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森林到了夜晚的時候,流螢飛蛾在那些發光的植物上飛舞,數不清的小樹精從萬年古木的樹洞裡飛出,嘰嘰喳喳地繞著過往的森林精靈們螢綠的頭髮玩耍。
喬莉安坐在樹丫上,晃盪著兩條白生生的小腿,一幅聊賴無比的樣子,她就像一個被關了很久的孩子,在精靈世界裡沒有人類社會那麼多的心機沉重,她的內心世界幾乎空白,一點兒外來的事物都能讓她好奇,加上對血曼陀羅家族的天生親近感,她拉著艾德問來問去
。
還一直對艾德訴苦。
“族中的長老不允許我出去,讓我和以往的精靈女王那樣一輩子呆在妖精森林裡,你知道這有多煩嗎?每天看著那些大樹,聆聽風語,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精靈壽命那麼長了,因為我們活的就像一棵樹一樣,不能思考不能行動,艾德,要不你帶著我私奔吧。”喬莉安託著腮幫說道。
“私奔?”
旁邊愛麗爾狠狠掐了他一下。
“故事裡不都是這麼說的嗎?女主角不堪忍受枯燥乏味的貴族生活,就和她的馬伕逃到了自由的大世界裡,這不是叫做私奔嗎?哦,我人類語言說的不通呢。”
“女王大人,你看的都是什麼書呀。”
“就是以前來這裡的人類商人帶過來的那些書籍,《女僕和亞龍人》,《黃金瓶子裡的梅花》,這一類的,哎,我都看過好多遍了,但是自從你們人類內戰以後,那些商人都不來了。”
“哦---難怪---不過女王大人,私奔是隻有親密的男女之間才能有的行為。”
“對呀,就像我和艾德一樣。”愛麗爾醋意上漲,抱著艾德說道。
喬莉安女王側著腦袋想了一下,“私奔不行---要不---你帶喬莉安飛昇吧。故事裡都是這麼說的-----”
“紗逝艾拉比拉娜拉達斯,欣杜法拉艾達。”一個清秀的精靈侍女恭敬地對喬莉安女王說道,又紅著臉看了一眼艾德。對他彎腰鞠躬,一截小蠻腰好像水蛇一樣柔軟。
“娜拉艾拉沙拉瑪,艾克娜拉納斯。”
喬莉安在侍女面前就變回了端莊高貴的女王,淡淡點點頭,“艾娜佛羅達。”揮揮手,讓那個侍女退下。
對艾德眨眨眼睛,“艾德,晚宴已經準備好了,請和我去接受森林精靈的歡迎吧。”
愛麗爾狐疑地看著艾德,“艾德,剛剛那個侍女和你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說她們歡迎我們的到來,我們的到來讓森林女神很高興----”
這時走在前面的喬莉安女王回頭說道,“艾德,剛剛那個是我的貼身侍女,她說很喜歡偉大血脈的傳人,並且嚮往滄痕聖者和森林精靈遊俠蕾莉亞的偉大愛情,伊願意和你私奔,呵呵,你是唯一一個受到森林精靈喜愛的人類呦
。”
“艾德!你騙我。”愛麗爾在後面掐住他的腰擰了起來。
舒緩的音樂好像林間的微風,又彷彿淺唱呢喃,森林精靈少女穿著樹葉製成的袍子,露出白皙婀娜的腰肢和滑嫩凝脂般的雙腿,她們坐在巨大樹木的枝椏上,隨風擺動著一對凝玉小腿,懷裡抱著豎琴,在她們的纖細手指撥弄叮咚作響,一開始如同清風入夜,隨即仿似清泉潛流,叮咚叮咚----
“阿娜艾拉---阿娜艾拉---斯納瑞---”伴隨著她們優雅的豎琴聲,這些美麗的演奏者們張開檀口,輕靈的歌聲迴盪在幽靜的伊莎泰爾,每一株巨木上都亮起晶瑩點點的光芒,小樹精們拍打翅膀伴隨歌聲在空中有規律地舞動跳躍。
隨著美麗的精靈少女們歌聲響起,那些古老的樹木也彷彿有了靈性一樣,樹枝藤蔓發出沙沙沙的聲音,鮮豔的花朵也都綻開,加快了開放的速度。
精靈女王喬莉安坐在石桌的一側,眯著眼睛聆聽那些樹木花草的生長聲音,臉上一副淡淡的愜意。
“我聽到了森林母親的呼喚,她在呢喃著,‘沙沙拉,沙拉卡。’你們聽到了嗎?”
艾德和愛麗爾坐在她身邊,周圍還坐著幾個森林精靈長老。這是森林精靈歡迎艾德。血曼陀羅的晚宴,這些精靈們聽說血曼陀羅家族的古老朋友來到了自己的城市,都從樹屋裡探出好奇的腦袋,偷看著這個黑髮的少年,有些膽大的精靈少女嬉笑著上來搭訕。
森林精靈的壽命很長,生育率低,所以在伊莎泰爾看不到多少精靈幼兒,他們成人和未成年的標誌就是耳朵,未成年精靈的耳朵是很光滑的,只有成年後才會長出一層細細的絨毛,而樹上那些唱歌的都是未成年的精靈少女。
這裡的確很美,艾德有些受寵若驚,心想要是能夠在這裡生活,天天聽著這些美麗女孩兒的歌唱,有如天籟一樣的歌聲,看著滿天飛舞的晶瑩小樹精,也是種享受。
可當晚餐送上來時艾德很理智地拋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
森林精靈廚師製作的食物都很精美,五顏六色,精心雕琢,就像一件件完美的藝術品一樣,又那些婀娜典雅的侍女端上來,禮貌地放到艾德面前。
艾德眨了眨眼睛,看著盤子裡的藝術品,那是一堆好像凡瑾花一樣的翠綠東西,就是不像食物。
“請品嚐我們森林精靈的食物吧。”
精靈族的長老們都很享受地嚼著自己的樹葉,艾德嘆了口氣,算了,又不是來這裡吃飯的,拿起一團紅綠相間的葉子一樣的東西塞進嘴裡大嚼起來,再看那些森林精靈都細嚼慢嚥,優雅的好像貴族公主一樣。
他心想人要是天天吃這些蔬菜樹葉還不變回猴子。
不過那些跳舞的小姑娘可真水靈,就是身邊有愛麗爾這個小醋罈子,而且那些精靈長老都在,自己是來這裡尋求幫助的,萬一惹那些性子孤僻的森林精靈不滿就不好了。
艾德偷偷觀察這些精靈的長老,一共有五人,三男兩女,都不苟言笑,看到艾德也僅僅是禮貌地微微點頭,說一些血曼陀羅家族和森林精靈友好過去的寒暄話,一點也沒有喬莉安女王那種平易近人,又有點兒俏皮的感覺,也難怪喬莉安在這裡覺得悶,任誰整天面對這些石頭也難高興起來。
他正在目測一名叫泰瑞亞。櫻蘭的女性精靈長老的胸部尺碼,森林精靈們雖然長相俊美,身材苗條,但大多數都是小饅頭,像這個長老這樣超出規格的規模在精靈裡很少見,忽然他感到腳下有點兒癢癢的,涼涼的,低頭一看,驚訝地看到腳下一株牽牛花緩緩攀上自己的腳踝,不由驚訝說道。
“她們的歌聲能夠促進植物的生長,這是木系魔法嗎?”
那名泰瑞亞長老微微一笑,“不是的,尊敬的血曼陀羅,我們森林精靈很久以前就不能使用元素力量了,那些孩子的歌聲能夠和大自然母親產生共鳴,加快植物的生長,這是我們森林精靈特有的天賦,也是為什麼我們自認為是這片妖精森林主人和女兒的憑證。”
“哦-----”艾德發現在那些精靈的歌聲中的確這裡的植物加快了生長,“但是為什麼這些花草樹枝似乎在往我的身上蔓延,不會是要吃了我吧
。”
“你是一位光系的魔法師吧。”泰瑞亞長老問道。
“是。”
“這些植物都會向著有光的地方本能生長,一定是你身上的聖光元素力量太強了,才會引起這些植物向著你蔓延,血曼陀羅家族的魔法師不多哦,最有名的只有三位,一個是你的遠祖滄痕聖者,還有我們不太喜歡的蒼雪女皇,另一個就是龍漢帝國最後的皇帝,傑宙了。”
艾德尷尬笑笑,轉頭問喬莉安道,“女王大人,我們是不是該談談出兵對抗雪精靈的事情了。”
喬莉安拍拍手,讓那些唱歌跳舞的精靈女孩兒都退下,然後才鄭重地對五位族中長老恭聲說道,“五位長老,雪精靈連同夏暮人,和鬱金香家族的另一個繼承人,想要圖謀我們的森林,艾德代表的戴妃娜皇后請求我們出兵幫助他們對抗雪精靈的戰熊騎兵,,幾位長輩有什麼想法,可以告訴喬莉安。”
泰瑞亞長老說了一串兒森林精靈語,和另外四名長老交流了一番,喬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艾德說道,“艾德,長老們要和我單獨交流討論,你和愛麗爾可以去風語臺上去休息嗎?”
艾德點點頭,和愛麗爾默默在兩名精靈侍女的帶領下往那座建立在一株巨大古木上的風語臺上走去。
“你可言精靈-語嗎?”前面的那個高挑精靈回頭望著艾德笑著問道。
“阿施-亞馬拉薩爾。”艾德微笑用精靈語回答。
精靈侍女眼睛一亮,用精靈對他說,“會精靈語言的人類不多呢,因為我們的語言系統太複雜了,不過你說的是高精靈語,和我們森林精靈也不一樣,那些虛偽的高精靈說話總是帶著金屬氣。”
“我學魔法咒語的時候接觸過高等精靈的語言,所以會說一些。”
精靈侍女有些黯然地嘆了口氣,“我們森林精靈在很久以前也是能夠使用魔法的,那時候我們的德魯伊長老能夠瞬間讓美麗的樹木植物們生長成一片森林,但是現在不能了,連和森林的交流都只能靠著少女們的歌唱,換取那一點點的溝通
。”
這個精靈侍女很健談,也許是看到黑髮黑瞳的血曼陀羅人感到好奇,也或者是她也和喬莉安一樣是滄痕和蕾莉亞之間說不清的愛情的崇拜者,一邊帶領艾德往樹屋上爬,一邊和艾德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你知道嗎?精靈是受父神眷顧的美麗生物,我們天生就具有和萬物溝通的特殊能力,遠古精靈們甚至能夠和創始者偉大的父神直接溝通呢,可惜----我們的祖先犯了過錯,父神降下懲罰,讓大部分精靈失去了和他溝通的能力,哎。”
艾德問道,“遠古精靈犯了什麼錯,是因為封印了古神瑤幽嗎?”
“嗯。”少女點點頭,“瑤幽古神是父神鍾愛的女兒,生活在冥海里,可是我們的祖先遠古精靈一開始是得到了父神的旨意,才從家園走出去探索這個世界,他們就是要尋找三古神,並且讓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可沒想到不知道什麼原因,讓當時的精靈女王改變的初衷,在找到瑤幽後竟然將她封印了,然後父神就震怒,降下了懲罰,我們這些失去了魔法能力的精靈都是當初被懲罰的精靈的後裔,而高等精靈和藍精靈這些可以使用魔法的精靈種族,則是當初留在家園裡的遠古精靈,也就是後來的中央精靈後裔。”
“我聽著好亂呀。”
“呵呵,因為我們精靈的歷史太久嗎,連我們最博學的長者也不知道遠古精靈們的事情,但是在那些高傲的高等精靈裡流傳一個荒謬的說法,她們說父神懲罰我們讓我們失去了魔法與溝通能力,並不僅僅是因為我們的祖先封印了瑤幽古神,而是當時的精靈女王艾薩拉。神音被來自幽冥異界的恐怖存在**,才墮落地封印了父神的女兒。多少年來高等精靈就用這種說法來非議我們這些無法使用魔法的精靈,哼。”少女惱怒不屑地哼了一聲。
“當初精靈大帝國時代高等精靈就是用這種‘原罪’說統治我們這些不能使用魔法的精靈,結果呢?歐葛爾惡魔入侵還不是終結了高精靈對我們的奴役統治。”
艾德猜測說道,“會不會艾薩拉女王被惡魔**了----”
侍女撇撇嘴,“什麼**了,我才就是那些驕傲的高精靈為了統治我們扯出的謊言,艾德先生你千萬不要相信。遠古精靈是優雅睿智的種族,怎麼會被墮落低階的惡魔**,她們在魔法的天賦是父神恩賜的,才不會出現被低階生物**的可能。”
說話間他們來到那顆古樹上的平臺,這個平臺也是由樹木長成,但是很平坦,上面還長了一層草坪,上面放著白色石桌石椅,這是一顆古木的樹冠上,離地幾百米,虯結的樹枝樹幹扭曲著組成這個平臺
。
“風語臺是我們森林精靈透過風聲聆聽大自然母親呼喚的地方。”精靈侍女說道,她閉上眼睛,跪在地上,靜靜地傾聽吹過的和緩風聲。
艾德看她很虔誠的樣子不忍打擾,便坐在石桌上看著下面莽莽無盡的妖精森林,愛麗爾也坐在他身邊東張西望,黃昏落盡,天邊湧起紫色的雲霞,一顆顆閃亮的星星出現在銀河兩畔。
“好美呀,艾德。”愛麗爾依偎著他抬頭看著星星說道。
“艾德,以後我們也搬到這裡住好不好?就我們兩個。”她明亮的眼睛無限溫柔地看著艾德,輕輕靠在他身上,感受那棵有力心臟的跳動,感受那胸膛的溫暖。
“你受得了每天吃樹葉?”艾德笑著看著她。
“我們可以去打獵呀。”
“我們要是在森林精靈的領地打獵吃肉的話,就算不被他們吊起來用箭射死,也會被他們的精靈式嘲諷白眼死。”
“哼,捨不得別的女人就直說,找那麼多理由幹什麼?”
艾德微笑著捏捏少女的鼻子,嘆了口氣,將她摟緊懷裡,仰頭看著天空,“也不知道達尤沙現在在哪裡,怎麼樣了,現在這麼亂,她一個女孩子----”
“放心吧,艾德,達尤沙不會有事的。在和我較量出高低之前她沒那麼容易死的。”
艾德抬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那兩個精靈侍女已經不見了。
他和愛麗爾相互摟著看了一會兒夕陽,只要天邊的紫色完全變成黑夜前夕的灰暗,才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輕盈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原來是喬莉安女王,在幾個精靈女侍的簇擁下來到風語臺上,艾德見她表情有些失落,心中不由緊張,難道是那些精靈長老不同意派出他們的迅猛龍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