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妃娜皇后坐在黃金王座旁邊的一張象牙椅上,雙手展開書信,纖細的眉尖兒微微蹙起,美麗的眼睛掃過信紙,良久不發一言。
夜色寧靜,清風徐來,她身邊的燭火晃了晃。
戴妃娜微微一笑,對下面跪著的斥候道,“大皇子殿下有什麼準備嗎?”
軍士有些為難,但是戴妃娜畢竟是皇后,他也不敢多說,只是疑惑道,“戴妃娜殿下,卑職希望能和陛下親自報告
。”
“陛下他,現在身體很不好,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情你告訴我就行了,明天我再安排你覲見陛下,你看怎麼樣?軍士!”戴妃娜低垂眼簾,一手搭在象牙雕椅的扶手上支著下巴,淡淡看著一身疲倦的軍士。
“可是,殿下!帝*情一向都是直接向陛下彙報,我主斯溫皇子也只對鐵甲陛下一人負責,從未有過皇后處理軍情的先例----”
“我一直都聽說斯溫計程車兵勇敢而忠誠,但是我想你的勇敢應該用在戰場上,而不是衝撞帝國的皇后。陛下現在不會見你的,既然你指責我皇后的職責,那麼我就告訴你,作為鐵甲陛下的皇后,我的職責是保證他的健康和快樂,一切對他健康不利的事情我都有權阻止,作為斯溫的軍士,你的職責是保衛南疆和藍焰谷的安寧。現在,藍焰谷情況怎麼樣你可以告訴我了。”
軍士咬咬牙,低下了驕傲的頭顱,“是,殿下。”
“獅鷲斥候在藍焰谷和夏暮帝國西部邊境雲母軍區的交界處發現了夏暮人斥候的蹤影,同時據來往於夏暮帝國的間諜商人報告,至少有八萬夏暮帝*團正在向藍焰谷進軍,現在已經到了夏暮帝國中部的紅晶軍區,最快還有半個月就到達雲母軍區。”
“雲母軍區就是和我們藍焰谷交界的夏暮人領土吧。”
“是的,殿下。”
戴妃娜託著腮想了想,然後眉頭慢慢蹙起,十分煩惱地嘆了口氣。“真是討厭呀,為什麼這些事都趕在陛下身體不好的時候,要是再等一等----現在斯溫有多少軍隊。”
“斯溫殿下在南疆郡一共駐紮五萬鬱金香之矛重騎兵,現在殿下已經親自帶領三萬騎士往藍焰谷進軍,現在已經到了紅薔薇公爵大人的領地千葉郡。”
戴妃娜神色有些惱怒,皺眉道,“陛下讓斯溫鎮守南疆郡,誰讓他私自帶兵出南疆的!”
軍士怡然不懼,高聲道,“殿下說藍焰谷是他帶領南方領主們打下來的,理應也由殿下守護
。同時殿下還請求陛下能夠調集千葉郡,天際郡,凱巖郡三郡領地軍團共同前往藍焰谷,因為有可能雪精靈也再次參戰。”
“這些郡的領主都是兩年前和大皇子一起打夏暮人和雪精靈的那些人吧。”戴妃娜淡淡微笑,手中的信輕輕收好,“好吧,這件事我會向陛下說明的。
“來人,帶領這位軍士下去休息吧。”
兩名皇宮守衛帶著斯溫的軍士下去休息,戴妃娜皇后坐在象牙雕椅上手中拿著軍情旬報怔怔不語,良久撫著額頭嘆了口氣。
宮殿的陰影裡面走出一人。
“殿下,您在煩惱藍焰谷的事嗎?”
“是的,霍拉特叔叔。”戴妃娜看向那個瘦高的男子,他是戴妃娜父親暴風國王的貼身守衛,實力深不可測,曾經數次救過暴風國王的命,因為卓越的功勳被老國王封為自己斯拉莫守護者,戴妃娜要嫁給鐵甲皇帝的時候,諾德人的國王暴風命令自己最信任的侍衛跟著戴妃娜一起去塔瑪瑞爾,保護他唯一的女兒。
霍拉特站在燈火下也彷彿在影子裡一樣,他身材瘦高,長相平常,神色有些冷漠,還帶著兩個沒睡好一樣的黑眼袋,就像走在街道上那些徹夜工作的酒館老闆,正是這幅平常到容易讓人忽視的長相讓他很多次拯救了暴風國王的命,也同樣粉碎過幾次針對他唯一女兒戴妃娜的宮廷陰謀。
“斯溫是個戰爭的天才,有他守衛藍焰谷,夏暮人攻不進去。”
戴妃娜搖搖頭,“我擔心的不是夏暮人,甚至不是北方那些蠢蠢欲動的精靈,我擔心的是斯溫,他的勢力太強大了。”
“你怕他反叛?”
“他自己擁有數萬精銳的騎士,更棘手的是上次和夏暮人的戰爭讓他成為很多領主效忠的物件,我想如果斯溫願意的話,很容易就能徵集到願意為他戰鬥的領主和貴族。鐵甲皇帝活著還好,萬一哪天他一覺不醒,阿爾薩斯還很年幼,屬於他的軍隊也沒有成型,到時候他用什麼和斯溫皇子爭奪這個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冰冷的黃金王座,眼中浮現一抹憂愁。“何況那個阿爾薩斯軍團真的會效命它的名字所代表的這個人嗎?除了鐵甲皇帝我們沒有任何力量
。”
“霍拉特叔叔,我們那樣做是不是錯了?”
霍拉特冷峻地笑了笑,“殿下,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困難,我的老師是魔法學院最強的藥劑大師,聽說一年前他莫名其妙的死了,不過我才不會因為這件事難過呢,那個老鬼死有餘辜,但他教授給我的藥劑學是絕對強大的,鐵甲皇帝對你的依戀只會越來越深,而且十年之內他不會因為我的藥劑而死,僅僅會越來越虛弱而已,掌控了老皇帝,我們就掌控了一切,他死的時候阿爾薩斯恐怕已經成年了,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做我們做很多安排。”
“更何況,您的身後有整個諾德王國的支援。阿爾薩斯是諾德王國唯一的繼承人,君臨那些貴族和大臣們不會放棄這個變相兼併諾德王國的機會的。”
戴妃娜眼神也沉了下去,帶著些許不安。
鐵甲皇帝在宴會中不僅僅任命他為第七軍騎兵營的營長,而且還讓他擔任宮廷魔法師團的首席魔法師,皇宮裡一共只有五名首席魔法師,最強的是一名高階魔導士,最差的是一名光元素低階魔導士,這一次算上艾德的話首席魔法師增加到六人,但是最低階位就是艾德這名中階元素師了。
鐵甲皇帝的任命在宮廷法師裡引起很大波瀾,在宮廷法師眼裡首席魔法師應該是他們這些團體公認的強者,最起碼要得到另外五名首席法師的認可,但是艾德這個人除了在他成為鼠區老鼠領主的時候法師們當成飯後笑話聽過這個名字外,魔法師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
當然,雖然現在他有了霍格沃學院的背景,穿上了那一身讓所有宮廷法師都羨慕的月白色霍格沃法袍,但他依然是那個貧民窟的領主,一個牧師的學徒。
以艾德中階元素師的階位,加入君臨的宮廷法師團隊資格夠了,但是要當首席法師起碼要等他成為魔導士。
魔法師是這個世界的稀有職業,法師們和君主之間並不是主從關係,而是僱傭關係,這些宮廷法師如果願意的話他們完全可以脫離塔瑪瑞爾皇室,加入其他國家宮廷法師,甚至是塔瑪瑞爾的敵對國。
宮廷法師團首席*師麥克斯是對鐵甲皇帝這個荒唐舉措最不滿的,麥克斯大魔法師住在君臨藍塔第九層,一共十三層的藍塔每上一層都代表一個等級,在塔瑪瑞爾帝國曆史上最強的宮廷法師是第二代烈陽皇帝時期一位大魔導師住過第十一層,之後就再沒有魔導師境界的魔法師加入宮廷法師了,因為這樣的強者都被魔法聖地控制著
。
麥克斯法師不能對皇帝的命令直接否決,所以他決定用另一種方法向老糊塗的皇帝表明自己和自己同僚們的觀點,那就是透過一場戰鬥讓皇帝和君臨貴族們明白,這個黑髮的血曼陀羅不過是一個披著霍格沃外衣的笨蛋廢物,根本就不配成為首席宮廷魔法師。
“麥克斯大人,您真的要親自和那個狂妄的血曼陀羅人動手嗎?他一箇中階元素師,我這一個高階元素師就夠了。”
麥克斯斜眼看了看身邊這個一臉正直憤慨的元素師,心中卻冷笑一聲,暗道你以為本法師不知道你這傢伙想的是什麼?臉上還那副讓人作嘔的虛偽,‘擊敗霍格沃魔法師,擊敗屠龍勇士’這種榮耀我豈能讓給你?
他臉上卻露出溫和的笑容,“我作為首席大魔法師,有必要讓年輕人知道魔法實力不是靠出身能夠決定的,階位差距不是靠那些吹噓的虛名能夠彌補的。”
“現在的年輕人太過急躁了,以為穿上一身霍格沃學院的法袍,就真成了大魔法師了,每年死掉的霍格沃學員也有不少。”他回頭看了看,宮廷法師們已經都到了,就坐在競技場周圍的看臺上,還有不少貴族也聽到訊息全都趕來,這座競技場還是龍漢帝國時期的古老建築,一直都是血曼陀羅皇室觀看奴隸和野獸決鬥的場地,沒想到今天他們的後裔也會進入這裡成為被觀看的一員吧。
麥克斯法師笑了笑,“血曼陀羅領主怎麼還沒來?是不是不敢面對和我的對決?”
“艾德。血曼陀羅領主來了。”身邊侍候著的學徒說道。
麥克斯向競技場入口看去,果然看到一個黑髮的領主穿著一身月白色閃爍著月暈一樣光芒的魔法袍,身邊跟著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那身魔法袍就是大名鼎鼎的霍格沃法袍呀,用最珍貴的高等靈紋布製作,附魔大師在法袍上繪製了各種正面效果的魔法陣,加大元素親和力,提高精神力純度,清心明目等等讓人羨慕的效果,咒印大師還在上面加持了抑制負面魔法的守護咒印,高魔法抗性,高詛咒抗性----
麥克斯法師眼中露出了熾熱的光芒,心想自己要是有這麼一件即好看又使用的魔法袍,少活十年也值了,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法袍,那件嵌滿魔晶繪滿陣紋的珍貴八階魔獸皮法袍顯得如此寒酸。
“法袍,法袍,那件法袍應該穿在我這樣強大的魔法師身上,怎麼可以讓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穿著----”
艾德身後跟著蜈蚣,石頭,還有幾個傭兵團的人,黑臉大光頭漢斯,也叫大漢斯,小個子傭兵,有個奇怪的名字,叫‘剪刀腳’,和艾德打過一次的那名使用巨錘的金髮大漢,獅子萊恩,和艾德打過一次被嚇的小便失禁的短髮女刺客,臉上紋著五顏六色蠍子的刺客莎莎,另外還有一個臉上滿是傲氣,身材有些臃腫的藍髮女魔法師
。
艾德剛剛看到這名藍髮女魔法師時差點兒沒被嚇一個跟頭,盯著她鼓起臃腫的肚子,再加上石頭臉色那種不自然又有些竊喜的笑,立刻明白了什麼,石頭這隻兔子吃了窩邊草,將加入傭兵的女魔法師絡絲。羅德肚子搞大了,難怪他總是找藉口一個人溜走。
絡絲被石頭輕輕扶著,她有些不願意,總是試圖脫開他的手,但石頭十分固執而體貼地跟著她寸步不離,被美女瞪兩眼也僅僅笑一下然後繼續厚臉皮貼著她。
“艾德領主,你的對手是麥克斯大魔法師,高階魔導士!你行嗎?”
艾德嘿了一聲。“什麼話?難道我中階元素師就一定不是高階魔導士的對手?”
絡絲點點頭,“我是這麼認為的,魔法師之間階位的差距可是很明顯的,同樣是元素師,中階和高階之間不僅僅在掌握魔法的熟練度上有差距,而且在精神力強度,廣度,元素親和力,戰鬥經驗,魔法知識掌握等等一系列方面都是有差距的,你和麥克斯相差的可是整整一個等級,還帶了一個小拐彎兒。”
艾德看看身後其他人,“你們也這麼認為?”
‘其他人’也都小雞吃米一樣點點頭。
蜈蚣卻道,“我相信艾德,要是傳聞是真的,你連巨龍都殺得了,難道還不是一個人類的對手?”
艾德訕訕笑道,“傳聞其實是假的,當時殺死那隻暮光龍的情況比較複雜,要是真的深究起來我頂多算結束了它的生命,但不算是殺了它。”
“不過對付這個麥克斯大魔法師,我還是有些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