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只有風吹沙的低語,在一望無際的沙漠裡視野十分開闊,夜空星辰低垂,能夠看到在城市裡看不到的星空,永恆不滅的星辰閃爍著顫抖著,彷彿哪怕說話聲音大一些都會將它們從夜穹震落
。
米莉亞伏在艾德身上,呼吸勻稱,雙眉微蹙,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心地睡過了。
艾德躺在沙丘上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對著低垂狂野的星辰,心臟忽然劇烈地顫動一下。“凌翼回來了。”
他的自語吵醒了趴在他懷裡的米莉亞,她其實睡得很淺,只是十分安寧,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慌亂地爬起,用夜色掩飾臉上的羞澀,眼角餘光卻在注視著艾德的臉色,卻發現他臉色有些難看。
“你怎麼了?”
“凌翼回來了。”他指著夜空中一個快速飛行的影子。
“那她是不是將你姐姐帶來了。”
艾德苦笑,“恐怕不是,似乎是一堆麻煩。”
只見空中飛來的人影忽高忽低,踉蹌著從天上滾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它身後跟著一大片黑影,張開羽翼在夜空下掠過一片陰影。
艾德跑上前面,將翼精靈屍鬼從沙坑裡揪出來,這才發現她全身好幾處傷口,心臟上面還插著一支羽箭,將她的身體都射穿了,身上的輕銅甲也被整個從中間劃開,上半身的部分不知所蹤,露出銅甲下面蒼白冰冷的完美身材,幾道恐怖的傷口猙獰其上。
“這是誰幹的?”
凌翼一指身後追來的那片陰影,“她們,族人!”
那群追著凌翼的影子在空中飛速馳過,盤旋在艾德頭頂轉了一圈兒,然後落到艾德面前,接著微弱的光芒艾德打量著這些不速之客,全是女的,身材纖細,上身嬌小玲瓏,穿著白色的皮甲,,腰細腿長,下身圍著輕皮戰裙,一走路還發出噠噠的聲音,再看臉上,面板白皙,長著一對長耳朵,細長的眸子裡面是金色瞳孔,臉上紋著各式花紋。
最讓艾德驚訝的是她們背後都長著一對翅膀,長著翅膀的精靈,翼精靈!
艾德打量她們的同時這群翼精靈也同樣在看著艾德,黑髮黑瞳再好認不過,翼精靈雖然與世隔絕,但對這個家族的人類還是認得的,精靈注重傳統,萬年前那場曠世之戰誰不記得那個黑色的家族,大概在她們心裡人類只有兩種,血曼陀羅人和其他人
。
認出是血曼陀羅家族的後裔,為首的那個女翼精靈臉上的敵意稍稍少了些,“芭莎達瑞,娜拉哈氏法那。”
說完又怕艾德聽不懂精靈語,用結結巴巴蹩腳的人類語再次說道,“見你榮幸,血滿塔樓的,偉大後紀。”
艾德也能聽出大概意思,精靈間的語言雖然略有不同,但也都是從遠古精靈語演化來的。
“阿斯娜拉新勞瑞。”他說了句高等精靈的問候語,忽然發現翼精靈們都臉色不善,異樣地看著他,艾德這才忽然憶起翼精靈和高等精靈關係相當差,乾脆還是說人話吧。
“見到你們我也很高興,尊貴的翼精靈。”
“不知道你們在絕望沙漠裡面做什麼?”
“抓,徒叛的精靈,有族人加入了血的精靈。”為首的女翼精靈說道。原來她們來到絕望沙漠是來抓捕那些叛入血精靈的翼精靈族人,進來剿滅血精靈基地的,她一指艾德身後翼精靈屍鬼,“她,玷汙了翼精靈,我們要殺了她!”
凌翼站起握著長槍站在艾德身後警惕地看著她們,只要艾德一聲令下她就上去拼命,艾德撓撓頭,看到這些翼精靈全都揹著長弓,手中握著和凌翼差不多的長矛,裝備武器都類似,已經將矛尖對準了艾德。
他咳嗽一聲道,“你們為什麼要殺凌翼,她一向很乖的。”
女首領臉色立刻陰沉下去,“屍鬼,玷汙了翼精靈,必須完全的死。”她一生氣說話反而順溜不少。艾德冷笑一聲,“凌翼死不死不是你決定的,她現在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夥伴,我不會允許你動她一下,她身上的傷就算了,你們走吧。”
“你要和翼精靈作對?阻止我們淨化墮落族人?”
精靈們敵視一切亡靈生物,族人變成屍鬼更是他們無法容忍的事情。
女精靈們揚起長矛,有的拉開弓箭對準了艾德的喉嚨,艾德覺得好像被一群毒蛇盯住了,翼精靈的箭法可以和森林精靈比肩,槍法不輸雪精靈,是一個十分善戰的精靈族,一直居住在絕望沙漠之南的光輝高地,風之崖,幾乎一輩子不出光輝高地
。對人類而言也是最神祕的精靈族,艾德也只知道她們是母系社會,連戰士都全是女精靈。
他攤攤手,“我不是要和你們作對,凌翼是我的人,她沒有惹到你們,也沒傷害任何一個翼精靈,為什麼一定要將她毀滅掉。”
女精靈首領狹長的眸子看上去很神祕妖嬈,閃著危險的光芒,“屍鬼的存在,就是對翼精靈,之侮辱。必須,殺死任何一個,墮落的族人。血滿塔樓,讓開!”
“是血曼陀羅。先說好,我對翼精靈沒有任何偏見,我相信翼精靈是高貴而理智,講道理的精靈族,凌翼的確是屍鬼,但你們這次來絕望沙漠是來剿滅變成屍鬼的翼精靈的嗎?”
女精靈和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搖搖頭,“不是。”
“那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殺血精靈。”
艾德攤手道,“那不就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可是霍格沃魔法學院的第一學長,魔法學院你知道吧?都是人類中最強大的魔法師,和我動手的話你們恐怕要損失慘重,你們的第一目標是血精靈,不是凌翼,翼精靈做事一向有條理不是?要不等你們殺完了血精靈再來找凌翼怎麼樣?”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在心底一遍遍召喚著其他的屍鬼回來救駕,臉上怡然不懼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翼精靈首領低頭想了想,一下子還沒明白,但她是極聰明的精靈怎麼會被艾德就這麼說服,噌的一下長矛已經點在艾德喉嚨下面,“你騙我!”
“娜拉阿是,莎娜!”
首領一聲令下,十幾名翼精靈手中的弓箭破空而出,艾德暗自惱怒,這些翼精靈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她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和人類交流的經驗,人類在她們眼中和野獸沒什麼區別。
首領長矛往後一頓,然後猛然向前刺去,艾德低呼一聲抬手抓住長矛尖兒,他現在不能使用任何魔法能力,只能靠著*的力量去硬擋,但翼精靈首領的速度太快了,艾德剛抓住長矛的尖兒,手上就是一麻,好像被閃電劈了一下,原來翼精靈看似普通地刺出一槍,其實她的雙手在以人類眼睛看不清的速度高速顫動,矛尖兒眨眼間顫動上百下,艾德剛一碰上手心就是一個鮮血淋漓的大口子,要是收手慢一點兒這隻手就被攪爛了
。
艾德既驚且怒,“混蛋!”
身後就聽呼的一聲,凌翼拎著長矛從他身後飛起,凌空一點正好點在翼精靈首領的長矛上,將它從艾德喉嚨下面擋開,然後人如怒獸一樣伏在艾德面前,單手挽槍,另一隻手攥著一隻短劍,手腕快到化作一片影子將那些羽箭全都擋下,用她的短劍和身體擋下這一波箭雨。
“不許,害我主人!”
女首領大怒,狹長的眸子凌厲如風之崖最凜冽的疾風,“你竟然管人類叫‘族人’,墮落的屍鬼,你的存在侮辱了高貴的翼精靈榮耀。”
她背後的羽翼展開,一股勁風將艾德扇了個跟頭,雙手倒握長矛,人凌空飛起然後從上而下俯衝,藉著俯衝和翅膀扇動的力量長矛對準凌翼的胸膛刺下,凌翼身後就是艾德,她一動不動,將長矛對著女首領投去,女首領冷笑一聲單手抓住投來的長矛,另一隻手中長矛向下刺下,長矛穿透她的胸膛,將凌翼釘在在了地上。
女首領順手將另一隻手上凌翼的長矛對著她頭顱扎去,屍鬼就算身體受到致命傷,失去心臟也不會真正死去,但是頭顱卻是要害,屍鬼的靈魂之火就藏在頭顱裡面,只要破壞了頭屍鬼就會重新變回死屍。
凌翼露出鋒利的牙齒凶狠地瞪著女首領,雙手雙腳不斷撲騰掙扎,想要掙脫長矛,女首領一腳將她踩進沙子裡面,然後用長矛捅她的眼睛。
“住手!”米莉亞喝道,雙手高舉,兩條水流蟒蛇相互交纏著撞向女首領,米莉亞大部分水元素都在幫助艾德抑制體內的光元素,已經沒有多少水元素可用作戰鬥,這是她現在能夠召喚出的最強的魔法。
透明的水流蟒蛇張開大嘴一口咬向女首領,“魔法師!”翼精靈認得這是人類中能夠使用元素力量的魔法師,翼精靈無法使用魔法,所以在她們眼中魔法師都是神祕而危險的。
她放開凌翼,長矛向水蟒擊去,水蟒是元素凝聚成的,長矛捅進水裡面只留下一圈兒漣漪,水流將女首領拍在下面,將她撞飛出十幾米。
其餘的翼精靈一片怒喝,手中羽箭鬆開射向米莉亞和艾德。米莉亞咬咬牙,“水盾
。”
一道藍色晶瑩的水流化成盾牌將凌翼和艾德罩在裡面,羽箭一根根射在水元素盾上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巨大的衝力很快將水元素盾牌擊潰。
米莉亞剛要再次召喚魔法,這時五支羽箭射在她腳下,將她圍了一圈兒,每支羽箭之間的距離都精確到分毫不差,將她圍在裡面寸步無法動彈,女首領站在遠處,拉開長弓,手上又是五支羽箭已經搭在弓弦上,正對著米莉亞。
“人類,我們不想殺你,更不想仇結霍格支魔法學院。別比我殺你。”
“米莉亞,你別動。”艾德道,上去將釘著凌翼的長矛拔下,將她抱在懷裡大喊,“阿木,將凌翼帶回去。”
凌翼頭頂出現一個黑色的空間裂縫,一具銅棺材掉了出來,凌翼忽然抓住艾德的手,“不,我要戰鬥!”
“你不是她們的對手。”
“我要戰鬥!為主人而戰是屍鬼奴僕的使命!”
“你不是奴僕,從現在開始你是凌翼,是我的姐妹,朋友,同伴。”
凌翼雙目中紅光閃了閃,“我沒有靈魂,也沒有記憶----”
“那我就給你一顆靈魂。”一道幽綠色光芒從他雙眼射出,對著凌翼的紅色雙目鑽了進去。凌翼打了個激靈,雙目光芒猶如實質,張開嘴痛苦地叫喊一聲,再次睜開眼時已經不是那種呆滯一樣的眼神,依然是紅色的屍鬼雙目,卻多了幾分靈動。
米莉亞驚呼了一聲,“艾德,你竟然對她使用分魂咒。”
“她的靈魂不全,我用自己的靈魂補全凌翼。”分魂咒是墮落魔法的一種,將魔法師的靈魂分出一部分傳遞到另一個人的靈魂裡,死靈法師能夠用這種咒語操控別人成為他的傀儡,但卻不能用它來操控屍鬼,因為屍鬼的靈魂是不全的,使用分魂咒的話不但無法操控屍鬼反而會補全他的靈魂,讓它失去控制,而且受分魂咒補全靈魂的屍鬼在某種意義上說與分魂的魔法師共用靈魂,一旦這個屍鬼被毀滅精華,那個魔法師也會受到巨大傷害,甚至導致靈魂出現裂痕,迷失本性,用人類的話說叫精神分裂。
“凌翼,你自由了
。”
既斯洛爾之後,凌翼成為第二個擁有自己靈魂,並且脫離艾德控制的屍鬼。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凌翼問道。
艾德目光望向女首領和那些翼精靈,“現在不這樣做以後恐怕沒機會了,她們想要戰鬥,那我就給她們戰鬥好了。”他霍然站起,大聲喊道,“阿木,將凌翼收回死亡空間。”
不顧凌翼的反對掙扎,青銅棺材將她吞進裡面,呼的一聲飛回死亡空間。
“艾德,你到底要做什麼?”米莉亞顫抖著問道。
“將你的水元素守護散去吧,我要釋放身體裡的聖光。”
“你補全凌翼的靈魂就是為了這個?你會死的。”
“這些翼精靈不會放過我和凌翼的。至少也要拉她們陪葬。”艾德狠狠道。
“那我怎麼辦?”米莉亞大喊一聲。
女首領這時道,“血曼陀羅,放出那個屍鬼交給我們,我可以放過你們,我們並不想和魔法學院還有血曼陀羅結仇,對於任何精靈而言,族人成為屍鬼墮落邪神的懷抱都是無法容忍的,血曼陀羅偉大後裔為何如此不明理。”
“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們只好將你們兩個全都殺了。”
艾德冷笑一聲,咬牙怒吼一聲,身上米莉亞的水元素開始沸騰,從他身體裡面湧出來,身體上裂痕再次蔓延到滿臉滿身。“翼精靈要和血曼陀羅為敵嗎?你們似乎是忘了你們祖輩對這個家族的恐懼了吧。”
女首領警覺地退後半步,將五支羽箭指向艾德。“血曼陀羅已經是過去了。”
話音剛落,就聽一個清越的女聲說道,“好大的口氣,大哥,讓我殺了這些長耳朵吧。”
“先救小弟為重。”另一個深沉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