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碧兒?”
少女眨眨眼,嬉笑道,“你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感動呀。”
“這是哪兒,是--什麼時候?”
“這是你的夢呀,我只能在你的夢裡出現,這是咱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比較熟悉,就做了這麼個場景。”碧兒輕笑一聲,“要是你不喜歡我還能變出別的樣子,比如美女沙灘,美女舞會什麼的,要是你願意給我看你的記憶,我也能製造出你第一次和女人在一起的情景。”
艾德打了個冷戰,皺眉問道,“你救了我?為什麼?你可是血精靈,而我是人類,是來獵殺你們的。“
碧兒扭扭腰肢嘟嘴道,“說了人家不是純粹的血精靈啦,我都不會血魔化身,而且我感謝你呀,那天你沒殺了那些孩子,要是那些小傢伙死了我可有大麻煩了呢,會被老闆罵的,還有今天你為那個血精靈女舉行了葬禮,為了這個我也應該向你道謝。”
艾德忽然哼哼一笑,眯著眼睛看著碧兒精緻的臉龐,“你別以為能夠迷惑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才不信一個精靈,而且是為血精靈效力的精靈會對我有好感,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你必定對我有所企圖,我不會再被女人騙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碧兒。“我知道你在這個夢境裡一定是傷害不到我的,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先睡了。你就該幹嘛幹嘛去吧。”他決定採取非暴力不合作態度。
碧兒撅撅嘴,一閃身來到艾德面前,“你怎麼這麼鐵石心腸,我剛剛可是救了你的,要不然你都被渴死了
。”
“少來,我身體里根本就沒有多出一點兒水分,那只是你製造出虛假的‘喝水的感覺和記憶’,就像那個村子當時的綠洲幻想一樣迷惑我的感覺,以我大惡魔領主血脈的身體,一個月不喝水也未必被渴死----”
碧兒忽然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艾德雙手握在胸前,“呀,你是大惡魔領主的血脈?你不是人類?”
“呃-----”艾德下意識捂了一下嘴,怎麼不小心將祕密給說出去了,難道自己平時說夢話也會將*給說出去?難怪有時候起床的時候愛麗爾總是紅著臉或者一臉惱火地看著自己----
“我說的都是夢話----”
“你是血曼陀羅呀,是打敗了魔王的家族,怎麼會有惡魔的血液呢?”
“都說了我是說著玩兒,騙你的,呵呵呵。”
“你父親是惡魔還是你母親是惡魔呀,啊,一定是你母親了,她長得漂亮嗎?”
“我----”
碧兒忽然打了個響指,“我知道了,你父親一定是一名術士,然後被自己的惡魔僕人引誘生下了你,然後你從小就受到族人的歧視和不公,最後終於離開家族外出一個人尋找答案,並且創造了傳奇,可是你心裡沒有不安和孤獨嗎?”
“喂,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碧兒呵呵一笑,“跟你鬧著玩兒的。我只是,只是很少見到人類,又覺得你比較順眼一些才會出來找你的,看你那副樣子,好像我欠你什麼似的
。”
她委委屈屈地撅著嘴,還不時瞥艾德一眼,滿臉的柔弱幽怨,柔柔弱弱,悽悽慘慘慼戚,讓人不禁心生憐惜,看的艾德直撮牙花子,這個精靈小妞在美神殿幹過不成,怎麼一個眼神就這麼勾人!
過了一會兒艾德見碧兒沒有出聲,他撓撓脖子,“你---”
“我原諒你了!”碧兒好像憋了很久終於能夠喘氣一樣帶著急燥的聲音道。
艾德不解道,“你原諒我什麼?”
“啊?你不是在為你剛才的話道歉嗎?”
“你想多了!”
碧兒撅撅嘴,“你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傢伙。”這時夜空中突然出現一抹紅光,在天邊一閃而過,碧兒臉色變了變,然後伸了個懶腰,“好啦好啦,人家難得出來找你聊聊天,你卻這幅苦大仇深的樣子,真奇怪你是怎麼找到女朋友的,不過還是謝謝你今天為那個血精靈姐姐舉行的葬禮。我還有事,這就走了。”
她擺擺手,然後向著夜色中走去。
艾德伸了一下手,“喂,你-----”
“什麼?”她轉身笑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有點兒奇怪,血精靈---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說了多少次了,我,不,是,血,精,靈,明白了嗎?大白痴。”碧兒做了個鬼臉,然後側頭想了一下,“啊,想起來了,這次來找你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的一個朋友現在危險了,就在你南方差不多五十里的地方,好像要被殺了,是一個女人哦,快去救她吧,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還和我扯了這麼久。”艾德叫道,這時走進黑暗中的碧兒一揮手扔過來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正好一下子砸在艾德腦門兒上,砸得他一疼,好像被咬了一口一樣。
他呼的一下子醒過來,睜眼一看大太陽在天空懸著,散發著毀滅的光芒,自己躺在沙丘上,身體已經被埋了一半兒了,一個沙漠火蜥蜴趴在自己臉上,正一口咬在腦門兒上。
他惱怒地將那隻蜥蜴捏成幾截,回憶剛剛那個奇怪的夢,和再一次出現在夢裡的那個女精靈碧兒
。艾德相信碧兒絕不是自己夢裡創造出的,她一定有其人,只是為什麼只會在夢裡出現,而且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就算是大魔導師也做不到瞬間消失在原地,這裡也沒有任何使用空間魔法的跡象。
他搖搖頭,迎著風沙向南方看了一眼,隱見地平線處隱約有一道藍光沖天而起,只是隔著太遠看不清楚,還伴隨著陣陣金光,但那金光艾德熟悉,正是聖光元素魔法不會看錯。
忽然想起夢中少女碧兒所說,南方五十里處有自己的朋友快要被殺了。艾德便向著那個方向走去,召喚出守護天使同行。
“阿穆爾,你怎麼看那個精靈女?”
“我不懂你們位面的生物,在守護天使看來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扭曲而不合理的。”守護天使淡淡道。
“那你為什麼要和我締結契約?”艾德問道,阿穆爾目光中燃燒起光焰,冷聲道,“我是被迫的。”
“還有人能夠強迫光輝聖域的生物?”
“是的,你知道遠古精靈為什麼被懲罰嗎?”
“是因為他們封印了瑤幽古神!”
“那只是一方面,遠古精靈是創世者最喜愛的造物,甚至被稱為神之長女,但他們對元素力量和規則力量的追求是沒有止境的,使用他們的第三輪迴眼無止境地窺探聖域天空上刻著的法則,創造越來越危險的魔法咒語,甚至連古神都能夠封印,創世者漸漸感到厭倦,就封印了她們大部分的能力,讓幾乎所有的遠古精靈都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守護天使召喚咒就是她們窺探到的一個創世者召喚天使的法則,只不過不完全而已,但現在這個咒語現在被你們人類補全了,我被另一個你使用這個咒語強行召喚簽訂契約,人類終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阿穆爾見艾德沉默著有些心不在焉,她又輕聲道,“或許,你可以問問那個歐葛爾魔女,她比我更懂人心。”
“天使和惡魔是死敵,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但在她身上我並沒有感受到對你的敵意----”
“我不會再召喚莉莉絲了,莉莉絲的確很有用,但她太危險了,阿穆爾,告訴我,惡魔可以信任嗎?”
守護天使思考了一瞬間,然後道,“不可信任
。”
“就是這樣,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莉莉絲到底是什麼身份,她看上去好像一隻魅魔,但她的能力可不是魅魔能夠具有的,她很可能是一隻大領主,召喚她的好處和她帶來的風險不成等價。”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召喚惡魔?”
“我當初是----那時候不是被斑斕獸吞了禮魂使用不了魔法嘛,我就是對術士比較好奇,嗯,是好奇。”他有些語塞。
“艾德,那個女人很危險。你需要趕快了。”阿穆爾忽然說道。
“哪個女人?”
“那個女人,好像叫‘米莉亞’。”阿穆爾指著前面魔法光芒輝耀處說道。
“帶我飛過去。”
米莉亞心中有些迷茫,她甚至懷疑自己離開第七班獨自在沙漠裡面遊蕩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找到血精靈然後戰鬥,藉此證明自己,還是為了想要憑著自己的力量渡過這次試煉,但隨著在沙漠中的深入,那種絕望沙漠的孤獨讓她越發懷疑,或許自己內心深處隱隱期望著和他相遇。
米莉亞並沒有愛上艾德,以前不曾有過,現在依然如此。她對夏洛特的感情從未變過,但是當夏洛特的臉和艾德重合在一起的時候,她甚至難以分辨,更重要的卻是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讓她的生命與艾德緊緊聯絡在一起。
當初夏洛特佔據了艾德的身體,雖然僅僅只有兩天,但這兩天發生了很多足以影響米莉亞一生的事情,很多事情是她所沒有料到的,比如夏洛特會佔據艾德的身體,比如艾德竟然能夠反敗為勝殺了他,比如和他渡過那一夜之後,自己竟然懷了孩子。
米莉亞覺得這是神開的一個玩笑,她苦澀地發現自己無法確定肚子裡的生命到底是誰的,從靈魂上來說那時是夏洛特的意志,但從身體上來說卻是艾德無疑,可偏偏現在艾德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她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
所以米莉亞一直在逃避著,打算試煉之後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將孩子生下來,從此永遠消失,然而血緣的牽繫超出了她的想象,不知何時開始她漸漸將艾德認作孩子的父親,開始本能地想要靠近他,被他照顧,被他呵護,任何雌性生物在懷孕期間都會對雄性有這樣的本能,何況是一個女人。
就這樣米莉亞渾渾噩噩地在沙漠裡走了幾天,然後這一天她遇到了第五班的人。
第五班與第七班相互敵對已經延續很久了,在米莉亞和夏洛特進入第七班之前就是這樣,她也不知道這份仇視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據說當初七聖賢中建立第五班的和第七班的兩位聖賢關係就不好。
米莉亞加入學院後有一次在沙城被一個外來的黑暗法師暗算,就在要被他侵害的時候帝維經過那裡救了她,並且自此愛上了米莉亞,但米莉亞豈會背叛夏洛特,不但如此夏洛特得知後還挑戰當時剛剛加入學院第五班不久的帝維,憑藉衍生木元素魔法將他重傷,帝維求愛不成反被打成了學院的笑柄。
自此帝維與米莉亞夏洛特成為死敵,後來夏洛特佔據艾德身體的時候又打傷了已經是第一學長的帝維,仇恨更深一層,如今在試煉中自己一人碰見第五班的人,米莉亞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走。
但再仔細一看,第五班似乎自顧不暇,有兩名穿著紅色鎧甲的精靈面容陰鬱地看著這些人類,一個精靈身材高大,比平常人類還高出半頭,穿著一身紅色重甲,背後揹著一杆大槍,米莉亞認得只有龍骨雪原的雪精靈才有這樣的身材,另一個穿著紅色輕甲,揹著一柄弓箭,是一個森林精靈,兩名精靈敵意冷酷地看著他們,幾個重傷的人躺在沙地上死活不知。
很明顯第五班遭遇了血精靈,並且落入下風。
帝維站在自己班成員前面,身後飛著兩位執劍守護天使,面容古板,沒有任何表情。
“比艾德的守護天使差遠了----”米莉亞心中沒來由地想到,然後心中一涼,忙將這個想法甩出腦袋。
“人類,你們會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代價的。”
米莉亞還在迷糊間,血精靈用嘶啞的嗓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