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猶如猛虎雖年老虎威猶在,雖看不出喜怒但有時一個眼神便讓人心生惕怵。
面對鐵甲的詢問,森林精靈阿隆哪敢說個不字,連忙低頭說道。“請陛下決定便是,我們只是來傳信的。”
鐵甲滿意地看他一眼,這才笑眯眯地請他們去側殿休息,並指派皇宮中最美貌的宮女侍候。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或者繼續去不夜城見你的朋友。”鐵甲笑著揮揮手說道。
艾德有些猶疑地小聲問道,“陛下,那不夜城之花。。”
皇帝斜他一眼,“你是擔心你的那個朋友嗎?”
艾德低頭不語,表示預設,鐵甲嘆了口氣。
“放心吧,不會對那些可憐的女人做什麼的,只不過這些年這些地方賺的錢也夠多了,現在帝國有戰事,該是讓他們吐出一些來了。”他眼見微微一動,不知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
“那些都是女人的尊嚴與血汗換來的,卻大部分被老闆所得,不過這種事皇室怎好出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現在正好利用精靈事件敲打敲打那些吸血鬼。”
鐵甲皇帝忽然又抬頭看看艾德剛毅的臉孔,笑道,“你要是喜歡那裡的姑娘,對她們好一些是應該的,不過不可付出真情,妓女是沒有真情的。”
雅莉。暮影和阿隆。晨風走在皇宮深深的走廊中,夜晚的宮殿裡面猶如古墓一樣寂靜,只有兩個人輕輕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宮殿裡
。
雅莉不時用精靈語和同伴有些不滿地說著什麼。
“這些可憐又可悲的人類真是如此傲慢,連國王的修養也不過如此,他們難道就沒有一點兒優雅嗎?難道就不能學一學滄痕聖者的優雅嗎?就連那個血曼陀羅也是,真是為他的祖先丟臉。”
阿隆微微一笑,“你有些過分了,這個皇帝可不是那些醜陋而卑微的升斗小民,儘管他依然很醜陋。”他說著自顧自地先笑了起來,雖然沒有一點兒喜感,但阿隆依然覺得自己很有幽默感。
“他是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手握無數人類的生死,我們現在有求於他和他的軍隊,所以還是對他們的無禮與可悲視而不見的好。”
雅莉嗤之以鼻,“就算他是聖古大陸的主人依然是個人類,而我們是高貴的森林精靈,神之長女遠古精靈最直系的後裔,女王帶領下偉大的生靈。何況雪精靈入侵的又不僅僅是我們,我猜老皇帝現在心裡也是心急如焚呢。也只有我們森林精靈才能幫助他們。”
阿隆嘆息說道,“你可別忘了,現在已經不是精靈大帝國的時代了,更不是精靈紀元那個偉大的歲月,人類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住著窩棚,穿著獸皮,被蠻荒獸追著吞食的猴子了,他們的狡詐就像森林裡最狡猾的狐狸一樣,並且讓人難以信任。”
雅莉雖然驕傲,雖然不忿,雖然不願意承認,然而事實便是如此,她有些落寞地低下頭,在從妖精森林到塔瑪瑞爾的這段路程中間曾經路過很多城市和大領主的領地,人類軍事的強大和生活的豐富讓從沒離開過妖精森林的雅莉小姑娘幾乎看不過來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掌,上面森林精靈獨有的淺綠色花紋是每一個森林精靈天生就有的,族裡的長輩們說這是遠古精靈們使用元素力量的見證,那些花紋能夠和元素產生親和共鳴,然而對於森林精靈而言這些花紋除了好看以外沒有任何用處,不管多麼聰慧的森林精靈都無法使用魔法。
“遠古精靈祖先們一定非常非常非常美麗,優雅,受父神的眷顧,可是她們到底做了什麼,她們的後代為什麼被剝奪了使用元素的力量,為什麼我們森林精靈空有元素花紋卻不能感應到一絲元素力量。。”
少女的思緒回到那個遠古的時代,那些天使一樣的美麗生物們幾乎集所有優點於一身,沒有天敵,沒有紛爭,更沒有殺戮
。
艾德看看天色,已經過了凌晨聖曇花時間,平時這個時辰他都是坐在**冥想提升精神力的。今天忙了一天,所以想回去睡覺。
冥想可以恢復和提高精神力,卻不能恢復體力,體力的恢復除了進食外最有效的方法還是睡覺。
回到達尤沙家中,嘴裡叼著個草棍兒,雙手抱在腦袋後,一臉的愜意之色,回想起愛麗爾臨別時那雙嫵媚又溫柔,溫柔又俏皮的眸子,彷彿什麼煩惱都忘卻了,什麼金幣危機,什麼惡魔詛咒,都不如和她面對面靜靜坐著,凝望彼此的眼眸更愜意溫馨,忽然間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夜晚鼠區一片黑暗。天河繁星點點。
經過一片黑暗的棚戶區時,忽然嘩的一聲,一盆水就朝著他潑來,艾德正在想著一個可能讓鼠區脫離赤貧的靈感,被這一盆水嚇了一跳,幸虧他行動敏捷,即使向後跳了一步。
那片黑漆漆地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
“啊,對不起,我沒有看到。”
艾德隨口答了句“沒事。”便繼續走去,卻聽那邊忽然尖叫一聲,充滿歡喜地喊道,“你的聲音。。是領主大人嗎?”
那個少女從陰影中走出來,是一個很瘦很瘦的半大姑娘,因為營養不良導致發育不好,看不出年紀,不過聽聲音看來不超過十八歲,身體乾瘦乾瘦的,隔著麻布斷衫都能看到肋骨上的肋條了,倒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帶著驚喜地笑意瞪得大大的,看著艾德。
“哦,是你呀,這麼晚還沒睡呀。”艾德認得她,那天領主冊封儀式上一群女人喊著讓他行使初*夜權,這個小姑娘和她三個姐妹喊的最歡。這給艾德留些了很深的印象。
少女沒有想到艾德居然知道她,忽然有些從來都不曾有過的羞意來。有些扭捏。“領主大人,剛剛對不起,差點兒將水弄到你身上。”
“呵呵,沒事,這麼晚了不睡覺,還在洗衣服嗎?真勤勞。”
他眼睛忽然瞥到少女枯黃的頭髮有些溼溼的,身上很簡陋的麻布衣也緊貼在身上,這才恍然大悟,小姑娘剛剛應該是在洗澡,不然這麼晚用水乾什麼
。
破爛的矮小房子裡面聽到少女的叫聲,又跑出來三個差不多大的女孩兒,都是一個樣子,消瘦的身形和欣喜的表情。
看著艾德一幅十分崇拜的樣子,都靦腆地站在姐姐身邊怯怯地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看著艾德,當初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大喊***都不曾有一點兒害羞,現在單獨看到艾德卻忽然扭捏起來。
艾德不知為何看到她們臉上由衷的笑容覺得眼睛有些酸澀,洋溢起笑容說道,“你們很漂亮,我記住你們了。”
“真的嗎?真的嗎?”四個姐妹抱在一起跳了起來。
艾德搖搖頭,心中下定決心已定要讓這些善良的居民能夠活的更好。身後一個女孩兒忽然怯怯地叫住他。
“艾德領主大人?。您。。您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什麼要求?我能夠做到的話一定會幫你的。”
“我。。我和妹妹們想要當您的侍女,如果以後需要徵召領主女侍的話,希望您能想起我們,”她怕艾德不同意,又連忙說道。
“我們什麼都會做的,雖然很瘦,但是什麼苦都能吃的。”
“對呀對呀,我們什麼都能做,只要。只要有口飯吃就行啦。”
艾德抿起嘴巴,什麼也沒說,走上去接著昏暗的燈光,“本領主記下了。”
“謝謝領主大人。”四個少女齊齊跪下去,艾德一笑,轉身離去揚起手臂,“你們會幸福的,這是血曼陀羅的承諾。”
汪汪汪。
最先迎接艾德的是達婭家的三歲小母狗,搖著尾巴就跑了出來,艾德因為是偷偷跑出去的,不免有些心虛,連忙低聲呵斥,“別叫,再叫不給你骨頭啃。”
黃色的小母狗有些委屈地地上哼哼叫了兩聲,艾德輕手輕腳地向自己閣樓走去,一進院子忽然發現桌上爬著一個少女,被狗叫聲吵醒,揉著眼睛懷裡還抱著一個罐子
。
艾德一挑眉,“什麼情況?”
“喂,男人婆,你怎麼坐這兒啦,夢遊?,可夢遊抱著罐子幹什麼,不會是將它當成我了吧。不會是做夢抱著男人吧。。”
達尤沙沒有理會他的昏話,有些欣喜喊道。
“你回來啦,這麼晚幹什麼去了,吃吧。”她將懷裡還帶著體溫的粥遞給他。
“你在等我?這。。這是給我做的嗎?”
達尤沙切了一聲,“少臭美,誰等你了,這是姐姐做的,愛吃不吃,不吃我就餵狗。”
她轉過身作勢要將粥罐裡的食物到給小母狗,小母狗傻傻地就成了女主人*的犧牲品,搖著尾巴歡快地汪汪叫。
艾德嘿嘿一笑,拿起罐子呼嚕呼嚕喝了起來,達尤沙一開始還眼中帶著笑意看著他將罐子提起往嘴裡灌,罐子遮住他的眼睛,這讓達尤沙有勇氣仔細地看著他的下巴,他的脖子,滿眼甜蜜的笑意。
不知不覺便湊近了一些,忽然她眉毛一挑,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臉上滿是可疑的神色,然後不顧他的反應直接抓起他的手放在鼻下用力一吸,眉毛登時就豎了起來,臉色開始陰沉。
彷彿鼠區上方聚起了陰雲,雷鳴電閃一般。
艾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仰頭喝著粥,還含糊說道,“你說這真的是達婭姐姐做的嗎?怎麼味道不一樣,沒有原來那麼香。。”
“咦?幹嘛這麼看著我?”
達尤沙胸脯起伏不定,攥著拳頭一字一句說道,“說,這麼晚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哦。哦,去見一個朋友。”他沒來由有些心虛。
“朋友?哼哼,”達尤沙冷笑連連,看著因為低頭而露出的額頭上明目張膽的那個紅潤的脣印,這是紗織在他臉上留下的,艾德竟然忘了抹去。
“什麼
。。朋友?”
“什麼朋友?關你什麼事。”艾德索性死不承認,反正達尤沙又沒有捉到,再說自己是去辦正事,有什麼好心虛的,不就趁著紗織和自己擁抱時在她胸脯上捏了兩把嗎。
他仰起頭有開始喝著剩下的粥來。達尤沙氣的臉都紅了,一把將罐子搶過來,大聲叫道,“你分明出去鬼混了,還想騙老孃,別喝我的粥。”
“你不是說這是達婭姐做的嗎。。”
“你這個混蛋,枉我做了吃的等你回來,你卻出去鬼混,是不是去那種地方了?,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去找那個紗織靜香了吧,你身上這味道就是她的。”
達尤沙越說越氣,竟然有種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兒。
發覺艾德的眼神有些奇怪,盯著自己的眼眸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看清一樣。她沒來由有些心虛,有些畏懼,就像自己變得光光的站在他面前被他審視一樣。
“混蛋,看什麼。還看,還看。”說著用罐子使勁打他。兩個人吵吵鬧鬧,達尤沙一會兒哭一會又罵,最後兩個人也忘了自己在吵什麼。
“啊,我知道了,你吃醋,你負責任地告訴我,是不是覬覦我的男色----”
直到紗月兒的哭聲傳來,達婭在房間裡問道,“達尤沙,怎麼了?,你們在吵什麼呀。”
“啊!沒事。”她趕緊停止了打罵,只是氣鼓鼓地看著艾德,纖手擰著艾德的胳膊,惡狠狠地擰了一圈兒又擰了回去,只疼的他咬牙切齒。
這是從法瑞爾房間傳出來一聲顫巍巍的聲音。
“哎。。年輕人大半夜也不消停,注意身體呀,叫的那麼大聲,也不知吵到了老人家,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就算體力好也得懂得節制呀。。”
話沒說完,就聽呼的一聲,一個裝著半罐子稀粥的罐子砸在法瑞爾門上,碎了一地,小母狗終於得到女主人承諾的食物,搖著尾巴就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