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行省尚武,少有人不會使劍。
這個半大的孩子揹著一把小號的十字劍,才成人尺寸的一半大。他穿著一身黑色劍士服,看起來像某個家族的定製服侍一樣。
他走起路來非常地沉穩,邁出每一步的時間和距離都是等值的;他呼吸也很勻稱,一口氣要吐納很久。對普通人而言,一口氣吐得越悠久,就說明這個人的體力越好,看來這個小孩子身體很健康,說不定以後能成為一代強者。
空氣溼溼的,不算好天氣。
“這種天氣拔劍,總覺得會慢了那麼幾分。”萊特自言自語說道,“不知道會遇上哪些人啊,真期待啊,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他走了很遠,路途中時常會拿出一張圖紙出來看看自己走的方向對不對。
他腳下邁過的景色不斷變化,直到變成了一段荒漠,大風呼嘯,黃沙漫天,行人一腳踩下去似乎可以直接陷進細沙裡一般。
萊特停了下來,再邁一步他就走入了這片荒漠,到那時他就無法回頭了,這是他最後可以改變自己選擇的機會。他心中已有答案,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理智,至少現在他可以在思考一會兒。一旦他腳抬了起來,再邁進,他未來的軌跡便會全部抹去。
這條路或悽慘,或輝煌,但是極少有人能抗拒這條路,除非他有毛病不能走這條路,有的人就算有毛病也要走這條路,比如萊特?格林。
眾多砂礫湧入了萊特的靴子之中,有些生疼。他只是舒了一口氣,他真怕自己會回頭,也許那樣他一輩子都會後悔。
或,或武,全在此了。
“啊!”他壓抑不住自己興奮大叫了起來,怒吼是極佳地宣洩方式,他需要宣洩,他日夜都壓抑著自己。他有一種渴望——拔劍、橫眉、天下縱橫!
如洪水決堤般!
他揹著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下去都被幹燥砂礫埋葬著。
終於他走到了荒漠的盡頭,盡頭之後是一片森林了。森林裡面有路,那是商隊長期行進而走出來的路,跟著路走總會走到有人的地方。
“那是……一個村落!”萊特的眼睛直了,他現在有些乏力,他一連兩天都在沙漠上行進,基本上都沒有什麼休息過,這個強度也不怎麼樣,他在家族中的訓練強度比這個要大的多,這兩天的荒漠行進倒也不算什麼了。
如果是一般人,估計命也就掉了一半了。
揹包中的水還有那麼一點,不過食物倒是全部都吃完了,他迫不及待地走了進來,找了一家飯館。
不過,他在村裡外面看見了一位老者,那位老者穿得寒酸無比,衣服已經不能再稱之為衣服了,基本上就是一塊髒髒的破布包著而已。這位老者躺在村門口,眼神迷離,似乎在回憶過去的時光。
“一位乞丐麼?”萊特喃喃道,他只是多看了一眼老人的右手,然後便沒有理會太多,他還要吃飯了。
小村落而已,不可能有什麼山珍海味,萊特也不挑食隨便點了東西就開始大吃起來。
沒多久他便吃飽了,還打了一個飽嗝,桌上已經疊起了不低的盤子,周圍的人有些被嚇到了,看萊特就像看一個怪物一樣,哪有小孩子能吃這麼多東西的?
“小姐買單。”萊特剛剛點餐的時候是一位鄉野小姑娘來服務的,所以他一開口就是一聲“小姐”。
“咚咚!咚咚!”突然之間一陣鐘擺聲的響起了,飯館裡正在就餐的那些人一聽見這鐘擺聲便露出一副驚恐的樣子,彷彿有什麼惡魔即將到來一樣。
“怎麼回事?”萊特眉頭皺了起來,沒有願意回答他,村裡的居民都在逃竄,就算收錢結賬也不要。
“小朋友快跑吧,那是殺人的強盜來了。”萊特走出了飯館,有位喘著粗氣的中年胖子善意提示了一下,“每次這些強盜除了財產和糧食,他們還會搶漂亮女人回去玩樂,搶些像你這麼大的小孩子來壯大他們的強盜團,我先走了。”
中年胖子見萊特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氣氛地就明治繼續逃亡了,只要他能衝出那些強盜的包圍圈,一般也就沒事了,最多也就散點財而已。
這些強盜每次洗劫過村子後,都會留下幾具屍體,原因無他,就是威懾一下村民,讓某些頑固的村民乖乖地上繳他們的財產。
他看見村子亂成了一團,村民連滾帶爬地的逃亡者,很多村民摔倒在了地上然後又爬起來繼續逃竄。
“看來這些村民也不是第一次受到強盜襲擾了。”
十幾匹馬一下子便將村民驅趕到了村子的中心廣場這裡,萊特也在其中,他想先看看再說,不到關鍵時刻,他不會去碰背後的長劍。
馬上的強盜也十幾個人,馬下步行的強盜也有三十多個,這批強盜總共也快五十個人了,不過這些強盜全部都是一些不入流或者初級水準的戰士而已。
“格林家族的領域不容有強盜。”
這些強盜為首的一位,從強盜團裡蕩了出來,他走到這些被圍困的村民前面,捋了捋嗓子,然後大聲地說道:“出門在外,全靠各位了,還是老規矩。”
一半的強盜開始搜尋起村民的住房。而這位強盜團的發言人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布袋,抖了抖,把上面的灰塵弄個乾淨。
“大家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只要你交的乾乾淨淨,我保證不殺人,可是倘若你糊弄我,那顆別怪我的不客氣了。”
“啊!”一位小姑娘被他拉了出去,萊特咋眼一看竟然是為自己上菜的那位。她一直在掙扎,她不想讓自己的青春和貞操就這樣流失掉。她聽到過很多關於這樣的事,那些被拉走的女孩子基本上被所有的強盜玩完一遍之後,也就會被賣去奴隸市場,或者直接被這些強盜玩死。
“不要,我不要去!”
“住手!”這時從人群之間躥出了一位壯漢,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帶鞘的大劍。
“哦?有點意思。”那個發言人說道,“劍士,我真佩服你的勇氣,你一個人竟敢違抗我們這五十多號弟兄?”
“老大,我看他就是不想活了,讓我收拾他吧。”他手底下一個其貌不揚的醜陋強盜說道。
老大想了想,也沒太在意,“大不了就死一個小弟嘛。”老大揮了揮手,示意他去收拾這位壯漢。
這個醜陋強盜下了馬便去搦戰那位壯漢。這些村民的眼神倒是有些期待,他們期待這位壯漢可以趕走這些強盜,但是更多卻是擔心。
“他一個人能行嗎?”
不過這些強盜卻是截然相反的表現,他們可不管什麼同伴不同伴,他們只管有看頭,夥伴之類屬於情感飢渴,只要有利益,他們什麼事都願意做。
“我賭兩個金幣,賭他贏!”
“加油加油!給我砍了這個醜八怪,簡直就是拖低我們帥哥團的質量啊。”
一句話比一句話離譜。
那個醜陋強盜提著長劍就逢著壯漢的頭劈去,那壯漢也不避,大劍舉過頭頂一下子就將這一招擋了下來。
“中級戰士!”萊特看見這一幕,不禁脫口而出。
當兩把劍相交的一瞬間,這個醜陋強盜的虎口就快將崩開了,他突然有些後悔,他覺得眼前這壯漢肯不是自己能夠敵得過的,現在他全身都是悔意。
這個醜陋強盜又來好幾劍,這幾劍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亦或者是角度都使出了他平身之高,但是都好像無濟於事。
“不行,這個人扮豬吃老虎,他肯定是高手!”
對於這些像醜陋男子一樣的初級戰士而言,中級戰士變算的上是不可戰勝的高手了。
他不敢再繼續下去,收起來長劍,不顧那些強盜的起鬨和諷刺便往回跑,可是已經遲了!那壯漢一劍便把他的腦袋削了下來。
“哎呀,想不到閣下竟然是位強者。”為首者這樣說到,沒有一點兒哀痛,有哀痛的強盜不是好強盜,顯然他們都是好強盜。
“我怎麼敢稱謂強者呢?‘天空之下無強者’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你是中級戰士,我也是中級戰士,那我們交手豈不是都很虧?”這位強盜口齒也是靈活,“既然如此,我就賣閣下一個面子,我們這次只要金幣,不要女人怎麼樣。”
“可以。”
強盜頭子對後面試了一個眼色,那個姑娘便被放了出來。
“不過,我們還是得交手,不然格林家族可不會放過我的,我是宣誓了的劍士。”他似乎不買賬,大劍一橫,架勢拉開。
“可是,你有理由打得過我,可是你有什麼理由打得贏我們這麼五十幾號弟兄呢?”
“我沒有把握,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打這一場,就這麼看你們在村子裡肆虐,那我的結果會更慘,至少我的家人會更慘。格林家族可不是你們這些強盜可以比擬的。”
“格林家族真有那麼強嗎?如果真有,那為什麼我們境內的強盜還能生存了?”
壯漢沒有再次應答,他的一隻腳已經抬了起來,緊接著他整個人如一塊大石頭一樣衝撞到來,前面的幾個強盜躲閃不及,一下子就被撞得吐了一大口血,然後就纏上了那個同為中級劍士的為首者。
“還等什麼!大家快上啊!”村中突然傳出了一道尖銳的吶喊,如銅鐘,一下子震醒了這些沉睡中的人。很多村民都憎恨著這些強盜,但是他們也明白自己不是他們對手,除了忍,沒有他法。
直到今天,這位領袖一般的出現!讓他們重新點燃了抗爭之火,只要有強人願意帶他們向前衝,他們也不介意跟上去。
可如果你要他們自己衝在前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大陸艱險,人心叵測,沒有會那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沒人會做出頭鳥,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有一顆抗爭之心。
“奪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西北省尚武,很少有人不會使劍,孩子也不例外。這些村民雖然單對單依舊不是這些強盜的對手,但是人數眾多,一般都是兩三個圍攻一個,再加之有些村民不斷地屋子來出來的長劍,那些強盜小卒子們一時間被打落花流水。
為首者也不敵壯漢,一百回合之後,他便被壯漢削掉了腦袋。
看到為首者的敗亡,那些強盜的氣勢也就更弱了,幾下子他便被這些憑藉著數量村名制服。
村名們看到壯漢竟然斬首了強盜首領,不由得歡喜起來,一下子就將壯漢圍了起來。
英雄就應該這樣被圍觀。
萊特見到這一幕便回頭了,熱鬧看完了,該趕路了。不過如果這位壯漢沒有出手的話,萊特還是會出手的,他是格林家族的男人。
可是這時他的後方竟然傳來了一陣驚聲尖叫。
“啊!”
萊特回頭一看,便發現那位處在人群之中的壯漢英雄的胸口竟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不長,才四分之一米。
萊特立即跑了過去,可是壯漢已經沒氣了。
“誰幹的?”當即有人質詢道。
“不知道,剛剛大家一齊擁了上來。”
這時村名都是一臉的驚異與恐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斷地思索著誰是凶手!
“這個挨千刀的凶手!”
而這時,那些被制服了的強盜看見這位中級壯漢死了,便立即掙脫了少數村名的控制,打算逃走。
而萊特這時拔出了長劍,“刷”的一劍,便直接將跑到最前面的強盜給斬了首。
“誰都不許走!”
他出門就是來歷練的,怎麼可能會放棄這些出手的機會呢?而且他們可是格林家族治安之下出現的強盜啊!
萊特的厲喝之聲,將他們嚇得直哆嗦。
這時村名才發現這位小兄弟原來也是一位高手啊。
“他不是你們真正的首領,對吧?”萊特說道。
這個被萊特小手鉗著的強盜,吃了一驚,但是他還是硬撐道:“我們只有一位首領!”
萊特沒有聽他的話,因為他已經從這個強盜的表情之中讀出了問題的答案。
“小英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還沒有抓住他的首領?哎呀,這可怎麼辦呢?萬一他們的首領帶人來報復該怎麼辦呢?”村長臉色皆是愁苦。
“放心吧,我知道誰是他們的首領。”萊特說道。
村長一聽這話,便鬆了一口氣,只要抓住了首領,這個村子才能安寧。
“是誰?”
萊特指向了一個人,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朝著他的手指望去,發現了一個糟老子。
“他?那個乞丐?”村長驚異道,“會不會搞錯了,他就是一個乞丐而已,而且在村長都乞討了好多年了。”
“是麼?”萊特便是一劍,朝著老乞丐劈去!
這一招很凶險,不留餘地,倘若這個老乞丐沒有修煉,那他必死無疑,假如這個老乞丐修煉過,那一下子就被逼了出來。
果然,老乞丐雙腳一蹬,便避開了這來勢洶洶的一劍。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老乞丐說道,他的身手敏捷,一看便知是一位劍士。
“劍士一般都是雙手用劍,就像我,所以我兩隻手上都會磨出繭來。但是假如是一個喜歡用匕首的人,那他便只有一隻手上會有肉繭,你不應該殺他的,殺他就等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我兒子。”
萊特明白了,壯漢殺了他的兒子,他自然要為他兒子報仇。他也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偽裝成乞丐,因為這樣潛入村子會比較隱祕,也更容易探測地形、情報,然後在告訴給他兒子統領的強盜們,這樣才有可能瞞過外界的干預。
這本來就是一個閉塞的村落,也難怪在格林家族的領地還會出現強盜團體。
“受死吧?”萊特也不想廢話了,做完了這個東西她便可以回去了。
“受死?你才是一個初級劍士,就敢威脅我?”老者嘲笑道。
一劍劃過!
老者的笑容便瞬間凝固了,他覺得他的腦袋和身體似乎脫離了。
……
“大人。”德隆跪拜道,“少爺表現得非常出色,特別是在判斷力上面。”
普林斯點了點頭,又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麼了,揮揮手示意他退下了。
很多故事都是從描寫天空開始的,可是今天的天空真的找不出什麼可以值得描寫的,這是一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天空了。但是不平常的事卻多的是,此時萊特已經從茫茫沙漠中回來了。
省會的中心街自古是西北省最繁榮的一條街,這裡彙集來自四面八分的各種物產,這裡的商業貿易非常的火爆,而且西北省的領主也就是格林家族還專門將這個中心街擴大了一番,也頒佈了一些有利的免稅政策。
當然對於坐在酒樓靠窗的斯洛菲而言,這條街上的商業性沒有一點兒吸引力。他的眼眯著,眼神跟著那一根根白玉一般的美腿晃來晃去。
“哇!這個正點耶!”
“這個好細!”
“好,我就喜歡這樣的。”
他的口水都垂涎了下來,沾溼了自己的衣領,擦也不擦,就像傻子。
男人看到美女,智商便會歸零,斯洛菲便是這樣的人。
他傍邊一個小眼睛的、看起來十分之猥瑣的僕人,猜透了他這位小主人的心思,然後在他耳朵邊低聲說了些什麼,說得斯洛菲眯著的眼慢慢睜開了,直到睜大得好似快鼓得掉下來一樣。
“真有你的!”斯洛菲捏了捏那個僕人的臉龐誇獎道。
那個僕人的馬屁立即就轟炸了過來。
“少爺,我是在您身邊太久了,這個頭腦也便靈活了。”
“那是!”斯洛菲也毫不客氣地收下了他的馬屁,絲毫聞不到那屁的臭味。
只是讓隔壁桌的一位正在喝茶的背劍少年嗆了一下好的,不過斯洛菲可沒有察覺這個背劍少年的反應,他和他的僕人離開了酒樓。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那個被嗆了的少年看著兩個人說道。
“萊特少爺,你怎麼呢?”這時酒樓的老闆瞧見萊特被嗆到了,立即趕了過來,連忙幫萊特拍了拍背,還一邊道歉。
“萊特少爺,招呼不周啊,招呼不周啊。”
好不容易萊特恢復了正常,他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嗆到了。”
聽萊特這麼一說,老闆才鬆了一口氣,當萊特踏進這家酒店的時候,這老闆就親自來接待了,如果不是萊特自己打發,那剛剛在喝茶的時候,這個老闆估計還像一個普通店員一樣站在傍邊服侍了。
“那兩個是誰啊?”萊特指著剛剛離開那兩個主僕。
“哦,那個年輕的是卡洛斯家族的獨子,那個老一點是他的僕人。”
“卡洛斯家族?”萊特想了一會兒,可是真的沒想起來,他索性也懶得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