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
面對小女孩的關懷問候,許文港忍著腦部的昏眩,擠出一個微笑:“我沒有事情的,放心好了。”
“幸好這些獸人中的獸人鬥士在開始被你殺了,否則就完了。”
小女孩想起來還心中忐忑。
她說的獸人鬥士,許文港想來大概是開始那隻母猿獸人。
這時大變忽生,從滿地的獸人屍骸下,三個滿身是血的獸人衝了出來。
三隻戰斧同時向著許文港劈來。
小女孩發出一聲尖叫。
許文港這一瞬間腦海清澈無比,時間似乎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他知道,如果他閃避,身前的小女孩就會被戰斧奪取生命。
這一瞬間,小女孩的面容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在手指折斷時發出哭泣的小女孩重疊了。
“罷了,我就將我的命還給你,結束你糾纏我的惡夢吧。”
許文港半轉身,長劍脫手而出。
在夜空下旋轉著,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青色的劍光就如水波盪漾般的美麗,吸引人的目光都無法脫離那翠綠的光芒。
長劍溫柔的捲過三個獸人的身體,三顆斗大的頭顱猙獰的飛上了天空。
但是三具無頭屍體還是凶猛地衝了過來。
三把戰斧毫不留情的劈在他的胸前。
斧頭劈進骨骼的聲音,就如折斷了細嫩的樹枝,傳入許文港的耳中,非常的好聽。
許文港搖晃著,緩緩的坐了下去。
小女孩驚慌的哭叫聲似乎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乖,乖,疼疼沒有,疼疼……飛走了。”
血液噴湧著,興奮的逃離他的身體。
許文港的視線漸漸的模糊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量伸手撫摸著幾乎看不到了的小女孩的面孔:“我……還給你了,我們清帳……了。
以後……不要……在我的……夢裡面……出現了。
不要再……哭了,笑著……活下去。
不要像我……一樣……痛苦的活著,要……幸福的……活下去。
要……做……做一個……好人。”
黑暗潮水般的湧上來,將他的意識深深的拖入最深的深淵中。
最後,只聽到似乎有個哭泣的聲音尖叫著:“你太自私了。”
黑暗,就如母親的懷抱。
溫柔而溫暖,安全,蜷縮在黑暗中,許文港的意識在奔跑。
好快樂呀,不需要傷害他人。
好安詳,不用為每一次敲門而心驚肉跳。
黑暗,就是最好的家。
許文港發出會心的微笑,讓意識繼續向著更深的黑暗墜落。
透明的六角型玻璃器皿中,許文港**的身體在不知名的營養液中靜靜的站立著。
數不清的導線連線著他的身體。
營養液不時發出變幻不停的光芒,許文港的身體也隨著營養液變幻著顏色。
半透明的肌膚下,竟然沒有骨骼。
女人問道:“情況如何?”另一個人扶了扶水晶眼鏡:“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我還沒有試過讓死去的人復活。”
“不,他沒有死。”
問話的人用手輕輕撫摸著水晶說道:“他只是身體死了,在靈魂還沒有被神帶走前,他就不是真的死亡。”
“和神競爭嗎?你太瘋狂了。”
“你和我一樣瘋呀,居然為他做這樣的治療。”
“這是唯一可能的治療方式,讓死去的人復活的唯一方式。”
“被神所詛咒,被神所憎恨。
活著,看著神的死亡。
你和我是一樣的,我們是……殺神的人。
你一定會醒來的,一定會,醒來後和我一起來吧。
打碎它,打碎那個最大的枷鎖。
他們說,強者就是逆天的人。
這不對,逆天殺神的人是我們。
因為,我們不是神手掌裡跳舞的木偶。
神哪,你給了我們思想,我們用來憎恨你。
你給了我們嘴巴,我們用來詛咒你,你給了我們雙腳,我們用來踐踏你,你給了我們雙手,我們……將會用它殺死你。
所以,為了神,為了我,為了讓你復活而自願走進死亡命運的她,你一定要甦醒過來。
我……等待著……你的回來。”
“你要離開了了嗎?”“我必須離開,在這個世界裡。
神的奴僕一直在尋找我的蹤影。”
“你走吧,他如果醒來我會讓他去的。
當然,是他可以醒來。”
“一定可以的。”
她轉身開啟大門,小女孩站在大門外。
憂傷的看著她:“他還沒有醒嗎?”“還沒有,他還在自己的夢裡,逃避著現實,追尋著虛幻的幸福。”
“他很痛苦嗎?活著很痛苦嗎?”“因為呀,他是一個善良的像是一面沒有任何汙垢的鏡子一樣的人,但是卻被罪和血染紅了他過去的人生。
他的意識無法原諒墮落的他,所以將他的靈魂困在黑暗中,讓他不能醒來。”
“我希望他醒來,他說希望我幸福的活下去。
可是,我是一個沒有幸福和未來的生物。
我唯一的幸福,就是他的快樂。”
“傻孩子,那是很痛苦的。
我會讓你的銷燬日期延後,直到他醒來讓你可以無牽無掛的離去。”
“謝謝你。”
拍了拍小女孩細嫩的臉蛋,她走進陽光中,在光芒中身體漸漸的消失。
“你在等什麼呢?”一個聲音在小女孩背後響起來。
小女孩沒有回頭,這種悅耳,但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語調。
只有和她同類的生命才會說出來。
“等我的幸福。”
“幸福是什麼呢?”“你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人。”
“主人嗎?”“不是,不是為了更好的戰鬥而走到一起的人,是為了他本身而牽掛著你的心的人。”
聲音的主人走到小女孩身前,美麗的白色紗袍,完美的面龐上是不帶任何情緒的美麗。
“那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是幸福。”
“為了幸福,殘次品的你,沒有精神穩定的你在逃出去後,為了治療他而回來。
沒有未來會有幸福嗎?”“我沒有未來,但是我們有未來。
隨著他的醒來,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的延伸。”
“告訴我,小妹。”
白衣女人蹲了下來:“哭泣,為了別人的哭泣,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快樂,是什麼樣的感覺?從內心發出的笑容,那究竟是什麼?”小女孩抱住了白衣女人的脖子:“可憐的姐姐,我們……你們……被詛咒的命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如果有神,我……詛咒他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