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的森林中傳來一聲聲異獸的嘶吼,草木被一股大力踐踏過後,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幾聲破空聲響起,帶著嘯鳴數枚弩箭從兩處射來。
鋼矢刺穿了魔獸頸部的鱗甲,伴隨著一聲淒厲嘶鳴,那隻六階的鐵甲獸回頭對著茂密林叢見穿行的人影張開嘴,口中一團雷電光芒凝聚,它在地上踐踏著地面,身體晃動幾下,腦袋猛地向後一頓,口中一團藍色雷電光球射了出去。
雷電球在草叢中留下一道焦糊的痕跡最終炸斷一顆千年古木,但卻並沒有擊中獵人,兩側的林木間戰馬一聲嘶鳴,從天而降一個嬌小的身影,騎在了鐵甲獸的粗壯脖子上,一雙瑩白的小手緊握兩柄附過火焰魔法的匕首,深深刺進鐵甲獸灰色的鱗甲中,任憑魔獸如何悅動掙扎,那個小小身影就如同長在上面一樣跟著起伏,鐵甲獸嘴裡雷光不斷,射倒一顆顆古木,在地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深坑,卻無可奈何身後的獵手
。
這時林間三匹戰馬奔了出來,兩名騎者手中鋼弩對準鐵甲獸的眼睛嘣嘣兩聲,魔獸的雙目被射瞎,脖子上騎著的少女大喊道,“基努,過來幫忙!”
話音剛落一顆大樹上早已等待多時的少年一躍而下,手裡的鋼槍貫入鐵甲獸的大腦袋,將魔獸釘死在地上,魔獸悲哀地嘶鳴了一聲,沉重的身體重重倒下,脖子上少女跳了下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滿是欣喜笑意,在健壯少年的胸脯上重重打了一拳,“基努,你的本事有長進嘛!”
那少年似乎不善言辭,訥訥笑了笑,臉上竟然有一絲害羞的潮紅,不過少女絲毫沒有注意他的表情,對身後林中大喊,“阿爾薩斯,我又獵到一隻六階的!”
“這是第四隻了,這次狩獵大會肯定我拿冠軍!”她自信滿滿得笑道。
林中十幾名禁衛軍和魔法師護送著一位尊貴的少年,少年長得很俊美,就是眼中有一絲陰柔和冷厲,低頭看了看手中五階的魔狼,氣惱地將魔獸仍在地上,揮揮手讓兩名護衛去抬那隻鐵甲獸屍體,然後對身邊人說道,“再去找更高階的魔獸!”
“沙月兒,很不錯嘛,第二隻六階魔獸了。”
“那是當然,我爸爸當年也得到過狩獵大會的亞軍的,我這次要得冠軍!殺幾隻蠢獸還不是輕快的很。”
少年哈哈一笑,“你想和老師比?別得意太早,獵到那隻八階土蜘蛛的人才是冠軍,那隻大蜘蛛是我的,你就等著在我身後吃塵土吧!”
沙月兒柳眉一挑,氣惱道,“誰吃塵土還不一定呢,看著吧,阿爾薩斯!基努,我們往裡面去找!那隻蜘蛛一定藏在陰暗的地方了!”
說著話她帶著基努和三名貼身侍衛向凱撒森林深處行去,阿爾薩斯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目光中露出深深的痴迷,再看一眼地上的魔狼,對手下侍衛怒道,“你們都是一群廢物,這麼久連一隻高階的魔獸都抓不到,我保證過沙月兒要贏了她的!還不快去找?”
一個近臣道,“陛下,我們已經有三名禁衛軍被魔獸殺死,而且侍衛們已經一天沒有歇過了,而且馬匹也早已經疲憊不堪-----”
阿爾薩斯臉上聚上一層陰翳,“吵死了,吵死了----廢物全都死光了我也不可惜,我比不上沙月兒,連你們這些笨蛋也比不過老師的曼陀羅騎士
!你去。”他指著一個女魔法師,“你去向母親要龍鱗馬給我騎!”
“陛下,那隻龍鱗馬還是先皇的龍鱗馬留下來的後代,本性暴躁剛烈,還沒有**好,陛下恐怕----”
“你是說我駕馭不了一隻畜生?”他眼睛一斜,馬鞭劈頭蓋臉就往那名魔法師臉上抽去,“你們想讓我在沙月兒面前丟臉嗎?”
鞭子在女法師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她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憤怒,轉身向森林外的大營中跑去,心裡的憤怒卻已經滔天,魔法師在任何國家都是被尊重的存在,就算是鐵甲皇帝時代,對宮廷法師們也恭恭敬敬,她堂堂帝國西部戰鬥法師學院畢業的戰鬥法師,雖然比不上霍格沃學院的學員,但好歹也有高階元素師的實力,竟然像奴隸一樣被對待!兩隻叢林豹從身邊跳出,女法師抬手間打出兩團火球將林豹炸成灰燼。
阿爾薩斯騎在龍鱗馬堅實的馬背上,抬眼向沙月兒遠去的方向望去,馬鞭往那裡一指,“我預感到那裡將有高階魔獸,說不定那隻土蜘蛛也在裡面。”
身邊的護衛心想那是沙月兒小姐去的方向,就算有也早被他們獵到,這樣下去能獵到超過她的魔獸才怪,你還不就是想跟在她身後看她狩獵時英姿颯爽的樣子罷了,但他們只能這麼想想,沒人敢將阿爾薩斯心裡真實的動機說出來。
這時林間又走出幾匹戰馬,一個身材發福的年輕領主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身下的高頭戰馬卻比他還大汗淋漓,面板白淨的年輕貴族看到阿爾薩斯之後吃了一驚,趕忙笑道,“陛下收穫不小呀,竟然是一隻----”
旁邊的魔法師低聲道,“五階風魔狼!”
“啊,一隻五階風魔狼,看來這裡狩獵大會的冠軍非您莫屬了。”
阿爾薩斯哼哼冷笑了一聲,臉上的不耐煩和不屑毫不掩飾,斜眼揚聲道,“白薔薇公爵,你這樣的人也來參加狩獵大會做什麼,你看看你下面的戰馬都快累死了,我看你這身肥肉用來當誘餌吸引那些喜歡人肉的野獸或許是個好主意!”
弗瑞曼摸摸頭呵呵笑了笑,“沒辦法,在領地的時候運動少了些
。”
“自然自然,你們白巖郡的廢物貴族差點兒被一群烏合之眾強盜流寇殺光,還得靠我老師的莫北郡幫忙才勉強活下來,你們北境貴族也就我老師算是一個真正的貴族罷了。”阿爾薩斯從心裡看不起弗瑞曼這一類的北境貴族,在丹莫執政的四年內戰時期,北方貴族都是丹莫的支持者,而且很多被丹莫迫害的家族是靠著戴妃娜他們的恩賜才重新成為帝國的領主,重新奪回世代傳承的領地,弗瑞曼所在白薔薇家族就是這一類,所以內戰結束後一些復辟的北方貴族被南方領主看不起,阿爾薩斯尤為看不起這些人,覺得他們就是靠著自己的光輝苟延殘喘的蛀蟲。
弗瑞曼更加尷尬了,“陛下說的對,我的確不適合狩獵,不過狩獵大會召集全國領主貴族,我這次來就是為了看一看帝國強大的年輕人們狩獵的英姿,另外聽說艾德公爵大人的女兒沙月兒小姐也參加狩獵,因為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
“哼!沙月兒自然不需要你們這種人擔憂,她由我保護!”說完阿爾薩斯帶著侍衛隊跟著沙月兒的方向走去,弗瑞曼擦了擦汗,苦笑著嘆了口氣,身邊侍衛憤憤不平,低聲罵道,“什麼狗屁東西!”
弗瑞曼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
“北境貴族,全靠著曼陀羅大公才能在帝國貴族階層有一絲顏面,我早就意料到我們這樣的人來到君臨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阿爾薩斯帶人一直跟著沙月兒他們的蹤跡前行,一路上碰到幾隻被殺死的低階魔獸,看來是沙月兒嫌級別太低,所以連記號都懶得做,阿爾薩斯則一律將那些小魔獸身上打上沙月兒的徽記,然後扔到身後的車子上放在沙月兒獵物堆上,心想等她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後面幫她拾取不小心‘丟掉’的魔獸,一定會很開心吧。
一想起沙月兒臉上得意高傲的笑容,他覺得全身都熱了起來,甚至隱約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想要將她緊緊抱在自己懷裡,緊緊地摟著。
一年一度的狩獵大會全國的貴族都會受到邀請,所以凱撒森林這一片狩獵區裡面有很多年輕的貴族領主,其中大部分不願意靠近阿爾薩斯和他搶奪獵物,但也有少數一些不怕阿爾薩斯的。
十幾名年輕人一身甲冑,英姿不凡,全都騎著魔獸,揹著重型武器從林中穿過,路過阿爾薩斯的隊伍竟然沒有停下,反而直接向前奔去,掠過帶起的風吹在他臉上,這讓阿爾薩斯感到被羞辱一番,儘管臉上沒有任何傷痕,他也覺得剛剛那道風割破了自己的臉
。
“站住!”
他舉起鋼弩直接朝最後一人的魔獸屁股上射去。
聽到破空聲那名健壯的年輕人直接用盾牌擋住弩箭,所有人停下回頭看著阿爾薩斯,帶頭的是一個神色高傲的年輕戰士,看到臉因為憤怒而漲紅的阿爾薩斯不由皺了皺眉,揮手示意身邊的人停下,眾人也沒下坐騎,反而問道,“陛下有什麼事嗎?”
那位年輕戰士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息讓阿爾薩斯有些緊張,但隨即他為自己的緊張怯弱感到羞愧,抬起馬鞭指著他們要去的方向說道,“這個方向,這片森林已經被我和沙月兒小姐佔領了,你們不允許在這裡狩獵!”
“佔領?”年輕戰士很意外地看他一眼,眼睛深處隱藏著一抹嘲弄,心想我們和查維魯公爵浴血奮戰佔領丹莫的城市時你還不知道‘佔領’二字是什麼意思呢。
他在馬上行了一禮,“陛下,狩獵大會是沒有領地限制的,而且您說佔領,整個鬱金香領地都是您的,何必要佔領這處小小的森林外圍?”
“狩獵大會中不分身份階層,只靠實力說話,所以對不起,陛下---”
他話沒說完,阿爾薩斯已經怒不可遏,哈哈怪笑了一聲,“你們竟然敢質疑阿爾薩斯皇帝的命令,你們竟然敢忤逆我的意志!你們想要謀反嗎?”
那十幾個年輕人都是一愣,沒有想到這位年輕乖張的小皇帝竟然直接用‘謀反’這等不可饒恕的罪名指控他們,在任何國家稍稍有點兒城府的統治者都很少直接質問一個臣子是否謀反,因為這是滅族的大罪。
年輕人不由緊皺眉頭,深深低下頭,“我們這就離開,陛下!”說吧他帶著那些人快速消失在森林中,阿爾薩斯則是氣的將手中的鞭子扔到地上,瘋狂拍打著龍鱗馬的脖子,“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那些混蛋,是什麼人?是哪裡來的狗雜種,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砍掉他們的腦袋!”
“陛下,從他們的徽記上看,他們是烏弗瑞克家族的臣屬,和查維魯公爵關係不淺!”
“查維魯?”阿爾薩斯收斂怒火,緊緊咬著牙齒,“查維魯----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們全都付出代價
!”紅薔薇家族和烏弗瑞克家族聯姻之後,已經成為塔瑪瑞爾帝國除了鬱金香家族外最強大的勢力,就算戴妃娜也不能輕易說將他們怎麼樣,阿爾薩斯時常從母親眼中看到一絲絲的擔憂和不滿,他知道就母親一定不喜歡那個紅薔薇公爵。
十幾名年輕貴族遠離阿爾薩斯之後,一個高個子年輕人吐了口口水,“什麼皇帝,這種人也配稱為我們的君主!”
“我們跟著紅薔薇大公打下來的帝國,竟然要讓這種驕縱的白痴統治!”
“少說幾句吧!他可是塔瑪瑞爾的皇帝!”帶頭的年輕人皺眉道。
“皇帝又怎麼樣,當年還不是靠著我們才打敗丹莫和溫莎公爵的軍隊。要不是我們鬱金香之矛,他們母子早被丹莫的刺客殺死裸屍街頭了。”
帶頭少年搖頭笑了笑,“你口無遮攔,查維魯大人說過你多少次了。”他想了想,說道,“狩獵大會不過是一群無知的貴族子弟遊戲爭風的無聊事情罷了,我曾經跟著斯溫殿下在南疆叢林鎮壓過那些土著野人和他們的高階圖騰魔獸,那才是真正的狩獵。這裡--哼,一群小孩子的遊戲,不過說起來,那個沙月兒小姐又是哪個貴族家的女兒,阿爾薩斯那個白痴竟然這麼喜歡!連戴妃娜都不制止。”
一個寡言少語的年輕人說道,“沙月兒小姐是北境曼陀羅大公的夫人,達尤沙。羅斯爵士的親侄女,在豪斯汀堡和君臨都很有名,不過是以闖禍而不受懲罰出名的,對外她一直和人說她是曼陀羅大公的親生女兒。”
旁邊面目猥瑣少年怪笑道,“這也說不定哦,聽說曼陀羅大公風流過人,說不定姐妹花同時佔了-----”
寡言少年惱火道,“你傻的嗎?我見過那位沙月兒小姐,她根本不是血曼陀羅家族的黑髮黑瞳!”
“那又證明什麼,達尤沙爵士的兒子還不是棕色眼睛,難道那不是曼陀羅大公的兒子?他被人帶了綠帽子?”猥瑣少年反駁道。
這時帶頭的年輕人叱道,“行了,你們怎麼跟那些無聊的貴族女人一樣,整天對這種事情這麼感興趣,曼陀羅大公可不是北境那些狗熊領主,查維魯大人都稱他為大哥的,讓血曼陀羅家族的人聽到,小心你們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