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子-----190.第190章 來沒那麼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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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來沒那麼善良

猙獰的千足怪龍在虛空中盤踞如山,翻滾盤旋攪動空間震盪不安,看不見盡頭的身軀在虛空裡盤旋一圈兒,長滿了金色長角的龍頭從身體中間穿過,向著莉莉絲飛去,巨大的龍身在半途變成一團金色光焰,最終全部凝為一點,變成艾德

艾德赤身站在靜寂的空間裡,將莉莉絲抱起,確定她只是昏過去,靈魂陷入沉睡,這才抬頭看著幾乎佔據了整個空間的巨大黑影。

“說吧,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靈魂中。”

黑影低下頭注視著艾德,然後黑霧向著一個點凝聚,最終化為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形象。

那是個極為英俊的男人,黑髮黑瞳,長得和艾德有五分相似,臉部線條很柔和,尤其是眼睛總是帶著一種充滿親和力的眼神,讓人覺得這是個可以信任的人,和艾德不同,艾德的眼神飛揚而顯得有些輕佻,越看越讓人覺得這是一雙帶著邪異魅力的眸子,這導致艾德在君臨初識達尤沙的時候讓她總誤以為艾德的眼睛鬼鬼祟祟在策劃什麼陰謀,艾德沒少受她的白眼。

然而艾德知道在那久遠的童年他還和媽媽一起生活的時候,母親總是特別喜歡注視艾德這雙眸子,因為這雙眼睛最像她。

黑影化作的男人站在艾德面前,仔細地看著他的眉目,艾德同時也在打量這個出現在自己魂境的神祕人物,神祕人忽的嘆了一聲,“真像!那雙眼睛。”

“像誰?”艾德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二十幾年來他從未見過另一個血曼陀羅,更不用提自己失蹤的父親,在他心裡那個人或許早就死在什麼地方了。

“你母親!”男人高聲說道,目光突然爆出兩團精光,盯著艾德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你這雙狡黠且充滿野心的眼睛,像極了你母親,阿斯特蕾亞。阿什。奈法利安!那個燃燒地獄的歐葛爾惡魔!”男人的聲音響起在死寂的虛空中,就先一團看不見的波紋盪漾開。

母親是惡魔?艾德一怔。張了張嘴,卻並沒有顯得太過震驚,只是嘴角帶著些許苦笑,母親---果然是惡魔!這不是個能讓艾德驚訝的訊息。

兒時與母親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那時的艾德還小,很多事情不懂,但當他召喚了莉莉絲與惡魔有了直接的接觸後才明白,母親背後的那兩道巨大的傷疤,是被人活活撕下翅膀留下的傷痕,母親總是洗澡很勤,佩戴香味兒很濃的香草,並不是她身上很髒,而是想要掩蓋身上那股惡魔的淡淡硫磺味兒,還有她紅色火一樣的頭髮,紫色的眸子,除了長相身材外與莉莉絲的惡魔特徵一模一樣

他以前不想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是惡魔的兒子,但此時這個與自己長得五分相像,極有可能是父親的男人一句話成為打破艾德心中自欺欺人想法的最後一擊。

如果母親是惡魔的話,那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釋了,為什麼自己身上具有大惡魔息卻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因為自己也是一個惡魔,為什麼大惡魔息能夠與自己身體共存的很好,因為自己身上有一半的惡魔血統。

還有黑暗荒魂---黑暗荒魂會不會也與母親有關?

“那麼你呢?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母親是魔族!”

男子嘴角挑起,微微一笑,對於艾德沒有大驚小怪很是讚賞,“你沒有像那些庸才一樣大驚小怪,這點很好,至於我是誰?你心中早有想法了吧,只是不想承認?不敢承認?但不管你心中怎麼想,你身上流淌著的,就是我加洛林。血曼陀羅與阿斯特蕾亞那個惡魔的血液,我的兒子。”

艾德心中有一萬個問題想問,但最終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無所謂般的嘆息,“哦-----那你--有何見教?來與我父子相認?還是你多年內心的不安終於讓你來這裡救我一次?一次來表示對我母親的歉意!”

加洛林嘆了聲。

“你母親---已經死了很久了吧。”

眼前這個自稱是父親的人突然提起了艾德心中最柔軟那部分,母親,他心中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是呀,母親死了很久了,你這個傢伙卻還活著,還跑到我的靈魂裡了,你怎麼不去死去陪著媽媽?現在卻跑來看我的笑話嗎?”

艾德的父親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緩聲說道,“我與你母親阿斯特蕾亞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想聽故事的話現在可不是時候

。”

“你叫艾德是吧。”他露出一絲笑意,“我的時間不多,只能和你說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至於你母親和我之間的事,等你找到我以後我會詳細地講給你聽,我是個術士,想必你也看出來了,你母親就是我召喚出來的惡魔,與自己魔僕生下孩子的事情歷史上也只有那個著名的術士亞特蘭爾和他的魔僕格里爾斯了,但現在又多了個我,這方面你倒是像我,你身上有那隻魅魔的味道,你和她有過關係了吧?”他看看飄在艾德腳下昏睡著的莉莉絲。

艾德卻心中奇怪,自己什麼時候與莉莉絲有過關係?

加洛林沒有多說,繼續說道,“我只是加洛林在你靈魂中留下的一個影子,已經沉睡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哦,那就是二十三年了,那隻三頭黃金龍魂的確是我造出來的,但不是為了吞噬你的荒魂,而是為了阻止那隻黑暗荒魂。”

加洛林轉過身注視著艾德,他身材十分高大,比艾德高出一頭,“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是恨著我的,但現在不是時候,我也沒有時間與你上演父子相認的悲劇或者喜劇,聽我說完,我要說的話很重要,至少對你而言。”他冷冷說道,艾德忽然覺得有些無話可說,他某些特質與這個自稱是父親的人一模一樣,那就是不喜歡狗血情節,有時候甚至會顯得淡漠,讓人覺得這人是個不解風情的混蛋。

“你的黑暗荒魂有多麼危險你自己知道吧,現在它就在控制著你的身體為所欲為。如果沒有你的光明荒魂的話恐怕你早就被它吞噬了。”

艾德默然,黑暗荒魂的確是難以掌控的靈魂,但其實他的黑暗荒魂與光明荒魂是相互抑制,那條金龍也曾經想要吞噬艾德的本尊魂。想到這兒艾德皺眉說道,“光明魂也曾經試圖吞噬我。”

“那不是我的初衷。”

加洛林在虛空中盤坐下來,“我在這裡的時間不多,我給你將一個故事,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二十七年前,有一個血曼陀羅遺裔從不歸森林中走出來,在不歸森林中無意找到了一座古代術士的墓室,在那裡得到一份惡魔召喚的魔法陣,並且成功召喚出一隻強大的惡魔領主

在四年時間中他從那隻惡魔領主那裡學到了許多強大的惡魔魔法,並且在一次次歷險中最終與那隻惡魔相愛。”

“那惡魔就是媽媽吧?”

加洛林證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苦笑道,“我實在不是一個善於講故事的人。好吧,那個人就是我,那個惡魔領主就是你母親,她比你想象的更加強大。而我,也是一名術士。”

加洛特回憶中帶著些許悵然,“事情的過程很普通,我與阿斯特蕾亞一起遊歷,一起戰鬥,最終相愛也是意料之中的,在不歸森林,在遺忘深淵,以及西方荒古大陸,無數次險境如果不是她的話,我不知死多少次了。阿斯特蕾亞與我相愛後很快就有了你,其實我從沒想過惡魔和人類居然能混血。但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很突然,突然到我與阿斯特蕾亞都沒有任何準備。”

艾德可以想象到在荒古大陸,不歸森林那些危險詭異的歷險中母親用強大的惡魔魔法一次次將加洛林從死亡邊緣拯救出來,那時他的心情一定與艾德被莉莉絲救的時候差不多,即反感惡魔的血統,又依賴那種力量。但印象中的母親從來沒有使用過魔法,溫柔的她就連遭受小莊園中那些鄉鄰的白眼,和遊手好閒的地痞無賴的纏擾母親也從來逆來順受,母親真的是大惡魔領主?

“那為什麼母親帶著我離開,她從來不和我說你的事情。”

艾德心中下定決心要是事實是這個自稱是父親的加洛林對不起母親,艾德就算拼著靈魂破碎也要將他這個投影撕碎。

卻聽他說道,“後來的事情是我沒有預料到的。也是我從來不敢相信的,阿斯特蕾亞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她畢竟是個惡魔,而惡魔天生狡猾惡毒,就算愛情中的惡魔同樣如此。”

“不許你這樣說媽媽。”

艾德衝到他面前攥緊拳頭,想要去扯他的領子,卻發現加洛林只是一個幻象,他撲了個空,加洛林在艾德身後重新聚起身形,冷笑一聲,目光中還帶著一絲失落。“看來你很愛她,從這一點上阿斯特蕾亞贏了。但如果你知道她在你身上做了什麼,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

。”

“我會信一個二十多年來從未管過我們母子的陌生人?你說什麼我都當是放屁。”艾德喊道。

“你也有猜測了吧,只是不想讓心中慈祥溫柔的母親形象破滅?”加洛林嘲諷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黑暗荒魂是怎麼來的嗎?你真的以為光暗雙荒魂這種千古難遇的事情會那麼幸運地發生在你身上?”

艾德如遭雷擊,嘴角動了動,最終低頭哼了一聲。

“在你出生前阿斯特蕾亞就對你有很大的興趣,很遺憾那並不是母親對孩子的想法,她認為人類與惡魔的混血即擁有惡魔血統強大的能量,又有人類的超出這個世界任何種族的可塑性,這讓她欣喜若狂,對了,忘了告訴你,在你出生前阿斯特蕾亞曾用你的一點血液與她自己的血肉融合,培育出另一個混血惡魔,也就是你的姐姐,她想塑造一個黑暗靈魂的混血惡魔,擁有人類和惡魔的雙重優點,到時候她就能實現她那不切實際的野心了,可惜你姐姐失敗了,不但沒有塑造成功黑暗靈魂,還變異成為一個只能靠吸取男人魔力提升自己的**荒魂。總之---你母親阿斯特雷亞可不是一個擁有偉大母性,為了自己孩子能奮不顧身的人,用她的話說,‘那都是弱小人類為了延續後代的可憐情感’。”加洛林的投影聳聳肩,“就是這樣!如果可以,她是完全下得去狠心犧牲你的,只要代價划算。”

他的話徹底顛覆了母親在艾德心中的印象,只聽加洛林繼續說道,“你姐姐的失敗讓我知道了她的陰暗目的,於是我們大吵了一架,本以為她會放棄自己的念頭,誰知道竟然趁我不注意偷走了家族傳承萬年的惡魔角家徽,帶著剛剛出生不久的你逃走了。”

“那你呢,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靈魂裡。”

加洛林笑道,“在你母親試圖將你變成一個殘忍瘋狂的黑暗靈魂混血惡魔的念頭剛剛被我發現時,我就在你的靈魂裡面植下一顆光明的種子,並且封印了我的一部分魔力烙印,就是現在的我。光明的種子最後成為你魂境中那隻巨大的三頭黃金龍和光明荒魂,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光明荒魂就是金龍的聖光核心,它與金龍合為一體才是完整的光明荒魂,但我沒想到同樣是光明種子化成的金龍居然會吞噬掉你的光明荒魂,而且還要吞噬掉你的本尊魂,這與我當初創造它的目的不一樣,於是我的這絲精神烙印就甦醒了,這也是我為什麼會在你的魂境中的原因。”

艾德不置可否,問道,“那黑暗荒魂呢?”

加洛林皺眉說道,“你還不肯相信嗎?你的黑暗荒魂就是你母親惡魔阿斯特蕾亞創造的黑暗魂,她的目的就是讓黑暗荒魂吞噬你的本尊魂,然後完成四魂合一,成為具有強大力量的混血惡魔

。當年的傑宙皇帝融合黑暗荒魂失敗,變成喜怒無常的屠夫,但他的力量強大無比,阿斯特蕾亞知道一旦融合黑暗荒魂成功那將是多麼強大的力量,她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現在你的黑暗魂正在試圖吞噬你,這也是她當初所預想的。”

“我不信!”艾德淡漠的聲音說道。

母親怎麼會害我?母親怎麼可能害我?艾德心中所有對母親的記憶都在那個昏暗的小鄉村,那些個昏暗的夕陽,夕陽裡昏暗的燭光,和燭光裡的晚餐與母親溫柔的笑臉。

那是艾德心中不能忘卻的溫柔。

加洛林目光如同看著任性孩子一般,“這是事實,但阿斯特蕾亞已經死了,不管她曾經做過什麼,依然是你的母親,我也不希望你恨她。現在,你已經成功吞噬了光明荒魂,完成了光明魂的四魂合一,現在,你的力量足以壓制那顆黑暗荒魂,去吧,將它徹底封印。但要記住,永遠不要試圖吞噬黑暗荒魂。”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光明荒魂是你留在我靈魂中的,黑暗荒魂是媽媽創造的,那麼,作為血曼陀羅,我自己的荒魂是什麼?”

加洛林搖頭,“不知道,或許你自己的荒魂在剛剛產生的時候就被阿斯特蕾亞毀滅了,並且創造出黑暗荒魂來代替你的荒魂。”

“我的時間已經到了,我存在的使命也已經完成,艾德,記住我的話吧,不管你信或者不信!”

說著加洛林的影子漸漸黯淡,從腳開始變成一絲絲光點消散,在他只剩下上半身的時候,艾德忽然問道,“我要怎麼去找你---還有我姐姐?”

“我不知道,艾德,我只是加洛林的一絲精神印記,我的記憶只到當年進入你靈魂的時候,那之後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但我想如果加洛林和他的兒女們想要找到你的話,那就會找到你的。”

加洛林的身影消散一空,只剩下一個腦袋的時候他忽然表情有些怪異,突然說道,“其實我不太贊成你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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