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感受這些怨鬼的悲慟,去救贖這些可悲的囚徒!”
“怎麼去感受?”
“我不知道,我只能幫你這些!”
心中的聲音消失,留下迷茫的艾德。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團黑氣包裹好像繭一樣,那些怨鬼幽魂繞著他呲牙咧嘴,哀嚎咒罵,尋找著撕開黑氣繭的破綻,焦躁的怨鬼們抓耳撓腮,不斷嘗試著伸手去碰觸那些黑氣。
碰到黑氣的全被腐蝕消失,但其他怨鬼卻都樂此不疲,根本就沒有半點兒恐懼。
一個長著女人臉的怨鬼游到艾德臉上,隔著黑氣瞪著血紅的眼睛與他對視,似乎十分好奇,她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團朦朧的影子,紅色的眼睛尋找著艾德黑色的瞳孔,好像要向他訴說什麼。
那張臉依稀能夠看得出原來的模樣,但從她的身材艾德認出這個怨鬼就是不久前被沙什圖殺死的翼精靈女首領,翼精靈最明顯的特徵除了她們的翅膀外就是她們的貧乳。
女首領忽然開始哀嚎起來,霧氣一樣縹緲的幽靈全都繞著艾德嚎哭,就算那些瘋狂地向他身上撲然後被大惡魔息腐蝕掉的怨鬼也同樣,一邊慘叫哀嚎,一邊瘋狂啃噬。
“救救我們-----”女首領哭著哭著忽然說出一句話。
但僅僅一瞬間她的雙目再次變成血紅,這些怨鬼有幾百年前被沙什圖殺死的,也有最近死在血魔法之下被他吞掉的,其中艾德甚至還看到了幾個魔法學院的學員。
怨鬼們忽然全都推開,一個不一樣的鬼魂飄了出來。
“艾德,救救我!我不想變成屍鬼。”
怨鬼中鑽出來一個人類的幽魂,這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長相很甜,橘黃色的頭髮,她和其他的怨鬼不同,還沒有完全失去意志。
“你是---阿桔!第一班的馴獸師阿桔!”
當初在陰邪老人的一戰中,第一班成員當時就有一個橘色頭髮的少女名叫阿桔,艾德對她有一些印象,她是一個馴獸師,喜歡召喚一個皮囊一樣的怪異魔獸叫‘大嘴’
。
沒想到她竟然死在了虛靈龍城。
“我也快---失去自我了,在那之前,請毀滅了我吧。”阿桔伏在艾德面前,全身正在一點點被血色汙染。阿桔是魔法學院的學員,靈魂比其他怨鬼強,所以在死以後還能留下一點兒生前的記憶,沒有完全變成沙什圖的奴隸。
艾德在這些怨鬼的哭嚎裡聽到了它們壓抑著的痛苦,無奈,絕望,所有的怨鬼都開嘶吼,但艾德聽到了它們嘶吼中的哀訴,乞求。
阿桔止住了哭聲,“我聽得到它們,它們希望能夠在光明中解脫,也不願意永遠作為血精靈的囚徒。艾德,用你的光淨化掉我們吧。”
“我們願意幫助你,第七班的艾德!”鬼魂中站出幾個魔法師的靈魂,魔法師靈魂強度遠高於普通人,這十幾個魔法師都是學院的天才學員,有的艾德認識,有的從未見過,除了第一班的阿桔還有一個水元素魔法師叫馬斯特,也是當初曾經和艾德並肩對戰過陰邪老人的。
“我們會燃燒靈魂,短時間內遮蔽武帥的意志控制,在這段時間內,你必須淨化掉所有的怨鬼。”阿桔說著散發出熾熱的火光,飄蕩的靈魂體燃燒起來,其他十幾個學院成員的靈魂也都燃燒著自己,光芒照在無盡怨鬼身上,它們靈魂體裡面飄出一條條血色絲線,絲線的末端連著沙什圖醜陋的心臟,這是他控制這些怨鬼的操縱線。
所有怨鬼都停止了哭號,身上的紅光散去,恢復了生前的樣子,他們中有的是禮貌紳士的人類貴族,有的是睿智博學的大魔法師,有的是德高望重的精靈學者,也有美麗純潔的精靈少女,全都是被沙什圖用邪惡的血魔法殺死並且囚禁了靈魂的受難者,他們靜靜懸浮在艾德面前。
沙什圖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控制的怨鬼竟然全部違抗自己的意志,不由瘋狂憤怒大吼,“殺了他,殺了他!”控制著觸手向艾德打去,怨鬼們全都撲向那些邪惡觸手,用牙齒撕咬,爪子抓撓,怨鬼數量太多了,很快就將沙什圖的觸手吞噬乾淨。
艾德散去身上的大惡魔息,開始閉上眼睛召喚神聖的光芒。
他身上散發出金色的光輝,在陰暗血腥的巨龍髒腹中好像降落地獄拯救怨魂的天使,他身上的惡魔鱗片消退,魔翼收回,變回了人類的形態,****著身體站在光明中,如同降世的神祈
。
“我會救贖你們,受苦的怨鬼!我將從沙什圖的囚禁中,解脫你們!”
“我們將感謝您,偉大的血曼陀羅後裔。”
怨鬼們凌空跪下,露出解脫般的微笑。
雖然這些被囚禁多年的受難靈魂自願被聖光淨化,但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了,艾德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去淨化這些靈魂。
這時之前將艾德從墮落的邊緣拉回的那個男人聲音又說話了。
“試試向光輝聖域的神祈祈禱!”
艾德心中一動,祈禱?向神?
大陸有很多宗教神明,塔瑪瑞爾帝國信奉九聖靈,夏暮帝國信奉光與暗之神,精靈們信奉創世神,魔法師們不信神。艾德從未想過自己會信奉某一個宗教,如果有一個他需要祈禱的神明,恐怕也是魔神。
“如果你心中有神,神自會降臨!”法瑞爾曾經無數次對艾德說過這句禱詞,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對於能夠實實在在召喚元素力量的魔法師而言,神祈都是凡人寄託希望的假象,並不是真的存在,甚至連光輝聖域都是精靈們杜撰出來的。
但艾德知道光輝聖域是真實存在的,他的破曉頌就連同著光輝聖域,阿穆爾也是從聖域的天空降臨塵世。
阿桔和魔法學院學員的靈魂們都燃燒的差不多了,沙什圖那些控制怨鬼的血魔法正在虎視眈眈,阿桔只剩下一顆頭顱對著艾德微笑了一下,然後燃燒靈魂的火焰熄滅,她已經徹底消失了,靈魂消散,*消弭。
“我不信神的存在,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更多的光明,淨化這一片黑暗。”
“我祈求光的力量,救贖受難之靈!”
艾德心中聲音剛剛響起,他頭頂亮起一團聖潔耀眼的光芒,一閃聖光的大門緩緩開啟,傳說中聖域的九葉神瑾花從大門中飄落,神祕悠遠的歌聲從裡面傳出,聖光大門裡面飛出一個天使,“召喚者,你祈禱何事?”
“阿穆爾?”
“我不是阿穆爾,只是藉著這名天使與你溝通,十盟誓第五誡,‘凡吾之後世,可窺聖域天空,攫取法則之力’,說出你的要求,滄痕的後裔
。”
“你是誰?”
“說出你的要求,滄痕的後裔。”
以阿穆爾形象出現的神祕存在說著艾德聽不懂的話,管他叫做滄痕的後裔,這個稱呼讓艾德不解。但眼前這個存在雖然和阿穆爾長相一模一樣,但那眉宇間的莊嚴和不可褻瀆絕不是守護天使。
“我要讓這些怨鬼脫離沙什圖的奴役,迴歸天堂。”
她看了一眼跪在空中的怨鬼們,冷漠莊嚴的聲音道,“墮落之靈,不能進入聖域,但我可以救贖此間受難部眾,超脫阿努比斯爾之暗域,將他們接引在聖域花園。”
“我--不明白!”艾德疑惑地仰視光輝中神聖的存在。
“你不需明白,你信或者不信,神就在聖域天空,我的降臨受約束於十盟誓,今你是滄痕後裔,故我賜予你救贖之頌,可召喚吾之聖身,接引受難靈魂,超脫死界,不墮幽冥,我將開聖域花園,專屬一神國,容納爾所救贖之魂。”
附身在阿穆爾身上的神聖存在從聖光大門裡面伸出一隻手,介於光和*之間,純白如雪,散發淡淡瑩芒,修長白皙,只有神祈才能長出如此完美的一隻手。
那隻手越來越長,好像從遙遠的光輝聖域天空伸到凡間,在艾德頭頂忽然分開,手臂上又長出無數的手臂,手臂上再生手臂,彷彿樹枝一樣分叉生長再分叉,幾個呼吸間從聖域伸出來的一隻神聖的手臂就變成千萬隻數不清的手臂,每一隻手細長而優雅,都輕柔地撫上一隻怨鬼的頭頂。
被神聖手臂撫摸的怨鬼閉上眼睛,露出安詳解脫的神色,那些光一樣的手輕輕一抓,怨鬼們就被那隻手抓起,拖進金色大門,上萬只怨鬼被上萬隻手拖進艾德頭頂開啟的神聖大門,金光照亮巨大腔室每一個角落,血精靈魔帥沙什圖不敢逼視那些光芒,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那扇門後的存在。
他絕望而痛苦地慘叫著
。
一會兒的功夫被囚禁的鬼魂全都被手臂拉進神聖大門裡面。
那個光芒中的存在透過阿穆爾對艾德說道,“我賜你光之救贖頌,救贖一切可救之人,懲戒一切有罪之人,受難者可進入花園神國。”
艾德身上飄出幾道淡淡的影子,一個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少女,從他身體裡面飄出,在半空對著艾德回眸一笑,溫柔的眉眼帶著柔情,金色大門中伸出一隻手,拉著她進入聖域。
“安娜---原來你的靈魂一直藏在我的靈魂深處,莉莉絲並沒有吞噬你。安息吧,安娜。”
另一個是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兒,對艾德嘻嘻一笑,“這回我知道你的祕密了,光之頌,果然是血曼陀羅才能學會的呢,十盟誓是什麼?你們家族力量的源頭嗎?我會在聖域為你祈禱的。”
那個淡淡的靈魂也牽著一隻女神的手進入門中,這個女孩兒是第三班的愛莎,她死後艾德曾用光之鎮魂頌安撫她的靈魂,沒想到她的靈魂藉此融入艾德身上,此時也一同進入了聖域的大門。
當所有怨鬼和靈魂全都被拉進神聖的大門後,一團金色光芒飄了出來,那個莊嚴神聖的聲音說道,“救贖!擁有此力量,可以開啟花園神國大門,將救贖頌所照耀之靈魂帶入聖域,切記善用此力量,有資格者入神國得享安寧,無資格者你救贖無效,將墮入阿努比斯爾的暗域囚牢。”
艾德伸手去接,那團光芒卻落在他額頭,消融進去。
艾德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光之救贖頌。”
聖光黯淡了,金色的大門緩緩關閉。
“等等!”艾德伸手,“我有問題問你。”
阿穆爾微微一笑,“她已經走了,我是阿穆爾,艾德,你很不錯,竟然能夠讓那位存在親自幫你救贖那些靈魂。”
“她是誰?”
阿穆爾抿嘴笑道,“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召喚我,我們一起殺了那個墮落的精靈
。”
艾德再次吟誦守護天使召喚咒,聖光大門在關閉之前阿穆爾從裡面飛了出來,落在艾德背後,與他融為一體,金色光翼,中性面孔,神祕的金色眸子,艾德和守護天使的共同體再次出現。
“阿穆爾,你的力量變強了。”
“是因為那位存在借用了我的身體,留下了一絲神之印記。我要感謝你,艾德。”
艾德點了點頭,“沙什圖,你的奴隸們都被我淨化了,現在還有什麼底牌。”他身後光翼舒展變成兩道巨大的光刃,向沙什圖斬去。
沙什圖嘶啞地笑著,“我真是小看你了,血曼陀羅,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慘叫一聲,保護心臟的無數邪惡觸手卻砍碎燃燒成為灰燼。
“你別想殺了我,我可是辛多雷的武帥!”
醜惡的心臟開始收縮,連線著巨龍身體的巨大血管全部崩裂,心臟中間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血光閃過,裡面爬出一個人形生物,身材高大,容貌英武,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血色大刀,血水凝聚成紅色的鎧甲,這才是武帥的本來面目。
“這才像一個武帥的樣子,你之前那個大肉瘤真的很醜!”艾德飛到武帥對面,笑看著他。
武帥笑笑,“為了偉大使命,變得醜點兒又算什麼。我不會死在這裡,即使你將我的怨鬼奴隸全部淨化掉,我依然還有雪精靈無敵武技,想走的話你攔不住。”
艾德雙手抱在懷裡,帶著異樣魅力的中性臉孔帶著嘲弄笑容,“那你試試呀。”
“哼!”
他身形一閃,血色大刀揮動,在腔室肉壁上開了一個大*,回頭對艾德怨毒道,“血精靈不會放過你們的,等我恢復了力量,一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你沒機會了。”
****的另一面,忽然伸進來一柄巨劍,將沙什圖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