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被莉莉絲的話問得一愣,從沒想過她會拒絕。
似乎自從他將她召喚到這個世界之後,莉莉絲都一直在扮演一個聽話順從的魔僕角色,陪著艾德做一些不被魔法聖地所容忍的事情。
“為什麼?”他立刻問道。
莉莉絲翻過身趴在**,叼著香甜的棒棒糖,將小腿揚起晃了晃,說道,“我可不想再被某人當成是懷揣著陰暗目的別有用心的傢伙,要是我鬆動了魔王的封印引起了什麼災難性後果的話,恐怕有些人又在以為是我要顛覆這個世界,我可不想被人無意義地冤枉。”
“我不會那樣做,這點你可以放心。”
莉莉絲哼著歌說道,“你保證?”
“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怪你,因為這是我做的決定。”
“就算可能造成魔王封印破開,讓世界重新處在惡魔的威脅當中,人類可能因此面臨巨大災難?”
艾德一笑,“怎麼可能造成那麼大的影響,我既然讓你鬆動魔王的封印,自然有把握重新將它加固,我保證不會怪你。”
莉莉絲轉過頭去,“那也不幹!”
艾德臉色頓時一沉,“你!”
“----那你想怎麼樣?”
“我幹嘛冒著被聖地的魔法師殺死的風險幫你做這種事情,想要我辦這件事的話,你得保證以後沒我允許不能隨便驅逐我,而且放鬆我和你之間的契約通道,讓我能夠自由穿行在地獄與聖骨位面
。”
“這個---”艾德沉吟了一下,“好!我答應你!”
莉莉絲打了個響指,嗖的從**蹦了下來,對著他露出神祕而妖媚的笑容,“既然你這麼求我,好吧,要鬆動那個封印憑我的力量其實是做不到的,但大惡魔王暗黑。斯拿達是近乎於神祇的存在,就算它死了一萬年,殘留下來的力量也足夠撐開麥迪文和七聖賢留下的封印,所以我能做的就是重新啟用斯拿達魔王殘留下來的力量。”
“你怎麼做?”
“方法不用你管,你只要提供原料就行了!我需要你的血,混亂元素充裕的祭品,還有一點兒與魔王有關的記憶!”
艾德割開自己手腕,放出一壺血液交給莉莉絲。
莉莉絲眯起眼睛嗅著血液的味道,“嗯--還是熟悉的味道,咦?”她詫異地訝異一聲,“你血液裡的大惡魔息怎麼變得這麼稀少啦。”
“這兩年我使用了很多次大惡魔息,剩下的可能被我自己的惡魔息同化了。”艾德解釋道,他血液裡的大惡魔息來源於那枚魔王角家徽,母親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將魔角里的大惡魔息引入他的血液,但那屬於外來之物,用一點兒就少一點兒。
莉莉絲蹙了下眉,“那這些不夠,還要一壺!”
艾德又放了一壺血,失血讓他嘴脣有些發白,“還要什麼?”
“混亂元素充裕的東西,最好是古代凶獸!”
“現在我上哪兒去找古代凶獸?”
莉莉絲狡黠的眼睛轉了轉,“你的那個虛空領主混亂元素就十分充裕,只要你犧牲它的話憑著它體內的混亂元素足以啟用魔王的力量。”
艾德搖搖頭,“黑瘴是我很重要的戰力,你看看這個行不行?”他拿出一顆紅色的卵,硬殼上佈滿了鱗片,散發灼熱的氣息,用手摸上去十分溫熱,莉莉絲驚喜地叫了一聲,“巨龍的蛋,哈,這種好東西主人你怎麼找到的,都滅絕幾千年了吧。”
“你別管,這東西行嗎?”
莉莉絲思索一下,“雖然只是一顆卵,但是勉強也夠了,剩下最重要的就是和魔王有關的東西了,只有和魔王有關的東西才能與他的頭顱共鳴
!小艾德,你那枚魔王角家徽呢?貢獻出來吧。”
“家徽在愛麗身上掩蓋她的惡魔異化,你忘了嗎?”
“哦,我忘了,那怎麼辦?這是最重要的一個步驟。”
艾德想了想,抬起手,手心扶起一個亮晶晶的小晶體,“你看它可以嗎?”
莉莉絲臉色變了變,“這是---魔王的記憶碎片?你要給我這個?”
艾德點點頭,“可以吧。”
“可以,但是---你真的確定要用魔王的記憶碎片嗎?”她再次詢問了一句,語氣有些難以捉摸,似乎心中游移不定。艾德皺眉道,“怎麼了?難道這個記憶碎片能讓魔王復活?”
莉莉絲搖搖頭,“你真的確定要用----算了,只是我想要提醒你一句,魔王的力量不是你能夠理解的,這枚記憶碎片恐怕會引起一些不好的後果,你真的確定要用它嗎?我勸你還是用你的家徽吧。”
“你知道什麼?”艾德皺眉看向莉莉絲,“家徽在愛麗身上不能摘下來,魔王的記憶碎片會有什麼影響?”
莉莉絲搖頭,“我不知道。”
艾德冷笑一聲,“你是知道但不想說。”
莉莉絲聳聳肩,“我只能說,我不建議你使用這個,但是如果你堅持的話我當然不會反對,選擇權在你這裡,我想讓你明白的是這一切選擇權都在你手裡,別像上次一樣將過錯歸於我身上,又說我是狡詐不懷好意在醞釀什麼陰謀。”
“我什麼時候將過錯歸於你了。”艾德無奈道,“就用這枚記憶碎片吧,我不能讓艾可兒留在這裡,至於其他人,我管他們死不死,那群大守護者整天一張死人臉,和死人也沒什麼區別。”
莉莉絲哼哼一笑,“你的思維方式更接近惡魔,其實艾德主人你有二分之一惡魔血統,四分之一食人族血統,怎麼看都不是良善的塔瑪瑞爾人。”
她臉上泛起神祕的笑意,身形一晃消失在艾德面前
。
艾德心裡有些淡淡的不安,但才視窗看到囚禁艾可兒的那座黑石塔,想象此刻在寒冷的冬夜艾可兒可能正坐在視窗,擔憂南方族人和塔瑪瑞爾的內戰,自己身陷囹圄不得脫身的憂愁,想象艾可兒美好年華可能在黑石塔那個狹小之地度過一百年,他心中什麼不安都沒了。
心中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和艾可兒的靈魂鎖鏈顫動了一下,好像她感受到了他的到來,做出的迴應。
夜半時刻,曼陀羅時間剛過,提瑞斯法聖地死寂的夜空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藉著是狂亂大笑,瘋狂的笑聲打破寂靜夜色,在寒流堡黑色的建築間迴盪。
“偉大的王呀,您的僕從匍匐在你腳下,願為您打破枷鎖!”
瘋狂的叫聲過後一陣轟鳴,極大的爆炸聲將寒流堡都震顫了,躺在**的艾德應聲而起,透過窗扇向外看去,昏暗的夜色被熊熊火光照耀的明亮異常。
一名全身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魔法師漂浮半空,他腳下一個被炸開的大坑,黑曜石建築竟然被推倒一片,他高高舉起雙手瘋狂地揮舞手中紅色法杖,口中唱誦著玄奧晦澀的精靈咒語,頭頂一個翻滾熊熊岩漿的火球正在急劇壓縮,迅速凝聚的火元素光點從空氣中被召喚出來將整個夜空都變成紅色,火元素不斷湧入火球當中讓火球顫抖發出一聲聲爆鳴,彷彿一顆小型的太陽。
魔法師一邊召喚咒語還一邊大笑,“主人呀,讓您的僕從將您從地下的束縛中掙脫吧,哈哈哈----馬拉那瑞撒拉沙什勞瑞法拉達----絕滅天炎--哈哈哈----美妙的精靈禁咒,去吧!”
頭頂的巨大熔岩火球應聲飛出,向著下方急速衝去。
“這是禁咒!”艾德第一看就看出魔法師召喚的是一道禁咒魔法。不由驚駭地衝出房間,在魔法師開始召喚那個咒語時就從寒流堡不同方向飛出好幾個人影,看到已經成型的精靈語禁咒,一人驚怒大吼一聲,“拉馬克,住手!”
但他的喊聲沒有阻止拉馬克的動作,火球飛落,落在寒流堡黑色的地面上,好像一顆流星墜落人間,火焰沖天而起,火紅的光柱直接注入雲層將夜色也變成了紅色,滾滾熔岩在爆炸聲中飛濺洶湧,地面的大坑再次被炸開,隔絕魔法的黑曜石竟然又深了幾十米,城堡顫動了一下灰塵濺起
。
“拉馬克,你瘋了!”
十幾名魔法師圍住了瘋狂的火元素魔法師,說話之人白髮蒼蒼,穿著黑色魔法袍。艾德認出來正是大守護長奧沙利文,而那名瘋狂的魔法師艾德也有印象,在白天的時候他請求裁決會釋放艾可兒時,這位拉馬克大魔法師就是那十幾個就餐的魔法師中一個,聽說是一位火元素中階大魔導師,絕對處於魔法世界頂層的存在。
拉馬克哈哈大笑一聲,“我沒瘋,你們這群虛偽古板刻薄又自以為是的老東西,我在遵循心中聲音的指引,順從主人的召喚,你們不也聽到了主人的召喚了嗎?幹嘛抗拒那個偉大的聲音?難道守護這個無聊的世界就這麼重要?”
奧沙利文神色凝重,露出深深的嘆息和惋惜,“拉馬克,你墮落了!”
其他十幾名圍住拉馬克的大魔法師也都露出悲哀的神色,拉馬克和他們相處已經有上百年,一直是一名優秀而正直的大魔法師,在聖地鑽研枯燥的魔法原理,並且為了守護這個魔法世界的平衡和穩定付出大半生。
沒想到身為中階大魔導師的他竟然被魔王的墮落精神力**成為傀儡。
“諸位,拉馬克已經不在了,我們現在,淨化了這名被魔王玷汙的墮落法師吧。”
拉馬克不屑地笑了一聲,“淨化我?你們這群笨蛋,大笨蛋,死笨蛋,我不能死,我要將主人從枷鎖中釋放出來。”他再次揮舞法杖召喚魔法禁咒。
奧沙利文雙手在胸前舞動,輕輕唸了幾句咒語,只見一道光環出現在拉馬克頭頂,光環十分微弱,一點兒也沒有光元素魔法的聖潔熾熱耀眼,但卻讓拉馬克如臨大敵,召喚到一半的咒語立刻中途改變,他身上燃燒著的火焰在背後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焰元素神靈。
火焰神靈手持巨斧,逆天向光環劈去。
卻見光環中突然伸出一隻白色的手臂,那手臂真是人類所能想象的美好的極限,雖然巨大無比卻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反而如同一件完美的只有創世神才能塑造出來的藝術品,纖細手臂好像是一尊女性神祇,手腕上還帶著三個金色的手鐲,那並不是實質而是三道金光組成,修長完美的白色手臂一把抓住了火焰神靈的巨斧,然後輕輕一捏便將元素火界召喚出來的神靈抓碎,熾熱的絕滅之火迸射變成漫天火焰,流星雨一樣落在寒流堡四處
。
一聲輕笑從光環裡面傳來,就像母親看著孩子拙劣的把戲那般,就像主人看著寵物可笑的表演一般,那隻大手剛要繼續去抓拉馬克,但拉馬克身上湧起一股紫黑色的氣流,變成一條黑色巨大觸手往那隻白色手臂抓去。
那手臂似乎不願意觸碰這根邪惡汙穢的觸手,將手縮了回去,手腕上一個金光手鐲散開變成一個個金色符文,圍繞著手腕旋轉,從無數符文中飛出一個就將黑色觸手擊碎,然後符文印在了拉馬克的後背上。
拉馬克突兀地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吶喊,就像出水的魚,眼中光芒閃爍幾下,渾濁的黑氣從眼中消散變回明亮,他仰頭看向那個微弱的光環和光環中伸出來的那隻白色大手露出一絲笑容,“竟然是希維爾女神---奧沙利文,你果然比我強的多!”
他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艾德也聽到了,他知道希維爾是什麼存在,老牧師法瑞爾每天早上祈禱時虔誠唱誦的名字中除了雅典娜就是希維爾,雅典娜是生命女神,希維爾則是光明女神。這是艾德第一次真正看到宗教信仰中的主位神祇,儘管只是一隻手臂。
拉馬克閉上眼睛全身都變成了金色,然後片片碎裂變成光點兒,整個人徹底消散,灰燼中飛出一個金色符文重新回到女神手臂的光手鐲上。
完美的手臂徹底收了回去,光環也消失了。
殺死了被墮落精神力**的拉馬克法師後,奧沙利文並沒有任何釋然喜悅,看著空中飄散的金色光點默默不語,自從魔王封印鬆動以來,這是第一次大魔導師實力的同伴墮落。
地上被拉馬克咒語轟出的大坑冒著熱氣,流動的岩漿也開始凝固,夜色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一些低階的守護者裁決執事來來往往修復被破壞的寒流堡,照顧傷員。
這時執事中再次響起慘叫聲,一名魔導士守護者一口咬在了旁邊同僚的脖子上,撕下一塊肉竟然嚼著吃了。
艾德心頭彷彿聽到了一聲古老滄桑而又猙獰的獰笑。
看來亂象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