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為什麼要殺了傑克斯老師!”貝塔紅著小臉,站在溫蒂妮面前鼓起最大的勇氣怒視自己的母親,眼睛裡滿是氣憤和悲傷,不能理解敬愛的母親竟然殺了自己尊敬的老師,身後驚懼的侍女拉著貝塔的手,卻被他一把開啟,憤怒吼道,“別攔著我,這是我和母親之間的事情,你滾開!”
那個青春嬌俏的侍女立刻跪在貝塔身後,低著頭有些顫抖不敢出聲,豪斯汀堡從貴族到奴僕沒有不敬畏溫蒂妮的。
“你先下去!”溫蒂妮輕聲說道,侍女如遇大赦般小跑著離開,她才斜眼瞥了貝塔一眼,繼續為一株盆景修剪,聲音平淡說道,“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貝塔雖然膽小懦弱,但卻極為聰明,傑克斯老師被那個恐怖的女殺手當著他的面一刀隔斷喉嚨的時候他就猜到了母親的手下為什麼殺了老師,只是他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心中的畏懼。
沒想到溫蒂妮非常瞭解自己的兒子,直接說破了貝塔的心思。
“我--我知道,您不就是覺得我膽小,不喜歡那些殘忍的戰鬥,不願意學習枯燥的魔法,也不願意跟著那些粗魯的侍衛學習武技,但您也不能殺了我老師呀。”
溫蒂妮冷笑一聲,“看來你還知道我希望你做什麼
。”
“我早就知道傑克斯是個只會繁文縟節和沒用的古代歷史的廢物,讓他帶著你也只是想彌補你在不歸森林食人族生活時缺少的基本的文化教育,卻沒想到那個白痴竟然將你教成了一個吟詩彈琴的廢物詩人,難道他還不該死?”
貝塔被溫蒂妮的話激怒了,他兩步竄到溫蒂妮面前仰頭看著母親的眼睛,“母親,您怎麼能這麼平淡地面對這件事,一個值得尊重的學者被人殺了,您卻依然要侮辱他,你答應了我讓我學習詩歌修辭。”
“我反悔了行嗎?作為統治者,你要分清場合,有時候你一定要言出必行,但有時候適當的失信是增加你威嚴,讓手下不敢輕視你意志的手段-----”
“夠了!”貝塔沒勇氣推翻母親的盆景,卻有勇氣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想聽你那些無用的言辭了,什麼魔法什麼武技不過是一群低等生物的可笑伎倆,在時間面前只有藝術才是永恆了,母親,您真的讓我很失望----”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
貝塔的話被憋在喉嚨裡,愕然望著母親,她從沒有打過貝塔,這還是第一次,沒等兒子反應過來,溫蒂妮再次一巴掌扇了過去,比上一次還用力,立刻將小貝塔的臉打的紅腫。
“媽媽----你打我!”
“我讓你失望了?”溫蒂妮俏臉含煞。
“我讓你失望了?”她又一巴掌,一連打了貝塔三巴掌溫蒂妮才滿是不屑和失望地看著貝塔說道,“真正失望的人是我!”她聲音冷漠寒冷。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你是艾德。血曼陀羅的兒子,你是血曼陀羅家族的後裔,你身上流淌著的是滄痕大帝的血脈,是蒼雪女皇的血脈,你以後將是北境的統治者,不是什麼狗屁詩人,永恆的藝術能幫你打退戴妃娜的五十萬聯軍嗎?能幫你擊退法環法師的進攻嗎?能嗎?”
貝塔被溫蒂妮的厲喊嚇退兩步,沒有注意到腳下絆倒一盆花上,重重坐在地上,長著小嘴恐懼地看著母親,眼睛裡面已經滿是淚水。
“看來是我一直以來對你太過鬆懈了,我不想讓艾德失望,你最好也別讓我失望,如果你父親還在這裡,哪怕是你那個異母弟弟在這裡,我也不會這樣逼你
。”她聲音轉作溫柔,將驚慌失措的貝塔從地上扶起溫聲說道,“但現在你是血曼陀羅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你不是那些可以胡作非為隨心所欲的貴族少爺,你身上不僅僅有榮耀和傳承,更是責任與壓力,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除了膽子小不願意戰鬥之外從沒讓我失望過,現在我們的領地和子民隨時都可能受到南方領主們侵犯,這種時候你應該帶領你的臣民反抗侵犯,否則會有很多很多傑克斯老師那樣的好人被無辜殺死,你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貝塔抽噎著搖頭,“不---不願意。”
“很好,堅強一點兒,你是血曼陀羅後裔,血液裡藏著勇敢與堅強,只是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她輕輕揉著貝塔臉上被她打紅腫的臉頰,心疼地說道,“打疼了吧?你真是氣死我了。”
“媽媽-----”小貝塔抱住母親的腰大哭起來。
溫蒂妮嘆了口氣,疲倦地搖搖頭。
這時門被輕輕敲了一下,“夫人,我帶回魔法學院學院的訊息了。”
“進來。”
艾拉推開門走了進來,正好看到貝塔抱著母親哭泣,溫蒂妮對她點了點頭,“好了貝塔,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哭鼻子。”
“知道了,媽媽!”
“去吧,讓藥劑師給你臉上塗點兒藥,別忘了向那位侍女姐姐道歉。”
貝塔點點頭揉著眼睛離開,還禮貌地對艾拉點頭致意。
“怎麼了夫人,貝塔少爺生病了?”
溫蒂妮搖搖頭,“沒事,孩子不聽話管教了一下,你說學院那邊有訊息了,你見到霍格沃學院的學員了?”
艾拉臉上帶著笑容點點頭,“不止如此,他們已經來豪斯汀堡了。我剛出莫北郡就碰到了他們!”
“哦?”溫蒂妮心中大喜,但臉上卻表現的很平淡,只是點點頭,“辛苦你了,他們是帶著善意來投奔我們,還是接受法環的命令來討伐我們的
!”
“魔法學院和提瑞斯法聖地一直水火難容,學院的學員不會接受法環法師的任何命令的,我碰到了第七班第一學長阿爾伯特還有學院倖存下來的幾百名學員,他們是接受了第七班克雷雅他們的命令來幫助我們的!”
溫蒂妮微微一笑,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敲了敲椅子扶手,“他們到哪兒了?”
“已經到了豪斯汀堡外,因為沒有你的命令那些守衛不讓進城。”
溫蒂妮按了一下鈴,傳喚管家和僕人,“立刻派人準備馬車,另外讓貝塔穿好衣服,我們去城外迎接學院法師們!”許多天以來心中隱藏焦慮的溫蒂妮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領主大廳中,溫蒂妮和貝塔坐在領主的寶座上,下面兩側分別是莫北郡的貴族和魔法學院七個班級的主要學長學姐,為首的是霍格沃學院唯一倖存下來的大魔法師艾蓮娜巫女,她身後是第七班文森特,莫甘娜和阿爾伯特,還有其他幾個班級的學長,安妮被貝塔領出去玩兒了,瀅學姐坐在阿爾伯特身邊態度親暱。
溫蒂妮笑著說道,“你們都是我丈夫艾德的好朋友,我也不瞞著你們了,雖然現在君臨方面還沒有向我們宣戰,但戴妃娜已經命令南方聯軍在紅領郡外駐紮,隨時都可能發起進攻,因為艾德的緣故那些魔法聖地倖存下來的魔法師,重新組合成‘魔法圓環’,對我們滿是敵意,要是他們的魔法師幫助戴妃娜的話,我們豪斯汀堡現在的魔法師很難抵禦----”
瀅學姐不屑地撇撇嘴,“什麼‘魔法圓環’,一群無能的廢物法師-----”
溫蒂妮抿嘴笑了笑,“瀅學姐了話的確不用在乎那些虛偽的法環法師,但我們豪斯汀堡可沒你們這樣強大的魔法師呀。”
“所以我們來了。”
艾蓮娜說道,“克雷雅回奎爾薩拉斯群島之前,讓我們來莫北郡幫助夫人您對抗魔法圓環,其實我的意思是最好我們將新霍格沃學院建立在豪斯汀堡,雖然魔王的身體毀了沙塔拉爾城,但我們魔法學院的傳承不能這樣斷絕。”
溫蒂妮難以置信地驚喜道,“真的嗎?克雷雅學姐想要將霍格沃學院建立在豪斯汀堡?”她拍手道,“血曼陀羅家族和所有北境貴族都講支援你們,並且無償幫你們建設學院
!”
只要這些魔法學院的魔法師將新的霍格沃學院建立在豪斯汀堡,那麼就等於莫北郡和學院牢牢捆綁在一起,其意義不下於法環將總部設立在君臨,到時候如果戴妃娜向莫北郡開戰的話,就等於向魔法學院開戰!就算是法環也不得不慎重對待這件事。
艾蓮娜苦笑道,“這還真需要你們幫忙,魔王的力量摧毀了沙塔拉爾城,學院的財物也被摧毀,我們現在除了這些學員之外什麼都沒有。”
“艾蓮娜法師大人請放心,諸位就將莫北郡當成自己家,只是----你們也知道艾德的身份,他---畢竟是惡魔,你們留在莫北郡真的沒問題嗎?”溫蒂妮還是問出了最擔憂的事情。
艾蓮娜嘆了口氣,“艾德的事情我也知道,我見過艾德,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何況他是裡維斯唯一的學生,他死前還---總之,惡魔王封印破除這件事並不是艾德的錯,而是那些無能的聖地法師的過錯,越是這種時候便越是考驗一個魔法師的內心,我們霍格沃學院不是魔法聖地,在我們心中力量的屬性並不決定本人是否墮落,也不會因為艾德是惡魔就訂他的罪。”
她目光漸漸凝重說道,“何況新的惡魔王愛魔回到燃燒地獄整合魔族,沒人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如果它們回來的話最可能首先出現在龍骨雪原某處,莫北郡北面是雪精靈,東面是森林精靈,南面和西面都是人類國度,要守護人類世界的話,必須先守住莫北郡!這也是我們希望將魔法學院設立在豪斯汀堡的真正原因!”
“對了,你最近有艾德的訊息嗎?”
溫蒂妮苦笑搖搖頭,“那個人,自己帶著族人走了,最後留下的訊息是在君臨被重傷,之後在沒有訊息傳來,我只是一個柔弱無力的女人,最為女人除了在這種時候盡最大力量保護他的領地和唯一的兒子,還能做什麼呢?”
瀅學姐拍著桌子讚道,“夫人果然是女人中的榜樣,我應該向您學習,親愛的,要是有一天你也變成惡魔,我也會這樣對你的。”她對阿爾伯特膩聲道。
“呵呵-----”阿爾伯特怪笑了一下。
溫蒂妮立刻派了人安排學院法師這一行人,美神殿的人帶著財產已經在豪斯汀堡落戶安家,溫蒂妮讓出了自己的城堡給學院,雖然艾蓮娜一再堅持但溫蒂妮還是自己帶著貝塔住進了附近的一棟別墅,血曼陀羅家族現在除了溫蒂妮和貝塔之外,只有一兩個老僕人,說是家族其實就貝塔一個血曼陀羅人而已,偌大的領主城堡除去僕人和守衛居住的地方還空著大部分,所以溫蒂妮毫不猶豫地用豪斯汀堡最大的城堡換取學院法師們的好感
。
三天之後,剪刀腳回到了豪斯汀堡,帶回來北境另外三個領地的訊息,結果很讓溫蒂妮意外,龍郡和紅領郡的領主各送來一封親筆信,字裡行間滿是對溫蒂妮夫人的溢美之詞和隱含著的效忠之意,並且答應參加半個月後的豪斯汀堡宴會,反而是受到莫北郡幫助最多的白薔薇家族弗瑞曼領主以身體不好的原因拒絕了戴妃娜的邀請。
剪刀腳眼中帶著殺機說道,“當那個胖子在我面前裝病時,我差點兒忍不住直接殺了他,那頭豬,當初要不是領主大人帶兵剿滅了血狼強盜,白巖郡恐怕早被強盜劫掠屠殺了,現在這種時候他們竟然站在南方領主那邊!”
溫蒂妮冷笑著眯起了眼睛,“龍郡和紅領郡的領主貴族們是一群無能之輩,但他們還是很有冒險精神的,以我們現在的力量一天就能攻破他們的領地,這種時候帝國每個貴族都知道我們血曼陀羅家族已經窮途末路,而窮途末路的人最瘋狂,如果他們不順從我們,立刻就會收到曼陀羅騎士的毀滅,何況和我們站在一起的話,雖然可能與整個塔瑪瑞爾甚至人類國家為敵,但一旦我們勝利他們將得到百倍的收益。”
“至於白巖郡---哼哼!”她怒火藏在心中冷笑著,“看來我還是高估了弗瑞曼的膽量了,那隻廢物蠢豬和他哥哥弗蘭克。白薔薇差了不是一點半點,當年弗蘭克在查維魯那些人在君臨當‘君臨四少’的時候,我以為他們就是一群紈絝,但內戰之中弗蘭克敢一個人潛入君臨刺殺丹莫,最後被暗刃殺死在皇宮,而這個弗瑞曼連他一半的勇氣都沒有----不過也有可能是白薔薇家族恨我讓暗刃殺了他們的繼承人,這時候故意與莫北郡敵對!總之看來白薔薇家族是鐵了心抱著戴妃娜的大腿了。”
她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是時候向戴妃娜展示一下我們的力量了。”
剪刀腳微微驚道,“夫人難道要攻打白巖郡?”
“遲早的事情,先等等雪精靈和森林精靈方面的訊息,要是那些精靈同意和我們聯盟的話,弗瑞曼就等著真的變成豬被烤著餵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