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認識我？”
艾德心中浮現一個不可能的想法。
“我又沒爆過三樓的**，他為什麼會認得我？”
就聽城堡第三層那個邪惡墮落的存在又道。
“你要是不上來，就永遠也別上來了，不過我會直接送你去地獄的，永遠也別想上來。”
他刻意加重‘上不來’三個字的同時，地面上流淌的血液中蒸汽組成的亡魂又哀嚎一聲。
艾德吞了口唾沫。抬步循聲往第三層上去。
腳踩過漫過地面的血液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和粘稠的觸感，一層緩緩流動的鮮血漸漸開始穩定下來，變得如同一塊紅色的血精石般滑潤反光，仿似在這個古老的城堡裡面鋪了一層紅地毯一樣。
等轉過第三層旋轉樓梯的最後一個拐角後，終於來到了第三層。
艾德不怕遠征難，萬血千屍只等閒。
踏過層層血鑄的地毯，他終於見到那個黑暗墮落法師的真面目。
第三層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屍體，大概有幾十具，全是那些聖殿騎士，泡在血液裡面就像是涮麻辣火鍋時煮的鹹魚乾兒。
這些騎士的金色鎧甲都不同程度地凹陷下去，有的乾脆在腦袋部分被狠狠壓進了胸腔裡，連頭盔都被擠壓變形塞進了胸甲裡面，所有的屍體都乾枯糾結，頭髮枯乾，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血液和生命力，死狀極為慘烈。
而兩個元素師，一個光系，一個火系，他們兩個到沒有如同這些騎士一樣的死法
。
聖光系的老法師癱坐在一個角落，神態安詳，雙目深陷，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愉悅的笑容，而那個火焰魔法師就沒那麼清淡了，他全身都腫成一個球兒一樣，臉上佈滿黑氣，青色的血管蔓延滿臉，從七竅中流出黑色的**。屍體還在慢慢漲大，就像一個皮球一樣。很快就會爆開。
艾德顫抖著聲音問道。
“敢問樓主在哪兒？”
從城堡第三層最高處傳來一個聲音。
“我在這裡！年輕人。”
這一層原本是那個龍漢帝國大領主的議事廳，他的領主寶座就在這裡，那個黑暗法師就背對著艾德坐在領主寶座中，所以艾德沒有看到。
艾德走過去，看到黑鐵鑄就的領主寶座裡面‘陷’著一個瘦小枯乾的中年人，他全身披著一件黑袍，表情很陰冷麻木，看得出平時也一定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那些源源不盡的血液就是從他腳下淌出來的，而他身上卻沒有一處傷口，這些血液彷彿是從地獄血海中流出來一樣。艾德吃了一驚，這人這是.。流了這麼多的大姨媽？
黑袍人看到艾德的樣子嘿嘿一笑，乾澀如同硬牛皮一樣的聲音從他嗓子裡傳出來。
“這麼年輕的一個人，找什麼不好？，你這年紀不去外面找女人，怎麼進來找死？”
艾德面對這麼個喜怒無常的殺神不由緊張起來。
低著頭眼睛微微上抬，小心地說道。“學生見先生法術奇絕，動輒有驚天地泣鬼神之奇偉巨力，所以想進來一睹先生真容，如今得見先生果然英明神武，非是池中之物。”
他頓了頓，看看黑袍人的臉色，沒有發現他生氣，便繼續說道。“既然學生夙願得償，就.就不打擾先生休息了，告辭！”
他不知從哪裡學來的禮節，向他兩手抱在一起，做了個奇怪的手勢然後轉身就要跑
。
黑袍人在他身後哈哈大笑。
“你這小子倒也有趣，你這禮節我在典籍中見過，是從東方大陸傳來的，看不出你這賊眉鼠眼的小子書讀的還挺多。”
“不敢不敢，既然先生也是斯文之人，咱們改天秉燭夜談，今天魔法元素不穩，不宜讀書，我就先.。再見啦。”
艾德最後怪叫一聲，就像從巨龍的洞穴裡搶到財寶一樣，從第三層的視窗就跳了下去。
他如意算盤打得很好，第三層有一個破洞，從這裡跳出去就算那黑袍的墮落法師速度再快，肯定也不能追上，雖然這城堡挺高，但艾德捨得斷幾根骨頭逃出活命也值了。
卻不想黑袍法師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來。
他暗想這少年倒也機靈，要不是自己已經窮途末路，收他當個學徒也不錯。
只見他向艾德跳出去的方向一揮手，地上緩緩流動的血液忽然變化了，從血水中伸出一隻紅色的大手，那手上長滿了倒刺，骨骼嶙峋，肌肉虯結，還佈滿火紅的鱗片，就像是燃燒地獄惡魔的手臂一樣。
大手向外一抄，一把就抓住艾德的腰。
像從竹筐裡捉小雞一樣將他拎了上來，一把扔到黑袍人的面前。
艾德咳嗽一聲，腦門磕在了領主的黑鐵寶座上，撞出一個包。
他一邊捂著額頭，一邊苦澀地說道。“這位大師，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必這麼趕盡殺絕呢？”
墮落法師冷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小子膽子頗大，而且也夠機靈，本想給你些好處，可誰知你竟這麼不知好歹，說吧，你想怎麼死。”
他一指已經漲到極點的那個火焰元素師的屍體，“像向他一樣，還是像他一樣。”他又指了指坐在牆角笑著死了的光元素法師。
火焰元素師的屍體嘭的一聲悶響，炸了開，血肉碎塊，內臟零碎，全都迸濺出去，在牆上留下一個紅色的刺豚狀放射痕跡。
艾德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
“這兩個有什麼區別嗎？”
“嗯。”黑袍人依然坐在寶座裡一動不動。
“那個炸了的是中了我的‘魔氣之種’，他一個小小的火焰元素師怎麼能受得了那麼強的惡魔之氣，結果被撐爆了，至於那個聖光元素師，他是中了‘迷**幻咒’，在幻覺中被惡魔女的幻象弄得精盡人亡的。”
他嘆了口氣，“華洛和我以前是同僚，他這人還不錯，所以我選了個最好的方法讓他去見女神吧。”
艾德心中嘀咕道“那你怎麼不直接放了他，還不是殺了他。”
雖然這麼想卻不敢說出去。
黑袍人忽然語氣緩和下來，沒有繼續問他怎麼死的事情，而是說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個.先生如此之強，想必定不是泛泛之輩，不是哪個魔法大師，就是人人敬重的學術界泰斗。”
“哼！”黑袍人一哼。“不知道就說不知道的，年輕人那麼油滑幹什麼，如果你總是這樣，對以後的發展肯定會有阻礙。”
“以後的發展？這麼說先生你不殺我了？”
“我有說過要殺你嗎？”他斜了一眼艾德。
然後緩緩說道。“我的名字，叫‘梅林斯’。”
“梅林斯？你是皇室的宮廷法師！，被稱為最強的元素師！”
“現在已經是魔導士了，其實早在幾年前我就已經是魔導士了，只不過一隻隱藏實力而已，要不然能這麼簡單就殺了那兩個笨蛋嗎！”
他看一眼艾德，問道“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你的血液的味道，似乎.似乎頗為不同。”
他渾濁的眼睛彷彿忽然亮起一道精光，像看著一塊碳烤豬肉一樣看著艾德，艾德渾身打了個冷戰，心想這或不是個吸血鬼吧.再看看他腳下溢位的那些血，更加讓人懷疑
。
但別人問起他的名字，艾德豈能表現出一絲的怯懦和緊張，他的姓氏代表的不光是他自己，而是一個古老偉大的家族。
於是瑟縮如同小雞一樣的艾德忽然就挺直了腰板，像打了勝仗的騎士一樣高聲說道。
“我叫‘艾德。血曼陀羅’。”
“血曼陀羅？”梅林斯眼睛一亮，從寶座中一下子站起，然後又重重坐了回去。他氣息有些急促。雙目放光。
“是滄痕大帝的那個‘血曼陀羅’嗎，小子，你可別蒙我！，不然我讓你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哼！”艾德哼了一聲。“如假包換！”
梅林斯連連點頭。“怪不得，原來如此，我說你的血液怎麼這麼怪，竟然是那個家族的後裔，好，太好了。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一聲，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彷彿帶著無盡的不甘，傷悲，欣慰，還有一絲看到希望的瘋狂。
他看著艾德自顧地說道。“我修習惡魔力量半輩子，可是至今也只能召喚出一些低等惡魔，那些人形的大惡魔根本就不迴應我的召喚，如今好了，有個血曼陀羅家族的後人，難道還召喚不出高等惡魔嗎？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呀，讓我臨死看到了俗生所願有所希望，哈哈，哈哈哈。”
“慢來慢來。”
艾德止住他的笑聲，“我說梅林斯大師，你說的召喚惡魔是怎麼回事，這和我的血統有什麼關係，小夥伴們很是費解呀。”
“因為召喚大惡魔必須要用高貴的血液，才能引來最強大的燃燒惡魔，我只是一個鞋匠的兒子，祖上連一塊地都沒擁有過，自然召喚不出高階的惡魔了，但你就不同了，血曼陀羅，人類最偉大的皇者血脈，又曾經打敗了魔王暗黑。斯拿達，你的血液一定會讓那些大惡魔們欣喜若狂的。”
艾德大吃一驚。他難道想拿我喂惡魔？
“你不是想要拿我當祭品去召喚惡魔吧？”艾德懷疑地問道，手背在守候一驚準備好一個聖光法術
。
哼！梅林斯不屑地哼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艾德。
“艾德，提瑞斯法聖地的那些守護者們都說惡魔力量是墮落魔法，你怎麼看？”
“這個.。”他硬著頭皮答道。
“是不是墮落魔法不應該從它的來源看，而是應該從它的用途上去分辨，如果使用惡魔力量做好事那便是正義的力量，同樣使用元素力量做壞事的話，那魔法便是墮落的力量。”
梅林斯似乎料到他會這麼說，僅僅是微微一點頭。沒有表達認同或者否認。
他想了一下，忽然表情變得悲憤起來。
乾枯的手掌一聲聲拍打這領主寶座的扶手，冷笑一聲憤怒地說道。
“我告訴你，真正墮落的力量並不是惡魔的力量，而是元素魔法，相比於元素魔法，惡魔魔法純潔的就像是女神神殿那些處女的神僕。”
“那些法師們都是騙子，大騙子，為了掩蓋事實才追殺所有修習惡魔力量的人。”
“嗯？這話何解？”這麼多年來艾德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言論，他虛心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哼！”梅林斯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問你，元素力量是如何被召喚出來的。”
“自然是‘透過吟誦咒語引起空氣中魔法元素的共鳴，然後以每種元素不同的波動頻率用不同頻率的咒語將其剝離出來，再透過精神力將它塑造成形’，全過程低碳環保無公害，哪裡有墮落了。”
艾德順口答道，關於如何使用召喚元素力量，在他讀的《應試魔法習題大全》中有明確記載，艾德為了應付魔法考試背的滾瓜亂熟。
沒想到梅林斯伸手指著艾德的鼻子，很是急切地說道。
“你說的是‘剝離’是不是？，不是交換，不是乞求，而是‘剝離’。這足以說明問題了。對不對？哈哈哈
。”他有些狂亂地怪笑一聲。
然後趾高氣揚又帶著諷刺意味說道。
“連法師們自己都知道元素力量就是用取巧的方式從這個世界裡強行剝離出魔法元素然後供為己用，這就像一種搶劫，難道這還不是墮落魔法嗎？只不過他們搶的不是人類，也不是精靈，而是父神創造的這個世界，這個世界裡的每一絲元素。”
他憤怒地大吼一句。
艾德被他的話鎮住了，原以為法瑞爾就已經是辯論的高手了，沒想到在這個宮廷第一法師面前還是不夠看地。
魔法師剝離元素力量就是對父神創造的世界的一種搶劫。
那惡魔魔法又如何呢？
就聽梅林斯接著說。“你知道第三紀元術士們是如何召喚惡魔力量的嗎？”
艾德搖搖頭，關於術士的一切都已經被毀滅在時間的大潮中了。
“術士，透過和燃燒地獄的惡魔簽訂靈魂契約，生前驅使惡魔和它們的力量，而死後術士的靈魂要墮入燃燒地獄供惡魔驅使，做它們的奴隸甚至直接被吞噬掉靈魂，這是種交換。”
“法師的力量是掠奪，術士的力量是交換，哪一個更公平？哪一個更墮落？”
梅林斯一語讓艾德啞口無言，經他這麼一說，艾德覺得他說的居然有些道理。魔法師的確就像是一群惡徒一樣瘋狂地汲取空氣中的魔法元素。
“可是就算這樣，又能說明什麼呢？術士已經消失一萬多年了，現在世界上只有魔法師，沒有術士。”
艾德嚷道。
就聽梅林斯呵呵一笑，笑聲中有種奸計得逞的快意。
終於到了主題了，他說這麼多話唯一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笑眯眯地看著艾德說“艾德。血曼陀羅，滄痕大帝最後的血脈，你願不願意繼承我的衣缽，成為第四紀元第一個真正的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