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姍怎麼也靜不下心來,心裡默唸著在自己十三歲第一次和一個男人渡過那個糟糕的夜晚後,溫莎夫人對自己說過的那番話。
‘任何男人都不值得你付出,他們想要的只是你的身體,用過之後就會像穿舊了的衣服一樣扔到一邊去,所以對於男人,是無所謂背叛的,因為你本來就不屬於他們。’
這句話蘇姍一直都記著,她不是艾德的人,所以自己並非背叛了他,但想來想去,她依然不安,並且決定告訴艾德真相。
“你好像有話要說呀!”
“是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艾德的眼睛,“艾德大人,我出賣了你!”
“哦?”艾德好奇地看著她,一邊吃東西一邊笑道,“怎麼個出賣法?”
“我----”她鼓起的勇氣不知為何又沒了,“我將你是亡靈法師的事情,告訴了豪斯汀堡的魔法聖地辦事處!”
說完後她昂著頭等著艾德的怒火。
“哦!這事兒呀!”艾德點點頭,“本來也瞞不住,在沙瑞茲有兩千人都看到了,在冷凝要塞十多萬人都看到了。你告發我還能在提瑞斯法聖地辦事處留個好印象!”
“你恨我吧!”
“沒那麼嚴重!”艾德笑了笑,“我不是說過了,我在聖地有人!”
見他不慌不忙的樣子,蘇姍根本不信他在提瑞斯法聖地有什麼關係,緊緊抓住他的手說道,“他們會把你抓走燒死的!艾德,趁著現在聖地的人還沒來,快逃吧!”
“把酒遞給我!”他說道。
見蘇姍臉色發紅,他挪揄笑道,“你這麼關心我?”
“你救過我,也救了莫北郡,我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但我也不想你因為這個而死。”
“是溫莎伯爵讓你去魔法聖地辦事處告發我的?”
蘇姍趕緊搖頭
。
“別撒謊了,肯定是那個聰明狡猾的女人,呵呵,給我的信裡說的好好的,什麼永遠是朋友,永遠感謝我,沒想到我還沒走呢就在我背後捅刀子,這個女人呀!算了,我不怪你,蘇姍!”
這時宴會外面走進來一個斥候,對塞巴蒂安少爺道,“三少爺,君臨來人了!”
“快請進!”
烏弗瑞克和領主們相互看了看,老公爵笑道,“沒想到我剛剛將戰報發回去,陛下就派人來了,看來是宣讀嘉獎的。”
這時百名金甲騎士走進大廳,大廳外庭院裡還有幾百名騎士,全都穿著金色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全副武裝一絲不苟,已經將領主大廳包圍了。
烏弗瑞克公爵疑惑地向外看了看,這些金色鎧甲騎士他認得,只有鐵甲皇帝的親衛騎士才有資格穿上鍍金甲。
一名金甲騎士走進大廳,對烏弗瑞克點頭致意。“公爵大人,陛下對公爵大人在北境所取得的戰果表示祝賀與欣慰,莫奈斯大人正在趕來的路上,他帶著陛下的賞賜和嘉獎令!”
“那你們呢?”
“我們是奉了緝拿令來抓人的。”
“緝拿令?什麼緝拿令?”
騎士拿出一個金色的卷軸,交給烏弗瑞克公爵,然後在大廳中找了找,找到正在與卡門喝酒的艾德,對身邊騎士使了個眼色。走到他面前,“你就是艾德。血曼陀羅伯爵,曼陀羅區領主嗎?”
艾德點點頭,“我就是!”
那其實對左右人道,“將他綁了!”
“騎士!你搞錯了吧!”
烏弗瑞克領主這時站起身臉色難看,從侍從手裡拿過長劍,突然指著艾德大聲道,“來人,將艾德。血曼陀羅包圍!魔法師準備攻擊!”
守衛的軍士立刻將艾德包圍了,凌翼呼的一聲凌空飛起,將艾德護在身後,士兵們喉嚨動了動,誰都不敢真的上去將艾德綁了
。
“公爵大人,這是什麼情況?”艾德皺眉站起。
眾位領主軍官們也都愣愣看著老公爵,剛剛還說他是英雄怎麼老公爵臉變得這麼快。“公爵大人,是不是弄錯了!”曼斯垂德侯爵勸道。
烏弗瑞克公爵將緝拿令讓士兵交給艾德,“讀出來,讓大家都聽一聽吧。”他朝艾德使了個眼色。
艾德打開卷軸,“艾德。血曼陀羅作為第三軍團的騎兵營營長,殺死雌獅氏族守護聖獸,以至於雪精靈與塔瑪瑞爾帝國成為死敵再無和解可能,將帝國北境陷入被雪精靈隨時入侵的危險,鑑於艾德伯爵如此錯誤的戰略,立刻將其帶回君臨接受審判!”
艾德感到有些好笑,一腳將桌子踢翻,然後將卷軸撕得粉碎,“我為帝國驅逐了北境的雪精靈,竟然給我的嘉獎就是這一個通緝令?我看今天誰敢抓我!”
“艾德爵士,你要抗旨?”
眾位領主立刻全都拿起武器,尤其是和艾德交惡的豪爾侯爵等人,已經召集了軍士將他團團包圍。烏弗瑞克緊皺著眉,不住衝艾德使眼色,“艾德爵士,陛下只是讓你回君臨接受審判,結果是什麼還不一定,何況你的功勞我們這些領主都是看到的,我們會公正地向陛下說明事情經過。”
蘇姍拉了他的手一下,“艾德,陛下不是那種懼怕雪精靈仇恨而懲罰自己人的皇帝----”
艾德一想也對,鐵甲皇帝是個十分強硬的人,絕不會因為自己殺了雪精靈聖獸讓他們與帝國成為死敵就要殺了自己。
那他為什麼要釋出這樣的命令。
傳令的皇家騎士看著艾德,“艾德爵士,你想抗命嗎?別忘了你的家人還在君臨,識相點兒立刻跟我走!不然我怕夜長夢多!”
這時大廳外一陣**,騎士們戰馬嘶鳴,好像受到了威脅。
“這位騎士大人,艾德。血曼陀羅法師恐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回君臨接受審判了,作為魔法師,他涉嫌使用墮落魔法,現在,艾德法師要和我一起回魔法聖地接受審判
!”一名紅衣魔法師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兩排聖殿騎士。
“各位大人冒昧了,在下提瑞斯法聖地駐豪斯汀堡裁決執事,有人向聖地彙報艾德。血曼陀羅法師在冷凝要塞戰役中使用了亡靈魔法,這件事他要跟我回聖地接受審判。你們帶不走他了。”
蘇姍深深低下了頭,不敢看艾德,聖地的裁決執事卻看向豪爾侯爵,“侯爵大人,非常感謝你的情報,看起來這件事是真的!”他指著護在艾德面前的凌翼說道。
“豪爾,是你說的?”烏弗瑞克公爵臉色陰沉,“他有沒有用什麼墮落魔法我不管,但他可是第三軍團的英雄,沒有那些亡靈戰士,我們要損失多一倍。”
“你怎麼能這麼做!”其他領主也面色不善,與艾德關係好壞是一回事,但出賣戰友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了,豪爾侯爵憤怒道,“我們是帝國正規軍隊,怎麼能讓亡靈法師混雜在帝國的貴族中。是我告發的又怎麼樣?”
鬱金香親衛騎士隊長說道,“這位法師,艾德爵士是我們陛下親自要審判的人,他不能和你去魔法聖地了。”說完他一揮手,城堡外上千精銳騎士將聖地裁決執事和他帶來的百名聖殿騎士全都包圍了,手弩張開對準他們,只要一聲令下就有千枝弩箭齊發。
“你們敢和魔法聖地作對?就算是你們的皇帝都不敢!”執事怒道。
“哼哼!”騎士隊長冷笑兩聲,“別把塔瑪瑞爾當成那些邊陲小國。將艾德爵士帶走!”
他衝艾德鞠了一躬,“艾德伯爵,請為君臨你的家人考慮一下,跟我們走吧。不要讓我難做!”
“我能不能先穿上我的盔甲。”
“當然!”
蘇姍親自幫助艾德穿上龍骨甲,“大人,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對不起您!”
“這不怨你,何況鐵甲皇帝只是讓我回去接受審判罷了。”
他衝蘇姍笑了笑,騎士隊長給他戴上鐐銬,“抱歉了,爵士,鑑於您強大的魔法實力,我們不得不這樣做!”說著又給他嘴上戴了一個鐵的口罩。
塞巴蒂安少爺一直都沒敢出聲,這時他說道,“騎士大人,這樣是不是太過無禮了,艾德伯爵大人現在還是帝國的貴族呢
。”
“抱歉,這位少爺,艾德爵士是魔法師,我們必須讓他無法吟誦魔法。”
艾德全身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鎖鏈,然後被裝進一個鐵牢籠裡面帶走。大廳內領主們神色各異。
最憤怒的卻是那名聖地的魔法師,還帶著一絲隱含的恐懼,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向那位大人交代。
君臨皇宮,戴妃娜皇后幫鐵甲皇帝倒上一杯酒。
清澈的美酒倒映著老皇帝雪白的頭髮蒼老的面容。
“陛下,您的身體就不要喝酒了吧。”
“倒滿!”
戴妃娜無奈嘆了口氣,把酒杯倒滿,鐵甲皇帝一口喝乾,長出了口氣,然後側頭看看自己的皇后,眼中帶著寵溺的笑,“戴妃娜,你不怪我治艾德的罪?”
“我為什麼要怪你,你才是皇帝,想要殺誰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艾德爵士雖然和雪精靈成了死敵,但他畢竟是為了帝國才那樣做的,您這樣對他,恐怕會讓北境和第三軍團的軍官心冷。”
老皇帝笑了笑,“還說不怪我,你明明心裡對我不滿!”
“戴妃娜不敢!”
鐵甲皇帝道,“我又沒怪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看重那個黑髮小子,我讓他回君臨接受審判,並不是我要對他怎麼樣,只是這一次他的風頭太盛了,必須壓一壓,不然以後仗著自己功勞大驕傲自滿,為所欲為的話,我不放心,給他點兒壓力是好的。”
“另一方面,你聽說他在戰爭中使用墮落魔法了吧。”
“我聽說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會這種魔法!”
老皇帝冷笑道,“真不知道霍格沃學院是怎麼教他的,不過霍格沃學院那麼多強大的魔法師,會不知道他是亡靈法師?學院都不管,我才懶得操心呢,只是要是讓別的國家知道我們塔瑪瑞爾的領主使用亡靈魔法打贏戰爭,這在輿論上對我們不利
。而且我將他叫回來,就是怕魔法聖地的法師對他做什麼!”
戴妃娜驚訝道,“陛下是為了保護他才這麼做的?”
“當然!阿爾薩斯需要他的輔佐,我不想讓他被聖地那些虛偽的魔法師燒死,藉著審判他的名義一方面是敲打他一下,另一方面保護他不被聖地抓走,一舉兩得。”
“那我們怎麼辦?要是聖地怪罪我們的話----”
老皇帝不屑一笑,“魔法聖地又怎麼樣,他們不敢對我們怎麼樣,君臨城有一個大祕密,只有皇帝才能夠知道的大祕密。”他透過窗子看向城中最高的建築藍塔。
“只要有藍塔存在,任何魔法師都別想攻入君臨城。”
豪斯汀堡,當聖地的裁決執事戰戰兢兢地回到辦事處時,坐在本來自己位置的那位大人看著他,“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大,大人,艾德法師他被君臨的騎士帶走了-----”
他感到自己面對的好像是一隻巨龍,隨便噴一口就讓自己變成灰燼。
“君臨的騎士帶他走幹什麼?回去領賞?那小子這次搞了這麼大的動靜,以他的性格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驕傲的不得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裁決執事嚥了口口水,“好像聽說,是回去接受什麼審判!”
“審判?”
“那你就看著他被帶走了?”
“是---”執事感覺那位大人已經站起來了,影子將他籠罩在黑暗中。
“廢物!真是個廢物!這麼點兒小事都辦不了,聖地怎麼養了你們這麼一群廢物。你滾回聖地對抗墮落精神力去吧。”那位大人走出陰影,是一名穿著紅衣的女魔法師,嘴裡含著棒棒糖,咕噥道,“本來想給小艾德一個驚喜的,竟然被你搞砸了,難道這次要我薇薇安大姐親自去君臨救他出牢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