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卡特仍是咬緊了牙關,一步一步地朝著韓虎的方向走去。在場的所有人都直直地盯著卡特,並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來,就像是人們對於這個幾近斷臂的魔法師的一種最崇高的尊敬。而野狼傭兵團的人更是一遍一遍地喊著卡特的名字,平日哪怕流血流汗也不流一滴淚水的這群戰士們也不禁落下兩行清澈而略帶苦澀的淚水,這不僅是一種感激,更是一種對自己仍活著的一種慶幸。在來到韓虎的身邊後,卡特緩緩地蹲下了身子,用左手輕輕地輕撫著他的頭,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
就在此時,只存一絲呼吸的韓虎在感受到卡特的氣息後,亦是緩緩地別過頭來,輕聲地說道,“對不起。”聞言,卡特沒有說一句話,但韓虎卻仍是滿足地點了點頭。因為真正朋友之間無需言語,只需一個眼神,便可洞悉對方的心思。隨後,他用左手輕輕地將韓虎的身體抱了起來,並儘量使其保持平衡,以防傷勢的進一步加重。做完這些事情後,卡特便是朝著後方,夾雜著科赫曼所散發的精神之光說道,“大家都回去吧,這場交戰誰輸誰贏已經不重要了,但我希望熾火傭兵團的人能在三天之內將韓虎的兒子交還出來。我知道,這是你們為了將韓團長誘因出來而做的準備工作。但如今,這場交戰亦已結束,韓團長的兒子於你們而言也無太大價值了,但對於韓團長來說,這卻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這三天內我將於秦家靜候大家的佳音,逾期三天,我必親手血屠熾火傭兵團。”隨後,他便是坐上了來時所用的馬匹,帶著已呈奄奄一息之態的韓虎迅速趕回了秦家。因為他知道,現在的韓虎必須要立刻接受治療,若再逗留於此過久的話,韓虎身上的傷口就會遭到感染,那時候想要治療就更是難上加難了。而且他如今的狀況也並不是很好,儘管他的右手早已失去了知覺,但因為得不到很好的包紮,血不停地從右手處流淌下來,疼痛感亦不時刺激著他的大腦,使他感到痛苦不堪。若在對其放任不管的話,他可能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進入休克狀態,失去痊癒的機會。
讓小寶打開了大門後,卡特仍沒有下馬,而是飛快地趕往了秦家外院中一個偏僻而幽靜的住所。這棟一層建築本是外院之中的一個十人宿舍,但現在它卻只為秦虎所有。因為實力強勁且為家族貢獻巨大這兩點,秦家大當家得到了會議審判院大部分人員的同意,將此處的外院學員遷向其他宿舍,而將其作為秦虎一個人的獨立宿舍。這在秦家的歷史中這種情況是從未出現過的。由此可見,秦家對於秦虎這個天生火木雙修的苗子的重視。
卡特急促地敲了敲門,抱著韓虎下了馬。隨後,一個看上去滿身傷痕人影從屋內走了出來。可以清晰地看見,在其面板之上,一個個綠色小點飛快地湧動著,如夜晚於草叢中拖著淡綠色光圈飛舞著的螢火蟲,使人倍感舒服。而令人為之驚訝的是,伴隨著這些綠色小點的滲入,其身上的血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著,而這種痊癒速度哪怕連市面上的一些高階靈藥亦是難以望其項背。
在秦虎走出門時,望著眼前這一幕,他竟有一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不久前強勢地打敗他的名為卡特的魔法師,此刻正站在他的門前,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痛苦之色。其右手被嚴重燒傷,已經看不見任何的表層面板,甚至有些地方的四肢骨已經luolu了出來。覆蓋於上面的鮮血就像為這隻已快斷裂的手臂抹上了一層深紅色的顏料。無法想像,一個連自己都無法將其打敗的男人又到底是誰使他受到如此重傷。而看到那個名為卡特的魔法師的左手抱著一個已奄奄一息,幾乎命不久矣的男人時,更是使他大為一驚。從小就在秦家四處走動的他自然認得,那個男人正是當今野狼傭兵團的團長韓虎。此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一滴滴的汗水從他的額頭上冒出,並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他的上衣早已被外力所撐破,一道道切痕在他的身上顯露無遺,看上去頗為驚悚。
而因為秦虎是天生火木雙
修的緣故,從小就開始對醫學有所研究。即便現在的他仍與專業的醫師有所差距,但也相差不遠了。可以看到,此時的秦虎顯得十分疲累,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而深知醫學的他一眼便是看出,在其身上的每一道切痕都是被鋒利的刀刃劃傷所致。本來這並不會使他的身體機能受到嚴重損害,但是在其心臟的附近,一道極深的切痕自其面板深入到內臟處,甚至還割破了好幾條動脈。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身體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堪。可以說,若是卡特再晚十分鐘過來,哪怕這位韓團長的意志再堅定,他也只能看到一個死人了。
隨後,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思考與現場靜寂的環境。“不好意思,秦虎。我知道我未提前通知你便前來拜訪的做法十分冒昧,但我真的非常希望你可以救救韓團長,他就快要死了。也許這對你而言會有唐突之感,但真的很對不起。人命關天,我對我之前的做法表示抱歉,望你見諒。”說罷,卡特便是隨著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雙眼深切地看著秦虎,希望他能接受這個與他而言不合理的請求。
看到這般情景,在一旁的秦虎也是連忙揮了揮手,示意卡特站起來,“你這是怎麼呢,快站起來,你這樣我可受不起。雖然說你在比武臺上擊敗了我,可我卻是輸得心服口服的,你沒有必要如此向我道歉。而且我對醫術本就有所涉及,對病人實施救治本就是我的工作。趕緊將他抬進來吧,否則的話他可撐不了多久了。”
聞言,卡特也是趕緊揉動了一下眼睛,迅速地站了起來,並朝著秦虎居住的小屋走了進去。將已身受重傷的韓虎平放在**後,卡特便是用眼神向秦虎示意治療可以開始了。隨後,他便是依照秦虎的吩咐喝下了一瓶溫養身體的藥劑,並輕閉上眼睛,開始在體內運轉黑皇訣,以便能更好地將其消化,當然也為了使自己的血液能得到更好的流通。與此同時,秦虎也從另一個房間走了進來,在其手上是三棵不同的草藥,第一棵是其莖呈四稜形的五十年份的斷血流,這是燈籠草中的一種;第二棵是根莖粗壯的天山雪蓮,從顏色上來觀看,這株天山雪蓮的種植時間起碼已達百年;最後一株是同樣具有百年種植時間的仙鶴草,這是一株根狀莖呈褐色,在其上方覆蓋著一絲絲的白色長毛的一種草藥。這三種草藥同樣有著收斂止血、活血調經的作用,而且性情較溫和,對於現在韓虎這般情況而言可謂是最好的選擇。秦虎將這三味草藥放置在藥碾子之中,直接磨碎成渣,並將其做成膏藥覆蓋在韓虎的身體之上,以調和韓虎那佈滿血痕的身體。在做完了這些工作後,他便是朝後退了一步,雙手合十,嘴上不停地念動著生澀難懂的咒語。
頓時,凝成實體的木元素呈現出一粒粒的綠色光點,自秦虎的身上噴湧而出,並陡然向四周擴散,覆蓋著整個房間。在這一瞬間,空氣中的木元素濃度驟然上升,那種如入森林之中的感覺對於卡特和韓虎這兩個受傷之人而言尤為明顯。與此同時,一把以綠心木製成的呈暗綠色的魔杖被秦虎從身後猛然抽出,並在空中劃出了幾道弧線。隨後,他便是將其高高舉起,並在空中快速地旋轉著。
“引爆。”當這兩個字落下後,秦虎又再度輕聲地說道,“木之元素點燃,木之祭獻。”
就在這個時候,道道綠光自秦虎身上迸射而起,原本覆蓋在這個房間內部的綠色粒子全都陡然裂開,於其中流出了一絲絲淡綠色的**,並自毛孔再度流入了秦虎的身體當中。如果卡特正在觀看這一幕的話,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秦虎如今的這些變化和他們二人對戰時秦虎所用火之祭祀之後所產生的變化完全是相反的。這種相反體現在三個地方。首先,前者施展時秦虎是從自身內部獲得能量的,而後者則是從外部獲得能量以補給自身內部。其次,前者所蘊含的木元素所帶來的是一種溫和而靜謐的感覺,而後者則是狂暴且熱烈。最後一點同時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是,前者施展時秦虎的身體的變化是由大及小
,而後者則是由小及大。
雖然說前者的變化幅度不如後者,但這個變小的過程在秦虎的身體上卻是實實在在地存在的。但這種變小又不是單純的變小,其本質其實是秦虎體內所含有的木元素在不停地壓縮再壓縮,從而使秦虎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單純的能量體。這種情況按道理來說是不可能存在的,正如同在理論上不可能存在人類因狂暴性而巨大化的情況。但這兩種情況在秦虎這裡卻能夠運用自如。因為秦虎是天生的火木雙修,這兩種相剋元素一直存在於他的丹田內部,不停地碰撞與融合,並最終促使了秦虎身體的異變。而如今秦虎使用的便是其獨特的木之體質,這種體質只要他點燃其周遭的木元素便是可以得到啟用。
眼前這個只有半米高的秦虎閃爍著亮麗的熒光綠,原本覆蓋在他身上的衣服因為身體的變小而變得異常寬鬆,就像是披著一張單薄的被子。木元素的最大特點即是柔和與治療。眾所周知,人是具備自我痊癒的功能的。而在秦虎進入了木之體質後,便是可以將周圍的木元素聚集到一個小範圍處,使人宛若置身森林之中。這種做法可以使置身於這個小範圍處的人們的新陳代謝的能力得到加強,使人自我痊癒的速度加快三倍。但與之相反的是,在進入木之體質後,對於秦虎而言卻反而是一個不小的負荷。哪怕是他,每天也只能保持這種體質兩個時辰,若是超過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更不必說其本身也身處重傷的情況下了。
如此治療持續了一個月之後,卡特的右手便是重新長出了一層細密的面板,即便燒傷的程度仍是嚴重,但起碼可以勉強運動了,這一點對於卡特來說可謂是一個極好的訊息。而相比之下,在其一旁的韓虎仍是躺在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表情略顯壓抑。身上的道道血痕早已是結成了疤,看上去頗為恐怖,但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很多,即便還無法行走,但起碼已經可以大聲說話了。可是無法與自己的團員們一併戰鬥以及親自照顧自己兒子生活起居的問題仍是他的此刻的遺憾所在。
那場交戰過後,野狼傭兵團的人便是由寒星帶領著返回到了炎魂城內,即便在世人看來她只是一介女流,但在組織能力上她卻展示出了不弱於團長韓虎的實力。不到幾天,其下的團員們就得到了很好的休養,並開始按照往常一般到炎魂城處接領傭兵任務。這一個月來,他們透過任務所掙的得佣金都託小寶交送到了秦虎的手上,以作為治療韓虎以及他們的救命恩人卡特所需藥材的費用。即便這種要求顯得極其不合理,但卻沒有一個團員提出反對,因為若不是這二人的抵抗,他們可能連一條命都撿不回來。當然,在此之間,野狼傭兵團的人也多次到秦家造訪,親自到秦虎的住所去看望他們二人。這種備受關心的感覺讓他們二人亦感到受寵若驚。而熾火傭兵團的人則是牽扶著他們受了重傷的團長回到了他們的大本營,就那位名為卡特的魔法師所提出的要求臨夜開了一個團內的緊急會議,並最終決定同意了他的要求。翌日,熾火傭兵團的全體團員便將韓虎的兒子韓智護送回了秦家,並讓秦家守衛小寶向那位魔法師傳話。在偶然間看到這一幕後,秦虎便是自作主張將韓智帶到了韓虎的身邊,希望給他帶來一個驚喜。當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平安無事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後,一向冷靜的韓虎亦忍不住喜極而泣,抱著自己的兒子痛哭了起來。看到他們父子二人得以團聚,在其一旁的卡特與秦虎亦為他感到高興。在此過後,他的兒子韓智便是由野狼傭兵團的副團長寒星負責照顧,雖然此時她連男朋友都還沒有,更不必說要照顧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了,但是她仍是將自己當作韓智的母親一般呵護、照顧著他,希望能夠給他一種他許久未曾感覺過的母愛,使他得以健康成長。
在秦虎這裡治療了一個月後,卡特才從其他人的口中得知此時離秦家內部的家族大比的時間只剩下兩天時間了,這不禁讓他感嘆時間流逝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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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