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不甘心啊,因為他分明覺得自己還是有力氣的,也還是有能力繼續跑下去的,可是那種劇痛與疲憊的感覺卻不斷促使著自己倒下。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哪怕是自己的身心已經變得十分疲憊了,那種劇痛的感覺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愈來愈明顯,可是,卡特卻始終感覺不到那種到達極限的感覺。這就如同是一個貪吃的人一般,明明自己已經飽得吃不下了,但還是拼命地將食物塞到自己的嘴裡,因為他根本就感覺不到肚子有飽滿的感覺。
隨著那沙漏倒流的停止,也就意味著一刻鐘的時間夠了。卡特看了看,最終還是停了下來,急促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就連冷汗也是狂飆不止。他看了一眼科赫曼,慢慢地倒在了水面上,在他倒下之後,湖水開始逐漸漫過了卡特的身軀。從卡特的小腿處,一道道的裂痕極為明顯地露了出來,從中流出來的鮮血暈開了原本清澈蔚藍的湖水,給湖水留下了一片無法磨滅的紅色。
科赫曼其實也沒有想到,卡特居然能夠在一刻鐘內跑到六十八個來回,因為他自己也清楚,這裡並不是陸地,更何況在卡特的身後還有著一把幾百公斤重的銀白色巨劍。一開始他跟卡特說要在一刻鐘之內跑完一百個來回其實只是為了激起他的動力而已,畢竟這可是兩萬米,而不是兩千米,這種距離不要說是卡特,就連是他在一開始的時候也做不到。所以他看見卡特倒下之後,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將早已煉製好的那種金色藥液塗抹在卡特的身上。如今這種藥液對於卡特來說早已沒有了任何的副作用,反而成了一種效果極好的輔助藥劑,修復著卡特身上的傷痕。
橘紅色的晚霞逐漸爬上了天空,使原本佔據著一方之地的細膩的白雲也隱蔽了起來,大大的太陽閃爍著淡淡的光華,如同一個被灼燒的少女般,透出一種神祕與落幕的感覺。
隨著這太陽開始爆發出極其耀眼的金光時,卡特也隨之醒了過來,雙眼射出了一種淡金色的光華散佈在周圍。他知道,在他暈睡過去之後,科赫曼肯定給他抹上了那種金色的藥液,因為這金光就明顯地說明了藥液的藥效還沒有完全的褪去。
他舒展了一下脖子,慢慢地伸了一個懶腰,臉上慵懶的眼色也隨之褪去。
科赫曼輕輕地走了過來,拍了拍卡特的肩膀,示意他起來。
“怎麼了,師父?”卡特問。
科赫曼說:“在剛才跑步的時候,你是不是有一種力不從心,明明自己還有力氣卻始終跑不出那種極限的感覺?”
“是的,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卡特說。
“首先,我問你一句,在紫月大陸上到底有什麼型別的功法?”科赫曼說。
卡特仔細地想了想,頭也微微仰了起來:“分別是攻擊功法和防禦功法,我說的對嗎,師父?”
科赫曼說:“其實也不能說你不對,因為攻防本為一體,世間所有的功法都是由攻防這兩點逐漸演變出來的。而現在紫月大陸的功法其實已經分為四種了,分別是:攻擊功法,防禦功法,精神功法,速度功法這四種。前兩種功法你應該已經很熟悉了,而精神功法這東西是非常的稀有的,因為在魔法師的後期,精神攻擊可以說也是一個殺招,因為哪怕你的攻擊再怎麼凌厲,最多也只能毀掉別人的肉身,而不能真正地殺掉別人。可是精神攻擊是不同的,因為精神攻擊是攻擊人的神經,這是很恐怖的,因為就算肉身被毀還是可以重鑄,但是如果精神受了重傷的話,那這個人就完全成了一個廢人了,永遠也不可能再去修煉魔法。因為神經是聯通經脈的,如果經脈被截斷了,那又怎麼可能可以繼續修煉呢?”
卡特說:“那速度功法是什麼東西呢師父?難道和我現在這種狀況有關?”
“你想得沒錯,現在的你正是缺少了一種速度功法,才導致了你在跑步的時候永遠都無法到達極致。而速度功法這種東西的稀少程度也是僅次於精神功法,因為這種功法是專門提升一個人的速度的,而你也清楚一個六階魔法師的速度值是有多麼的重要,畢竟速度值可以代表了以後一個人的翅膀的種類與等階,也代表了一個人在修煉之途中是否能夠順暢地走下去。所以速度功法這種東西早就已經被壟斷了,如今只剩下一些中上的家族藏書閣裡才會擁有。”
卡特說:“既然這麼稀少,那我怎麼才能夠得到,難不成去打劫別人的大家族,真也太不現實了吧。”
“那你也不用著急,你別忘了我以前可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黑皇啊,怎麼也會有一點收藏吧,這種東西倒是有一本,不過只是一本人級的速度功法。不過這倒也比較適合你現在這種實力。”說罷,他從黑金戒指裡找出了一本佈滿灰塵的功法,看樣子年代也是比較久遠了。那倒也是,畢竟黑皇科赫曼可是一千年前的人物,也就是說這本功法已經起碼被放置了一千年了。
卡特從科赫曼手中將這本速度功法給接了過來,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當所有的灰塵都掉落在地面之後,他才發現這本速度功法其實叫做淩微步。這本功法為千年之前凌家的一個叫做凌雲的人所創,不過現在的凌家還在不在那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翻開這本速度功法,也正如科赫曼所說的一樣,這本速度功法是一本人級的功法,但從字裡行間中還是能夠發現得到那位凌雲前輩的出奇之處。淡藍色的光華從中照射開來,照亮了那一個個微弱的字型。從這一點中,就可以發現這位凌雲前輩的實力其實並不弱,甚至有著十階的實力,但是他畢生卻只
能創造出一本人級的速度功法,可見速度功法並沒有想象中的簡單,更不要說比速度功法更加稀少的精神功法了,裡面繁雜的步伐就連卡特也看得一頭霧水。
看到這種情況,科赫曼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儘管這一本是人級的功法,但是速度功法是不同於攻擊與防禦的功法的,一本人級的功法可以說就等於一本玄級的攻擊或防禦的功法,可見速度功法是有多麼的深奧難懂了。這種功法如果沒有人演示的話是絕對不可能學得來的,更不要說你只是看了一下。”
聽到這句話,卡特的臉瞬間變得火辣辣了起來,臉上的尷尬久久不能褪去:“那到底要怎麼做才對呢,師父?”
“仔細地看著我的動作,千萬不要分神,因為這種功法只要一步斷掉了,那整個功法都是無法連線起來的。”科赫曼嚴肅地說。
“我知道了,師父。”卡特說。
隨著卡特這一聲的落下,科赫曼的動作也隨之開始了起來。他輕輕邁開了自己的步伐,雙腳也開始變得凌厲與飄渺了起來,在他的腳掌接觸到水的剎那,一股洶湧能量衝擊力從腳掌處爆裂而開,一聲清脆的能量也隨之炸響,如同一個魚雷一樣在水中爆炸了起來,暴濺出大量的水花。但奇怪的是,這些水花卻並沒有砸到科赫曼的身上,而是重新徑直地掉落到水面之中,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卡特的想象。
在科赫曼的腳掌之下,大團大團的的水花被炸了起來。但是隨著這些水花逐漸多了起來之後,一股巨大的漩渦也隨之在湖面的中間浮現了出來。
因為這個漩渦本身就有著不小的吸力,如今被科赫曼這樣挑逗,更是變的憤怒了起來。在下一秒,這一個巨大的漩渦就開始將科赫曼的身體使勁地朝湖底的深處拉扯而下。
但是科赫曼並沒有變得慌張起來,而是用他的雙掌微微豎了起來,隨即重重地往漩渦的中心處虛拍而下,可能是因為拍打的力度過大了,頓時,在漩渦的表面便瞬間出現了兩團凹起的地方。但科赫曼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而是憑藉這一點空隙將腳掌從漩渦之中拉扯了出來,並且雙掌也沒有停止下來,雙拳緊握,然後狠狠地朝漩渦的中心轟了一拳。同時背後一顫,一雙暗金色的翅膀也隨之閃電般的撲騰而出。更為神奇的是,在下一刻,科赫曼並沒有飛離這個湖面,反而憑藉雙翅的拉力漂浮了上來。與此同時,雙腳也隨之如同幻影般在湖面上奔跑了起來,就連影子也變得瞬息而過。
這才是淩微步的最高境界啊,飄渺而迅速,但同時又不缺乏一種淡淡的華麗。
在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科赫曼卻並沒有喘息起來,反而平靜地落在了地面上,沒有一絲的聲響,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慢慢地走到了卡特的身邊:“說吧,你看到了什麼?”
可是卡特卻沒有理會科赫曼的問題,而是再次看著那一本淩微步的速度功法,眼珠子也拼命地轉動著,彷彿在思考著什麼東西一般。
在這本名叫凌微步的速度功法中,卡特發現,速度功法果然如同科赫曼說的那樣深奧難懂,因為在速度功法當中,很多東西都不像攻擊功法與防禦功法那樣直白,更多的是要考修煉者的領悟與勤奮的程度,所以,在紫月大陸上的六階魔法師才會那樣的稀少。畢竟他們從小就沒有修煉過任何的速度功法,也從來沒有留意過速度值的重要程度,所以到了五階的臨界點時,他們因為速度值太低的問題從而無法形成翅膀。而無法化翼那自然而然就不可能進行下一步的突破,所以很多五階的魔法師都會遺憾而終,他們怨恨自己從小沒有一個好老師去指引他們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怨恨自己沒有好好努力去訓練過速度的問題,畢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走了這麼多的彎路,一去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說實話,卡特是幸福的,至少他擁有著科赫曼這種實力高超的老師,否則他的潛力又怎麼能夠得以挖掘出來呢?這就如同伯樂與千里馬的關係一般。
在看完剛剛科赫曼施展這套凌微步的速度功法的動作之後,卡特才逐漸減少了那種雲裡霧裡的感覺。在他剛開始接觸這本速度功法的時候,儘管只是人級,但各種各樣的步伐與符號相繼地浮現在他的眼簾,把他弄得眼花繚亂,甚至連任何情節都抓摸不透。但是現在,他卻明白了這本功法其實是被分成三個部分的——第一階段是微步,第二階段是凌步,第三階段是幻步。
微步也就是剛剛邁出去的時候的那一小步,不要看這只不過是一點點的距離,可是卻為後面那兩個部分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微而不微,這才是微步的高深之處。
從表面上看這三個部分的話其實是絲毫沒有任何聯絡的,甚至顯得有點雜亂無章。但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如果仔細看剛才科赫曼的動作之後就會發現,其實這種想法是完全錯誤的。因為從頭到尾科赫曼的動作都是無比連貫,沒有哪怕一絲的停頓。甚至還有一種凌而不亂的味道。
這就足以說明了這本叫做凌微步的速度功法其實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因為它更多在乎地是細節,如果任何一個環節斷了的話,那後面的功法就無法再繼續施展了,這才是這本功法真正難的地方。
被卡特無視了之後,科赫曼並沒有惱怒,反而微微地點了點頭,頗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他很想要知道,第一次接觸速度功法的卡特到底能夠做到什麼地步,又能夠讓他吃驚到什麼程度。
卡特稍微地閉了閉眼睛,輕輕地邁出了腳步,腦海裡拼命會
想起凌微步中的步伐與每一次步伐的走向。與此同時,他的右腳也沒有停止下來,而是狠狠地踏入了水中,一股在他腳下的能量也隨之爆了起來,那聲音就如同炸藥爆炸的聲音一般,頗有一種雷霆之勢,迅速而猛烈。
但如果更仔細地去緩慢倒放這個動作的話,那就一定會發現,在卡特的右腳踏入水中的那一剎那,一些黑色光絲也隨之冒了出來,並繞上了卡特的大腿上,以最快的速度在水中爆炸了起來。
隨著一道道水花從水中暴濺了起來,卡特也不敢稍有一點的鬆懈,他迅速地將自己的左右如同蜻蜓點水般微微地點在了水面上,並穩穩地蹬了出去。那種剛中帶柔,柔中帶剛的精髓被卡特很好地融入這兩個小小的步伐當中,最大限度地發揮了出來,這一點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可是,在卡特穩穩地落在了水中之後,他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反而毫不猶豫地從身上拔出了黑龍杖,臉上也盡是憂愁之色。在下一秒,他迅速地將周圍的黑暗元素聚集到了一點,往水中央發動了一個一階技能——龍牙刺,彷彿想要將這個湖的中心劃過一條路出來一般,因為他知道,隨著自己步伐的邁出,那種劇烈的爆炸已經將這個湖的流動速度都改變掉了。所以伴隨而來的一定就是阻礙他前進的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如同科赫曼那個時候一般,他並不想重蹈他的覆轍,所以他必須要趁早掌握主動。他也知道,他並不是科赫曼,沒有翅膀的他也只好用這種方法來衝過去。
但卡特始終還是晚了一步,儘管伴隨著龍牙刺的發動,一條深長的裂痕也隨之從湖面上露了出來,但兩股極快的水流漸漸地凸了起來,從旁邊流動了過去,最終又匯聚到一個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正是湖的中心。
所以一個巨大的漩渦也隨之無可避免地出現在湖的中心。看到這一幕,卡特也不禁緊鎖起來了自己的眉骨,他深知,這一次麻煩大了。因為那個巨大的漩渦的吸力已經逐漸將他用力地往湖底吸扯而下,致使現在的卡特落在了絕對被動的地步。但是他還是裝作著鎮定,目光閃爍了一下之後,便迅速緊握著雙拳,如同科赫曼一樣將自己的元素之力注入在拳頭之上,然後轟的一聲打在了漩渦的中心處。
可是,卡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二階魔法師而已,畢竟他可不像科赫曼能夠將天地的元素轉化為自己所用,所以這一拳又如何能夠與科赫曼的攻擊媲美呢?但同時,卡特迅速地往湖中心的方向那裡釋放了幾十道弧月斬,在那一霎那,無數的黑色光點分散了開來,密佈在這一個湖面的上方,而隨著黑色光點持續互相摩擦著的動作,空中也隨之爆發出了噼裡啪啦的聲響,無數的火花釋放出耀眼的藍紅色光芒,彷彿在積聚著什麼能量一般。
很快,它們就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就是——爆炸。
沒錯,就是爆炸。隨著轟得一聲,那原本積聚在天空之上的黑色光點全部爆炸了開來,將百丈之內的樹木盡數摧毀,而在他下方的湖泊更是不用說了,直接被震出萬道水柱,沖天而起,最後轟然而落,極為的壯觀,只剩下卡特一個人站在湖的中心之上。現在的他仿若一個化翼之後的魔法師一般,傲然地懸浮了起來。但是,這一巨大的爆炸同時也將在附近的魔獸也聚集了起來,憤怒的吼聲持續不斷地從它們口中傳了出來,因為它們知道,能夠造成如此能量的魔法師,一定不是他們能夠與之對抗的,畢竟他們只是盤踞在魔獸山脈安全區裡面的一些小魔獸罷了,那微弱的實力更是不值一提。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種能量的爆炸並不是卡特能夠釋放出來的,因為他只是一個二階的魔法師啊!又怎麼可能爆發出這種連六階魔獸也無法抵擋的能量爆炸呢?這一切都只是因為蘊藏在卡特體內的毀滅元素粒子感應到了他的主人有可能有危險,而下意識地去將自己自爆了開來而已。如果那些魔獸知道釋放這種能量爆炸的人與它們一樣只是一個二階的魔法師,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會有多麼的精彩。
當然,卡特的潛在實力是與它們無法相比的,現在的卡特已經可以越級挑戰如同狂暴金晶獸那樣的魔獸物種了,更何況是對付它們這些小嘍羅?
但是,隨著漩渦的逐漸散去,湖面並沒有因此而平靜了下來,反而開始冒起了一點點的氣泡。這些氣泡非常的細小,如果不是仔細觀察的話是實在看不出來的。但卡特還是注意到了湖面上這微弱的變動,而且他還發現這動作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彷彿裡面藏著什麼一般。
這下卡特不敢託大了,因為現在的他已經能夠百分百確定,在湖面下面肯定是有著一隻魔獸的,只是現在的他並不知道是什麼。隨著時間的推移,卡特的神色也隨之變得越來越緊張與陰沉。現在的他已經等不及了,在下一刻便想一腳往湖的中心踹去。
“慢著,先不要攻擊,耐心點等它出來,不然如果它的實力遠遠超過你的話,那它出來之後你是肯定不會好受的。承受一個高階魔獸的怒火現在的你還承受不住,更何況你不要忘了熾火魔猿那傢伙。它可是在時刻尋找著你呢。”科赫曼突然從黑金戒指裡冒了出來,對著卡特說。
“好吧,那就再等一會兒。”儘管卡特十分想揭開這隻魔獸的真面目,但是他還是聽從了科赫曼的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在卡特冷靜下來之後,他就直接坐在地面上冥想著,眼睛也微微閉了起來。但心裡也時刻警惕著那湖面的動靜,防止那潛伏在水中的魔獸突然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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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