上通通顯露了出來。在聽到卡特那句謝謝之後,他用手輕輕捂住了鼻子,想要忍住那種哭出來的衝動。由始至終,秦虎始終沒有說出那句在他剛剛蘊量許久的稍顯矯情的話——你沒事就好。
隨後,他輕輕地轉過身來,緊隨著卡特的腳步,回到了隊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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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