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到達豪斯汀堡,在城市入口接受守衛軍的檢查,守備軍一身黑色中型鎧甲,配備精鋼手弩,河西鋼長劍,身披繪著白骨山曼陀羅徽記的紅色披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尤其是他們站著的時候兩腿也比普通人分開的大一點,怎麼看都屬於精銳騎士。
自從達尤沙在艾德的書房發現了意圖不明行為不端的茜茜法師之後,整個城市的戒備都森嚴了,茜茜身後代表這提瑞斯法聖地,她的態度自然也影射著那些大魔法師們的態度,達尤沙和愛麗爾,蜈蚣她們商量過後決定加強城內戒備,嚴格檢查過往行人,尤其是魔法師。
進城的商旅們都有些緊張,尤其是這些軍士臉上滿是嚴肅凝重,動作粗魯,檢查貨物時也好像在戰場上衝鋒打仗一樣,豪斯汀堡什麼時候用莫北郡最精良的曼陀羅騎士當守門的守備軍了?這些一年多沒來豪斯汀堡的商旅們都很疑惑,心中猜測豪斯汀堡可能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會兒進了城一定要到酒館裡喝一杯,打聽打聽奇聞異事,尤其是城堡裡那些夫人小姐之間的軼事
。
貝塔從沒見過全副武裝的戰士,在叢林裡健壯勇敢的獵牙戰士到時見過不少,但他們都****著上半身,還塗滿了白色的石灰頭戴羽毛,這些穿著鐵衣服的人倒是第一次見,他從母親身後探出小腦瓜好奇地看著。
“沒見過人類騎士吧,他們都是你父親的手下。”溫蒂妮撫著他的腦袋笑道。
貝塔抬頭看了看媽媽,“母親,這些人和部落裡的戰士不一樣,雖然沒有他們那樣的凶狠暴戾,但做事沒有絲毫遲疑,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比以前我們經過的那些城鎮計程車兵都要強,這就是你說的‘紀律性’吧。”
溫蒂妮笑道,“這些應該就是你父親手下的‘曼陀羅騎士’,作為精銳親衛騎士,紀律性是基本的素質。不過以後他們也將是你的部下,也只有你才有資格指揮這些強大的騎士。”
她心中對貝塔說的話極為滿意,心想自己兒子果然和那些貴族少爺小姐是不一樣的,小小年紀就能看出精銳騎士和普通守備軍的差別,想來達尤沙的兒子現在還在母親懷裡吵著要吃奶吧。
她嘴角掛起滿意的笑容,心想我溫蒂妮從來不甘寂寞,塔瑪瑞爾內戰中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在這片土地的舞臺上表演的機會,如今就讓我的兒子代替我溫蒂妮重新奪回這一切。
貝塔被豪斯汀堡的巨集偉繁華建築吸引,興趣濃濃地看著周圍一切,連路過運輸糧食的馬車都能看很久,直到消失在街道上才將目光收回,“母親,父親大人的城市好繁華,這些屋子都好大,比曾祖母大人的長屋大多了!”
溫蒂妮忍不住颳了一下兒子的鼻子,“你祖母的長屋怎麼能和人類大城市的建築相比,塔瑪瑞爾是聖骨大陸數一數二大帝國,而豪斯汀堡又是塔瑪瑞爾數一數二的的城市,當初我可是將這裡苦心經營成北境的第一城市,當作我的北境聯軍大本營呢!”
提起自己建設豪斯汀堡的日子,曾經的溫莎公爵揚起幾分得意和驕傲,不過想想眼前的處境,她又像少女時代一樣嘆了口氣,“不過這都將是你的!”
“我的?”年紀尚幼的貝塔不理解母親的話的意思,指著一座建築說道,“母親,那座房子有主人的,而且從服飾上看屬於你和我說過的北境貴族階層
。”
“我親愛的兒子,北境的貴族也是你父親的臣屬,北境的人民是你父親的子民,他們所擁有的東西也當然是你的。”
“母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按照塔瑪瑞爾帝國開國時,斯科特皇帝的法令,貴族所有物歸於貴族,就算是皇帝也無權索取的----他們雖然是父親的子民,但他們的財產可是私人的。”
溫莎嘴角抿著,露出神祕的笑容,“傻孩子,對於決策者而言,有一萬種方法從臣屬手中‘合法’地佔有財物,甚至女人,不過這些方法我打算等你過了成人禮之後再教你的。”她指著豪斯汀堡和過往的行人,“曾經這些都是我的,現在是你父親的,不過這對你而言沒什麼差別!你的弟弟,也就是你父親的合法妻子生出的孩子阿爾法,很不幸地沒有遺傳到血曼陀羅家族的黑髮黑瞳,對於看重血統的貴族家庭,你的長相就是你擁有一切的證明。雖然他表面上沒有說過,但我相信他一定更喜歡一個和他更像的孩子。就算現在不是這樣,將來也一定是!”
“所以有點兒信心,我的兒子,你父親看到你一定非常高興的。我溫蒂妮建設的城市,雖然被你父親奪去,但我可不甘心讓一個獵人女兒生出的連血曼陀羅家族最基本特點都沒遺傳到的孩子繼承。”
母子兩人正說著話,前面終於輪到了他們所在商隊的檢查,商隊頭領是一個禿頂的中年商人,留著兩撇一看就是奸商的小鬍子,笑起來眯著眼睛,看到曼陀羅騎士親自檢查車隊,他有些緊張,在地上來來回回走動著,不時搓著雙手。
“到你們了,將車裡的東西開啟!”
商人諂媚笑著湊上前,袖子裡一抖抖出一個沉甸甸地袋子,趁人不備極為熟練地往那名騎士的手上遞去。“這位騎士大人,今天天氣很好呀,哈哈,這種天氣很適合喝一杯不是嗎?”
騎士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看著矮胖的商人,“是嗎?我倒不這麼認為,我覺得今天是個殺人的好天氣!少廢話將車子開啟!”
見騎士沒有收取他的賄賂,商人腦門兒擠出一層油汗,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強自笑著又逃出兩枚亮晶晶的魔法晶核,“大人,我和你們城門戍衛官米羅賓塔大人是舊相識,您看----”他話沒說完騎士就一把將他推到一邊,冷笑道,“米羅賓塔那個蠢材已經被達尤沙夫人趕去打掃馬廄了,現在這裡歸我們曼陀羅騎士管
。”
他一腳蹬開一輛馬車的後門,單手從裡面拎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撕開后里面是一對灰白色的岩石般的東西,“藥劑師,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兩名年輕的藥劑師走了過來,女藥劑師用小指挖下一塊兒聞了聞,又舔了一點,“沒錯,的確是白幻石,大人。能夠致人出現幻覺,城裡的貴族們很多年輕子弟喜歡在聚會上吸食這東西,我們豪斯汀堡是禁止買賣的。”
“那就是違禁物了!來人,將人叩了!違禁物沒收!”
“大人?騎士大人!”矮胖商人撲通就跪了下去,“大人,我這是第一次,是城裡的貴族老爺們託我從南疆運來的,我---我有貴族老爺的信物-----”
任憑他怎麼說這些曼陀羅騎士可不管他什麼來歷,幾個健壯的騎士拎小雞一樣將商隊主要負責人都拉走,商隊僱傭的傭兵想要反抗,但還沒拔出武器,幾個魔法師和十幾名騎士已經將魔法杖以及精鋼手弩對準了他們,無奈這個小傭兵團的傭兵們只能心中暗罵倒黴。
貝塔有些畏懼,躲到了母親的背後,溫蒂妮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怕,他們不敢將你怎麼樣的。”
曼陀羅騎士拎著鐵鏈來到溫莎和貝塔面前,第一眼看到這個女人精緻的容顏嫵媚的風情,騎士隊長也不由一愣,心中可惜地搖頭這麼漂亮的女人竟然跟了一個又矮又醜的商人,正要用鎖鏈將她鎖住押回豪斯汀堡的牢房時,她身後的馬車上忽然爆發出一股陰森寒冷的殺機。
好像一隻亡靈怒鬼正在尋找機會肆時而動,冰冷的氣息頓時讓盛夏的豪斯汀堡有種寒冬到來般的寒意。
曼陀羅騎士都是久經戰陣的精銳老兵,二話不說離開拔出腰間長劍,魔法師也收斂了臉上無聊的表情,如臨大敵站到騎士身後,一個身影倏忽閃過騎士面前,侍衛模樣的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手已經按住了那人的肩膀。
“不要亂動,這位夫人你們可惹不起!”
這名侍衛其實是艾德的一隻屍鬼,名為‘無面’。他的能力是剝下人皮然後自己穿上,連亡靈法師都看不出異樣,他現在穿著的人皮是戴妃娜僱傭的一個刺客,到南疆叢林尋找溫莎的時候被食人族殺死
。
無面只要接觸到人的身體,就能在瞬間將他的皮生生剝下,那名騎士尚不知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冷笑道,“豪斯汀堡沒有曼陀羅騎士惹不起的人!”
這時溫蒂妮走上前,對屍鬼命令道,“退下!”
無面沒有任何質疑退到她身後,騎士隊長冷眼看向溫莎,威脅道。“你們因為向豪斯汀堡運送違禁物品被捕,反抗的話就地格殺,這是達尤沙夫人的命令,就算你是君臨皇室最好也不要輕舉妄動。”
“達尤沙的話比艾德的話還有用,看來對付她和她的兒子還需要花點兒心思。”溫莎公爵心裡暗想,沒來由湧上一股戰意,好像回到了幾年前追回千軍萬馬與戴妃娜大軍在戰場搏殺的歲月。
“貝塔,你不是一直好奇曼陀羅騎士長什麼樣嗎?過來看看吧!”溫蒂妮微笑道。
躲進車子裡面被凌翼用翅膀護著的貝塔聽到母親的聲音,這才下了車,溫莎心想自己的兒子聰明伶俐,天賦異稟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膽子小了點。
她拉過貝塔,解下他身上的斗篷,貝塔仰頭看向身材健碩的騎士,然後在他手上看了兩眼,細聲道,“你的武器是長矛嗎?我看到你的虎口處都是硬繭,而且你拿劍的姿勢很像在馬上砍殺時的樣子,你不是步戰劍士,應該是衝擊騎士,你的戰馬呢?母親說莫北郡的馬是最好的----”
騎士隊長身後的騎士和魔法師們聽到細聲細氣的童音,心中都不由泛起憐意,暗想真是好聰明好可愛的一個孩子,看在這孩子面上也不能太過為難這些人,雖然那個奸商很討人厭憎。
他們卻沒有看到騎士隊長眼睛的驚愕,貝塔仰著頭,黑色的眼睛明亮透徹,一頭漆黑的長髮有些軟,隨著微風擺動不停。
噌的一聲騎士長劍入鞘,剛想說點兒什麼,但看到那女人眼中神祕的笑意,心裡那一句‘夫人,少爺’終究沒說出來,誰知道這女人和這個明顯是血曼陀羅家族的少年和領主大人什麼關係。
他不動聲色擺擺手,“將他們都放了吧!但是這些白幻石要沒收,就算是領主大人也不會允許這些毒品進入豪斯汀堡的,夫人的命令,在她從君臨回來之前,曼陀羅騎士一刻都不能離開崗位
。”
手下騎士有些不明白一向鐵面無私的隊長怎麼看了那個女人之後就讓放人了,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禿頂商人卻是喜從天降,雖然損失了一車違禁商品,但要是自己被抓扣,說不定要被豪斯汀堡的貴族領主們敲詐多少。
但他的笑容還沒散盡就聽溫莎笑道“我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規矩還是按照豪斯汀堡的規矩辦,該罰該押一律不能少!豪斯汀堡在達尤沙夫人的掌控下可不能沒了規矩!”
咔咔幾聲,鐵索直接掛到商人的脖子上,騎士隊長像加持了狂化魔法一樣將幾十個人拉走了。
溫蒂妮微笑著帶著兒子重新登上馬車,對貝塔笑道,“看到了吧,你的臉就是權力的證明!”
“無面,直接去城堡!”
城堡中,愛麗爾聊賴地對著鏡子發呆,紅山之鏡已經被轉移到她的房間裡,除了艾德和達尤沙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進來,可是艾德去了那麼久,怎麼還沒回來,雖然她自信以艾德的實力沒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但是女人的直覺讓她有些不安。
“艾德---艾德----”
她嘆了口氣,達尤沙幾天前接到君臨城的信,這個季節正是君臨城每年一度的狩獵大會舉行日,帝國各郡領主貴族全都齊聚君臨,艾德因為不在所以達尤沙代替他去了君臨城,為了打消君臨方面的疑慮,達尤沙還將阿爾法也一同帶去了,她的直覺早就感覺到戴妃娜和阿爾薩斯對艾德勢力向北境滲透感到不滿和戒備。
達尤沙不在,豪斯汀堡就偌大的城堡裡就剩下她一個人,蜈蚣和英格麗她們作為達尤沙的護衛跟著去了君臨,達雅也因為想念在君臨的女兒沙月兒跟著一起去了,達尤沙將莫北郡的事情都交給了愛麗爾,以前她管著的時候愛麗爾總是爭著要當第一夫人,但當自己去處理那些大事小情,卻又覺得極度無聊乏味,桌子上放著曼陀羅騎士送上來的最新一份違禁商旅的處罰單她也沒興趣看。
“愛麗爾夫人!有個女人帶著個孩子進入了城堡,她們想要見您!”侍女說道。
“女人?孩子?”愛麗爾眉毛揚了起來,本能察覺到這裡面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