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灑在新生的嫩芽上,雨後晴朗的天氣帶著幾抹青雲,閒適地飄在北境蔚藍的天空。
空氣清新,帶著雪化後泥土的味道,隨著春風散播著勃勃生機,幾隻小獸從冬天的地洞裡鑽出來,人立而起看著太陽,嗅著空氣中的氣味,冬眠的大型野獸也從樹洞中甦醒,睜開黃褐色的眼睛。
豪斯汀堡領主城堡後的花園裡,貝塔手裡拿著一柄長弓,努力地拉開弓弦,然後對著百米遠的靶子射去,一聲破空呼嘯,咻的一聲羽箭消失在空中,靶子上的紅心空空如野。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一隻鐵尺子拍在了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可見這一下真的很疼。
“啊,好痛!”他委屈地看著身後滿臉不滿的深棕色面板的精靈少女,“姐姐,每次就你打的最疼。”
沼澤精靈拉雅皺眉道,“這點兒苦都吃不了怎麼當皇帝?喬莉安陛下他們慣著你,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她拿著鐵尺子在貝塔胳膊上後腰上屁股上啪啪啪抽打了十幾下,就像一個嚴厲的姐姐管教幼弟,疼的貝塔叫了幾聲委屈地看著她。
拉雅絲毫不留情,“你力量還是足夠的,血曼陀羅家族戰士的血脈能夠很輕鬆拉開這麼強的弓,但是準確度太差了,才一百米連靶子的邊都碰不到----”
“姐姐,我又不是精靈,哪有那麼好的箭技---”
聽他頂嘴拉雅一瞪眼睛,貝塔立刻不敢出聲了,這是花園外一個清脆的聲音笑道,“拉雅,又在教他射箭呀。”喬莉安女王很沒形象地拿著一顆果子吃的滿臉都是汁水。
拉雅有些惱怒卻又無奈說道,“陛下,您每次教他都偷懶,過後我都要糾正他的姿勢。”
“哈哈哈
。”喬莉安笑了笑,“我覺得貝塔陛下不適合舞刀弄槍的,到很適合跟著高等精靈學唱歌----”
“對了,溫蒂妮夫人讓我帶他去城堡,歐來曼公國的使者來了。”
“我這就去!”貝塔喜道,扔了手裡的弓箭本著喬莉安跑去,拉雅在後面喊道,“你下午還要跟藍心兒學魔法,不要太貪玩兒!”
喬莉安搖頭道,“拉雅,你和他這麼大的時候剛到伊莎泰爾,還不是和他一樣不願意跟著長老們學習弓箭和騎術,怎麼現在變成一個嚴厲的姐姐了。”
拉雅臉一紅,“血曼陀羅家族現在只有貝塔一個人,再說現在他是曼陀羅帝國的皇帝,不努力學習怎麼行,他怎麼能和我相比。”
“王就一定要學習武技和魔法嗎?”喬莉安聳聳肩,擠眉弄眼地說道,“其實我也不喜歡學習這些東西,又累又危險,不過---森林精靈似乎不用怎麼學習,生下來就會使用弓箭和騎迅猛龍,哈哈!”
拉雅無限疲憊地嘆了口氣,心想陛下您是怎麼當上森林精靈女王的。
城堡中,貝塔穿著黑色禮服,披著紅色披風,頭上戴著青銅王冠,規規矩矩地坐在王座裡面會見歐來曼公國的使臣。
上一次北境和南方諸郡緊張的軍事對峙兩年後,北境實際上脫離了鬱金香家族的統治,六個月前溫蒂妮正式宣佈北境四郡脫離塔瑪瑞爾帝國獨立,合併成為一個新的帝國,曼陀羅帝國。
鬱金香家族派兵三十五萬和北境軍團十五萬在紅領郡發生一場大戰,最終鬱金香家族主力軍隊被溫蒂妮的軍團以曼陀羅黑甲重騎士正面衝擊,兩翼配以輕裝槍騎兵襲擾的戰術大敗,又在逃往南方的路上被森林精靈和雪精靈軍隊伏擊,三十五萬人全軍覆沒,最終阿爾薩斯皇帝不得不承認北境的獨立,也失去了再次派兵平叛的決心。
森林精靈原本是拒絕幫助血曼陀羅家族的,但無奈他們的女王陛下任性地跑到豪斯汀堡給貝塔皇帝當了侍衛,這件事在森林精靈中引起軒然大波,幾名長老親自來到豪斯汀堡領人,結果被突然間變得異常叛逆的喬莉安連打帶罵轟了回去,泰瑞安長老認定是豪斯汀堡可惡的人類教壞了他們純真無暇的女王,但無奈女王陛下意志太過堅定,不得不和新建立的曼陀羅帝國綁在了一起
。
如今帝國建立半年,大陸其他的國家已經開始漸漸接受了這個新帝國的出生,也開始派使臣來豪斯汀堡建立外交關係,最先和曼陀羅帝國建交的是塔瑪瑞爾帝國的敵對國家夏暮帝國和與艾德。血曼陀羅私交很好的歐來曼公國。
貝塔雖然年紀小,但在溫蒂妮的嚴厲教導下加上他天賦異稟,已經有了一些作為君主的威嚴,和那名年老的使臣竟然對答如流,無論是談及國家正事還是大陸局勢都頗有見地。
在一旁一句話沒說的溫蒂妮滿眼笑意地看著貝塔,眉宇間盡是欣慰。
歐來曼公國的使臣走了之後,貝塔又接見了幾名其他國家和勢力的使者,接受了兩名從帝國南部邊境農莊來豪斯汀堡覲見陛下的農夫帶來的特產禮物,以及拒絕了一位伯爵領主提議的讓自己的女兒和妹妹同時嫁給貝塔陛下作為妃嬪的建議。
那位伯爵非常失望,但他忽略了貝塔陛下的年齡,他還不到十歲。
豪斯汀堡護城河外,一隊南方來的商團停在吊橋外接受檢查,商隊首領常年在君臨城和豪斯汀堡之間行商,早已經熟悉了北境的規矩,所以安靜地等待著豪斯汀堡守軍的檢查,但他還沒有忘記幾年前那一次在城門口的慘重教訓,但這位胖胖的商人現在卻為那件事感到自豪,因為那一次他的商隊裡就混雜著如今的曼陀羅帝國皇帝貝塔陛下和他的母親溫蒂妮太后陛下。
可惜---這兩位貴人似乎根本就不記得自己這個人!
商隊僱傭的傭兵團是君臨一家非常有名的傭兵組織,當聽說他的商隊要僱傭傭兵去豪斯汀堡時,那個很有名費用很高的傭兵團居然只用不到平時一半的費用就接受了任務。
傭兵的首領是一個年輕的少女。
少女傭兵穿著一身紅色皮甲,腰間挎著兩病匕首,背後揹著一隻長槍,她一頭栗色長髮編成辮子,棕色的眼睛明亮有神,水樣雙眸中時刻閃爍著囂張張揚的光彩,然而此時她望著豪斯汀堡城門,臉上突然出現兩道淚痕。
身邊的弟兄見狀驚訝道,“大姐,怎麼了?”
在他們印象裡這位大姐就算斷掉一隻手都不會皺皺眉,怎麼---這是在哭吧?
少女搖搖頭,“沒事
。”她抹去臉上的淚,重新揚起招牌式的昂揚笑容說道,“就要去看弟弟了,心裡有點兒激動!”
“哦---大姐還有弟弟在豪斯汀堡,怎麼沒聽說過呀!”
“大姐,你弟弟不是紅薔薇家族的少爺嗎?什麼時候在曼陀羅帝國還有親人?”
這時少女身後一個神色陰冷嚴肅的男子冷聲說道,“這和你有關係嗎?”
那名傭兵立刻閉上嘴訕訕地離開,傭兵團裡除了大姐大沒人敢惹這個總是冷著臉皺著眉的男人。
男子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沙月兒,你---真的要去見溫蒂妮夫人他們嗎?”
沙月兒斜眼看著他說道,“是又怎麼樣?我自己的弟弟看看都不行?”
“可現在鬱金香皇室和血曼陀羅家族的關係----達尤沙阿姨還是塔瑪瑞爾的領主,她還是鬱金香家族的臣子----”
“讓鬱金香家族去死吧!”少女眉目陰狠說道,這已經成為君臨最強大的傭兵團團長的少女,就是當年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姑娘沙月兒,這座豪斯汀堡曾經是她的世界,曾經她在豪斯汀堡的街道上騎著龍鱗馬賓士,城門守軍軍官親自給她開啟城門,曾經這座城市每一名貴族見到自己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沙月兒小姐’,但僅僅不到十年的時間,她回到這裡還要以商隊護衛傭兵的名義,接受城門守衛的盤查。
如今這座城市是另一個人的領地,那是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弟弟,甚至一個更加沉重的猜測,也許現在豪斯汀堡之內已經沒人承認她沙月兒和血曼陀羅家族的關係了,畢竟,小姨達尤沙曾經當著所有君臨貴族和子民的面刺了艾德心臟一刀,畢竟,她親口承認阿爾法是她和紅薔薇公爵大人的私生子,和艾德。血曼陀羅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想到這兒,很少哭泣的沙月兒忽然又覺得鼻子酸酸的。
“已經回不去了-----”她喃喃嘆道。
“大姐,你說什麼?輪到我們檢查了。”身邊的人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