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沒理會艾德的爭辯,擺了擺手,對外面喊道,“孔雀!”
沒一會兒一個長相俏麗身材火辣的少女走了進來,個子不是很高,圍著一件豹皮裙,兩條矯健結實的大腿十分光潔,閃爍著健康而有力的光澤,部落少女身體成熟的要比塔瑪瑞爾人早很多,儘管這個少女臉上還帶著些許稚嫩,但是胸脯的尺寸隱隱趕上愛麗爾,雙臂和雙腳帶著銀環,走路的時候發出叮叮清脆的聲響。
少女走進屋子,將長長的棕色頭髮理了理,然後溫順地跪在艾德祖母膝下倚著骨床,幫著老祖母整理整理她花白的長辮子。
老婆子露出喜愛慈祥的笑容,伸手在她柔亮的頭髮上撫摸著,“艾德,孔雀是下一任大祭祀的人選,獵牙部落最美麗健康的女人,她還沒有過男人,你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今天晚上就和她睡在一起,讓她懷上孩子。”
艾德笑了笑,“奶奶,你們部落間的規矩用在我身上不太合適吧,再說我已經有妻子了。”
祖母瞪了他一眼,“你還想讓孔雀當你妻子?想得真美,她是要成為下一任大祭祀的人,不能離開部落,你明天要對付的煉骨小子是這幾十年我見過的最強大的獵牙戰士,獵牙戰士的挑戰戰鬥可不是你們塔瑪瑞爾人那些假惺惺的比試,會死人的,萬一你死了不但你爺爺可能絕後,而且血曼陀羅人優良的血脈可能斷絕,你父親的出生證明瞭獵牙女人和血曼陀羅混血能生出強大的後代,那個小子幾十年都難得回一次獵牙,他是指不上了,所以你必須為我們部落留下一個強大的後代。”
老祖母慈祥地摸著少女頭髮和肩膀,好像對待最心愛的孫女一樣,對艾德嚴肅說道,“你別嬉皮笑臉的,收起你從北方人類那裡學到的虛偽嘴臉,這是你的職責,這種好事就算是煉骨小子也求之不得呢。”
艾德擺擺手,看著那個俏麗野性的女孩兒,對祖母笑道,“奶奶,我可不覺得明天的挑戰我會被你的酋長殺死,而且就算我死了,血曼陀羅也不會絕後,我還有幾個兄弟姐妹,加洛林沒和你說過?”
“加洛林?你父親那個混蛋小子?”老祖母冷哼一聲,“三十年前他回來過一次,住了沒幾天就走了
。沒想到他還有別的後代,不過你很小的時候我就見過了,其他人我可不認。”
艾德心中有些溫暖,“奶奶,加洛林他來這裡幹什麼?”
“那次正好趕上部落封印的那隻野獸封印鬆動,他幫助我們重新將那隻野獸封印了,然後向我問了一些分魂的方法,就匆匆離開了。”
“分魂的方法?”艾德眉毛挑起,“什麼分魂的方法,奶奶,你和我說說吧。”
“說什麼說!”老婆子不耐煩地敲著柺杖,“我要睡覺了,今晚愛麗爾小丫頭和我一起睡。孔雀,你帶著他出去吃些東西,今天晚上要將事情辦成。”
孔雀恭敬地點頭,用清脆的聲音說了兩句土話。
艾德心思卻沒在這個俏麗女孩兒身上,心中隱隱閃過一絲念頭,稍縱即逝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部落少女站在艾德面前,沒有任何畏縮和羞怯,用明亮的眼睛好奇而審視地打量著他,好像再判斷和這個陌生的男人生出來的孩子會不會是一個強大的後代,那種眼神和他們看待事物沒什麼區別。
然後她拉起艾德的手,拽著他走出屋子,艾德臨出門一刻回頭看了一眼,愛麗爾偷偷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目光,他收斂心神,之前閃過的那個念頭忽然湧上心間。
加洛林詢問分魂之法,分魂之法是什麼,祖母肯定知道,但她沒說,難道和血曼陀羅人四魂分離有關?
這時艾德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已經一整天沒有吃過東西了,手裡軟軟的,這才注意到自己還牽著部落少女的柔軟溫熱小手。
聽到他肚子叫,少女彎起眼睛笑了一聲,聲音清脆好像林間飛鳥,對艾德說了幾句話,艾德只聽懂幾個詞,有關食物,她拉著艾德來到自己的茅草屋,讓他坐在裡面等著,自己則走了出去。
不多時少女孔雀輕盈的腳步傳來,掀開草簾,端著一個木盤子,裡面有三塊兒油脂四溢的肉,顏色有些發黑,可得出烤的不是很成功,帶著微微焦味兒
。
孔雀將盤子遞給艾德,艾德看了看那幾塊兒不知來歷的肉,雖然祖母說現在獵牙部落已經不吃人了,但是---誰信吶!
肚子咕咕叫著,艾德卻沒有任何食慾,指著肉塊兒,“這是---什麼肉呀?不會是人類的肉吧!”
孔雀聽不懂特拉斯語,眨著明亮野性的眸子,側頭無辜天真地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覺得很有趣,艾德嘆了口氣,“這--肉,是什麼?”
“吃的!”孔雀生澀的語言說道,以為艾德不認得,然後自己拿起一塊兒雙手捧著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十分香甜地嚼著吃了,然後笑嘻嘻地雙手捧著送到艾德面前,“吃呀!”
“好了好了。”艾德接過肉塊兒放在盤子裡,看了看少女。
夜色漸深,部落十分安靜,只有叢林裡一些野獸和鳥類不時鳴叫幾聲,或者獵食者殺死獵物撕裂皮肉的聲音,獵物瀕死時發出絕望掙扎的叫聲。
在不歸森林生活,即使是剽悍嗜血的食人族,也要面對陰暗叢林裡種種不可測的危險和藏在密林深處各種各樣的凶惡魔獸,這種地方一個強大的後代代表著部落將來幾十年的安全。
艾德能夠理解祖母的想法。
獵牙部落這些介乎文明人與野人之間的土著居民,從沒有過大陸諸國對男女之事隱晦和遮擋的概念,一到了晚上本就不隔音的茅草屋裡傳來一聲聲女人和男人混雜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躁耳赤。而健壯的部落男人和健康的部落女人有時的動作連小小的草屋都跟著震動,就像起了小型地震。
孔雀是個健康而且美麗的少女,成熟細緻的年輕身軀裹束在並不嚴密的豹皮中,部落小屋越來越高的溫度連她細細的呼吸都聽得見,火光裡孔雀每一個毛孔似乎都看得清,細細的少女絨毛在她身上散發著青澀向成熟之間過度的誘人氣息。
她笑著看著艾德,絲毫不顧及將要發生什麼事。
艾德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你今年多大了!”不過想起來她可能聽不懂,但看她的樣子應該不到十八歲,南疆人女孩兒都成熟的很早,很多十四五歲就已經是年輕媽媽了
。
他笑了笑,然後伸手在她柔順反射火光的長髮上輕輕撫摸一下,少女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知道這是一種很親密並且友好的表示。
從艾德見到她開始兩個人相處不過幾個小時,根本就不可能認識對方,艾德也並沒有真的要和她生下後代的想法,其實孔雀也只是為了完成大祭祀交給她要生下強大後代的任務,對艾德沒有一點兒感覺。艾德想要離開少女的屋子,但孔雀知道自己今晚有任務,拉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艾德無奈又坐下,忽然發現她似乎對自己揹著的那個箱子很感興趣。
箱子裡除了一些金幣晶核外,有三個十分珍貴的東西,艾德從君臨皇宮裡帶出來的三枚龍蛋,血曼陀羅家族的遺產。
“想看看裡面是什麼嗎?”
少女笑了起來,看著箱子然後咬住下脣,目光中露出好奇,看到艾德從箱子裡拿出三個十分奇特美麗的蛋,那種好奇立刻又變成了渴望。
“想摸摸?”
孔雀不知聽沒聽懂,下意識點點頭,艾德拿出一顆綠色的龍蛋送到她懷裡,“這顆送給你了!好好留著玩兒吧,不過在我有生之年恐怕看不到它們孵化了。”
部落少女無比欣喜意外,抱住龍蛋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鱗片,露出十分滿足的表情,對艾德說了一大堆話,艾德笑了笑,“你就在這兒看著它們,我找祖母問一些事情!”
孔雀此時眼睛裡都是那三顆顏色不一樣,卻有特別味道的長著鱗片的蛋,哪還顧得上艾德這麼一個陌生人,摟著綠色龍蛋依偎進自己的獸皮小**,閉著眼睛幸福地睡了過去。
部落大祭祀,艾德的祖母的那間大屋子裡面燃燒著溫暖的火焰,自從部落定居在這裡那團火就從沒有熄滅過。
祖母並沒有睡,坐在火邊看著撩動的火焰,腳下放了幾塊烏黑的獸骨,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看上去有些年頭,黑漆漆地有一種邪異的氣息。
她渾濁的目光裡面倒映著跳動的火舌,火舌的躍動升騰在她眼睛裡演化萬千變幻,沒有任何規律,但老祖母似乎從沒有任何規律的火焰中看到了某些預示和神祕的啟示
。
艾德的腳步聲打斷了大祭祀觀看火焰的過程,她抬起蒼老面容,看著走進來的艾德,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小子不會聽老祖母的話,這麼好的事情你居然躲著。”
“我不是躲,只是覺得就因為這樣的理由和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睡在一起,想起來就覺得怪怪的。”
祖母意味深長地看著艾德,然後目光往骨**掃了一眼,“你是因為那個黑丫頭吧,看不出來加洛林那種天性涼薄的人還能生出你這種兒子。不過那女孩兒是個很好的小丫頭,並沒有因為你別一個陌生女人領走就焦躁惱火睡不著,躺在**就睡過去了,連我老婆子的位置都佔了,雖然她表面上對你看管的嚴,其實心裡並沒有真的想要在這方面約束你。”她笑眯眯說道。
“愛麗當然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他注意到祖母腳下的幾塊兒骨頭,好奇說道,“那是占卜用的骨頭吧。”
“你不是見過嗎,小時候還拿著它玩兒呢。”
“在火焰裡真的能看到未來?”艾德並不相信獵牙部落祭祀所謂的占卜和巫術,覺得和魔法相比南疆土著的巫術就是低階的一些幻術把戲。
祖母十分虔誠,嚴肅說道,“當然能,祖先之神透過火焰的升騰告訴我們接下來的方向。”
“那你說說戴妃娜和丹莫的戰爭誰會戰勝?”
老婆子想都沒想,“當然是你這方能贏。”
艾德驚喜道,“為什麼?你真的在火焰裡看到了?”
祖母撇撇嘴,用骨杖敲了敲祖父的頭骨,“沒有,不過我總不能希望我親孫子的敵人贏吧。”
“奶奶,你剛剛在火焰裡看到什麼了?”
“獵牙部落的明天!”祖母神祕而篤定地說道。
“哦?這麼神祕,獵牙部落會怎麼樣?統一南疆原住民?還是被塔瑪瑞爾人趕到不歸森林南部?”
她看了艾德一眼,“我哪看到那麼遠,我說的是‘明天’,明天煉骨會回到部落,明天我們出去狩獵的人會帶回很多獵物,並且有新鮮的野果吃
。”
“-----”
“奶奶。”艾德又問道,“之前你說的那個分魂是什麼東西?”
“分魂?”老祖母打了個哈欠,乾枯的手伸進後背撓了撓,似乎沒有撓到癢處,將骨杖探進獸皮裡面去蹭,艾德見狀伸進她獸皮幫她撓後背,老婆子十分舒服地眯起眼睛,“分魂呀,是獵牙食人族一個古老的巫術。”
“你知道獵牙氏族以前是有食人傳統的,我們殺死的敵人,我們死去的親人,還有獻祭給祖先的俘虜,大部分都會進入我們的肚子,塔瑪瑞爾人認為這是一種殘忍野蠻的行為,但我們不那麼認為。”
“吃掉自己的親人,是為了能夠讓死去的親人靈魂與血肉與我們融合在一起,永遠都不再分開,而吃掉殺死的敵人,不但能夠將他們*的力量變成自己的能量,而且能夠徹底消滅他們的靈魂,讓他們不會變成暗煞鬼怪。”老祖母背後不癢了,看著火焰蠕動幾下嘴,歇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有些敵人的靈魂,並不是那麼容易消滅的。”她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憶,語氣也漸漸變得凝重,“有些人,或者野獸,它們即使*被毀滅,靈魂依然能頑強地存在,甚至接住一些別的*重新復活,並且進行殘忍的復仇,為了徹底泯滅這類強大的敵人,獵牙族的祖先大祭祀們尋找到一個很有效的方法。”
老祖母就像講述古老的故事一樣,在火堆旁說起久遠神祕的傳聞。她看了看艾德,“將強大敵人的靈魂透過某些方法分成幾份,分別鎮壓在不同的地方,這樣就能有效地仿製他復活復仇。”
“獵牙族的分魂巫術只教過一個塔瑪瑞爾人,不是你父親,他算是半個塔瑪瑞爾人,一萬年前,人類一個叫做麥迪文的魔法師向我們的祖先學習過這種方法,並且用這種方法封印了大惡魔王暗黑。斯拿達。”
艾德心中浮現魔法學院地下那個巨大的惡魔王屍體和提瑞斯法聖地的魔王頭顱,心中難掩驚駭,沒想到麥迪文封印惡魔王的方法竟然是從大陸諸國眼裡野蠻不開化的食人族這裡學習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