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公主來到沙城第三天晚上,艾德再一次站在了競技場第五層最強王者的角鬥場裡。
經過了血腥瑪麗那一場角鬥,艾德漸漸發現自己對聖光元素的力不從心,其實艾德有兩條路走,一條是延續傳統聖光元素魔法師,透過咒語和高元素親和力與空氣中的元素共鳴,抽取聖光元素釋放魔法,另一條路就是按照裡維斯的教授,從守護天使身上汲取裁決聖光
。
艾德並不想按部就班地學習祈禱聖光魔法,有了強大的裁決聖光,祈禱聖光的魔咒就像華而不實的擺設,但這其中有一個無法規避的問題,那就是他的光明荒魂並沒有融合,每次使用裁決聖光都會灼傷自己,而且不持久!
吞噬晶核雖然算是一種解決的方法,但晶核總有吃完的一天,很多次艾德拿出凱瑟琳送給他的那個封印著聖光魔法師靈魂的卷軸,心中一個邪惡的聲音告訴他吞噬了那些靈魂,進而吞噬了光明荒魂。
“要開始了,別發呆!”裡維斯提醒他說道。“今天你的對手也是我以前的一個廢物死敵,不過被我廢了一條腿。”
“裡維斯老師,我怎麼覺得我在替你背黑鍋呀,都是你得罪的人幹嘛要我來償還。”
裡維斯拍拍他的肩膀,“這是對你的考驗,去吧。”
角鬥開始的鐘聲響起,艾德走出準備室站在角鬥場的沙地上,他帶了一副新的頭骨面具,黑斗篷上被瑪麗撕開的口子也縫好,背後懸浮著守護天使阿穆爾。
薇薇安站在看臺上抿嘴冷笑,這個傢伙還是這麼故弄玄虛。
笑著笑著薇薇安眉毛突然皺起,左手手背上浮現一個血紅的痕跡,小臂顫動不已,“阿卡門農召喚我幹什麼?不知道我正在忙著嗎?”
她右手在左臂上拍了一下,一道電光將小臂點的發黑,手臂安靜了一會兒,卻又快速顫抖起來,好像不安急躁的小獸,薇薇安冷哼一聲,“這麼著急嘛。”
“看來今晚這場角鬥是看不完了。”薇薇安氣惱地離開競技場。
爆炸頭男解說看到薇薇安離開心中狂喜,這個魔法學院的學姐就算是競技場主人也惹不起,他熱情洋溢地一揮手,一束光芒照在艾德身上,“今晚經過了前面幾輪激烈的角鬥,想必大家都和我一樣期待著暗夜死神的到來,是的,上一次角鬥死神大人殺死了凶殘邪惡的魔鬼,讓我們看到了強大的人類就算是惡魔也要退避三舍,那麼今晚死神大人的對手是誰呢?誰又如此不幸---”
“那麼今晚死神大人的對手就是曾經大名鼎鼎的---呃?----”角鬥名單上暗夜死神的對手的名字忽然變得模糊不清,浸水的墨一樣稀釋,然後消散,這是加持了魔法的羊皮,每一名選手的名字都在上面,只有死了或者放棄比賽名字才會消失
。
男解說表情有些尷尬,“死神大人的對手,這個,棄權了!”
所有人都失望地切了一聲,鄙夷的話語此起彼伏。
此時沙城外,夜色下一個一瘸一拐的老頭兒正快速前行,雖然行走的方式很怪異,但速度一點兒也不慢,好像一隻奔行在沙地裡的蜥蜴。
“瑪麗那個瘋女人居然變成惡魔了,那個可惡的暗夜死神連惡魔都鬥不過他,老頭子我還是逃命吧,多活幾年總是好的----”一個黑暗法師迅速地消失在沙城外黑暗的森林裡。
角鬥名單上黑暗法師法拉克的名字消除後,另一個名字填充上來,接替他的是一名森林精靈。
“法拉克那個老傢伙逃走了嗎?看起來這十幾年的時光已經將他變成一個貪生怕死的老東西了,真是可憐。”
站在艾德面前的是一名俊美異常的森林精靈,深綠色長髮編成辮子,淡綠色面板的英俊臉龐上有一層充滿奇異魅力的花紋刺青,一雙邪異而飛揚的眸子明亮凌厲,彎起的嘴角帶著淡淡的嘲諷,背後揹著一張雕滿花紋的大弓,腰間懸著精靈鑄造的短劍。
“十年前我在沙城的時候一直想與你交手,可惜那時候我身上有別的事,所以一直十分遺憾沒有和傳奇鬥士暗夜死神切磋一下,今天終於有這個機會了,我是森林精靈,青虹。影之歌。”
他像優雅的精靈貴族一樣微微欠身,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附在胸前,臉上帶著精靈貴族特有的禮貌但高傲的淡淡微笑。
艾德看這隻森林精靈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刀口舔血的角鬥士,而且血曼陀羅家族對森林精靈一向是比較友好的,剛要禮貌迴應,突然森林精靈雙目閃過一絲嗜血紅光,背在身後那隻手閃電般探出,甩出一隻幽綠色的匕首,直射艾德喉嚨。
艾德啊的一聲驚呼,連忙提棍去擋,一聲帶著火花的顫鳴,黑曜石棍竟然被削去一截,可見這隻匕首鋒利到何等程度,偷襲來的匕首速度減弱,艾德一側頭躲過那隻陰毒的匕首,脖子上卻被劃開一道淺淺的傷口
。
“你偷襲。”
森林精靈戲謔地看著艾德,“當然是偷襲,不安還要和你打個招呼嗎?白痴。”說話同時他摘下背後的大弓,閃電般抽出三根精靈羽箭射向艾德。
剛剛躲過匕首又射來三根羽箭,只聽到咻咻咻三聲破空聲音,羽箭竟然將艾德躲避的方向和位置全部封死,好像預見到他可能躲避的方向,僅僅一瞬間森林精靈就將艾德逼近死衚衕。
他憤怒地大吼一聲,背後天使阿穆爾天使白色羽翼將艾德護在裡面,兩根羽箭嗖嗖射中天使的翅膀,最後一隻在翅膀縫隙中穿過射向他腦門兒。
艾德伸手在面前一擋,手臂上一陣劇痛,羽箭射穿了他的小臂,艾德的骨頭比普通人硬數倍,羽箭竟然一箭射穿了,可見那隻森林精靈實力頗為強大。
剛剛躲過這一波攻擊,另一輪箭雨已經到來,森林精靈取得先手後不給艾德任何喘息的機會,他雙目赤紅,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速度快的彷彿幻影,看不清他怎樣動作,只是一聲聲羽箭離開弓弦的顫音交匯成怪異的曲調。
艾德彷彿暴雨中無助的鴨子,眨眼間身上就插著十幾根羽箭,變成一個血人倒在地上。
第二次艾德完敗。戰鬥僅僅持續十幾秒鐘,所有觀眾都驚呆了。
青虹失望地搖著頭,拔出精靈長劍走到艾德面前,用劍尖挑著艾德的面具,“還以為會有點兒意思呢,原來也是個廢物,什麼暗夜死神,不過是一隻弱小的爬蟲。”
他本想用劍挑開他的面具,看看這個十年前稱霸競技場的神祕人長什麼樣,可是忽然他改變了想法,無論長什麼樣不過是個廢物,他殺機湧起,一劍刺下。
這時昏迷的艾德突然醒來,雙手死死抓住劍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守護天使驀然睜開眼睛,雙目射出兩道金色的火焰,發出一聲憤怒的怒吼。
“褻瀆者!死吧。”
青虹訝然地看著原本渾渾噩噩的守護天使居然轉眼間就活過來一樣,帶著摧毀一些的怒火,神聖的氣息寫著白金色火焰附著在她雙手間的巨劍之上,一劍橫掃擋開青虹的長劍
。
暗夜死神笑了起來,從沙地上站起,一一拔出身上的羽箭,傷口竟然全都快速地癒合,他看看自己的手掌,點頭一笑,“主宰身體的感覺果然很好。”
“你不是那個人!”青虹警惕說道。
艾德不屑一笑,“猜對了,暫時這幅身體由我控制。”
他雙手抬起,嘴裡念動一串魔法咒語,白金色光芒從阿穆爾身上源源不斷地湧出,彙集到他雙手間成為一個光球,一股強大毀滅般的神聖光芒從光球裡漸漸凝聚,強橫的氣息連青虹也不由變色。
“好強大的聖光力量。”
他動作快如幻影,眨眼間已到了艾德面前,一劍刺向他的喉嚨,阿穆爾飄在艾德背後,忠實的守衛著召喚魔法的艾德。此時的艾德正是光明荒魂,而真正艾德的意識已經昏迷了。
阿穆爾擋了幾下青虹的攻擊,森林精靈發現靠進展突襲恐怕一時間難以突破那隻守護天使的防線,他快速向後退去,尋找機會使用弓箭襲殺艾德。
這時艾德抬起頭,笑望著森林精靈青虹,“結束了,精靈。”
他將手中的光球托起,帶著迷醉般的語氣嘆息道,“光明海之怒。”
白金色光球無聲無息間炸開,金色天堂般的光芒如同憤怒的大海一樣潮湧,將競技場照耀的如同白晝,隨即光芒散開來,帶著毀滅力量將整個角鬥場吞如狂怒的光元素浪潮。
角鬥場上空的魔法防護結界抵擋著光元素衝擊,最終一條裂紋被強大的衝擊力開啟,隨後千萬條裂痕過後,防護結界悄然破碎。
所有人都駭然,眼睜睜看著光團越來越大,最終向著自己逼近。
競技場上空一聲冷哼,艾德的光明海之怒惹怒了競技場裡一直隱藏著的真正高手,這種生死角鬥場能夠屹立多年不可能沒有強大的守護者,同時間三道顏色不同的元素光芒從競技場外亮起,化作三道屏障,冰牆,水幕,和風牆,光明海之怒衝破了第一層水幕,卻在第二層冰牆上與冰元素展開爭奪,最終白金色毀滅的聖光融化了大半個冰牆才安靜下來,光輝漸漸黯淡
。
角鬥場外看臺上傳來一聲聲痛苦的呻吟,無數人捂著被灼傷的眼睛咒罵,光元素照射過的競技場沒有出現飛沙走石的恐怖景象,連那些建築都沒有毀壞一點,反而變得無比干淨。那些藏在角鬥場地下角落的老鼠,昆蟲等所有生命全部被聖光元素殺死蒸發,角鬥場上艾德有些虛弱地喘著氣,守護天使阿穆爾靜靜立在他背後。
艾德從身上掏出一個魔法卷軸,露出貪婪的目光。
他問道了卷軸上有他喜歡的味道,光明元素靈魂的味道,剛剛的光明海之怒魔法消耗了光明荒魂不少力量,他現在急需食物。
打開卷軸,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光球靜靜懸浮在卷軸上面,那些光球裡面有一張張痛苦憤怒的人臉,都是這些靈魂的主人,被人從身體裡剝離出來封印在卷軸裡,封印之人使用的是風元素魔法,條條青色的元素細線從卷軸上繪著的封印魔法陣上探出禁錮著靈魂,讓他們無法解脫。
“多麼美味的東西,本尊他居然不喜歡。哼哼,不過是靈元素和光元素的結合體罷了,有什麼難為的。”他一張嘴幾個光球便向著口中飄去。
其中最大的一個竟然還是一個魔導士的靈魂,靈魂發出無聲的吶喊,扭曲的臉帶著無盡恐懼,如果有黑市的工作人員看到一定會驚訝發現這顆靈魂就是他們敬畏的大鱷王。
不過黑市作為主宰沙城地下交易幾千年的老古董,當然不可能有一個大鱷王,一個大鱷王死了,自然有另一個接替,這在很多不知情人眼裡彷彿黑市主宰大鱷王永遠不會死一樣。
靈魂進入艾德嘴裡,他舒服地呻吟一聲,眯起眼睛細細品味聖光靈魂與自己融為一體的感覺,那種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補全了一樣,沐浴在暖洋洋的陽光裡般愜意,他從未想過吞吃靈魂會有這樣美妙的感覺。
“本尊一定會上癮的。這種光明靈魂簡直是我的補品。”
光明荒魂當然知道艾德吞噬光明荒魂意味著什麼,荒魂也是靈魂的一種,本質上也是要被艾德吞噬的,這就像兩個巨大的蟒蛇,都想吞噬對方達到圓滿,而吞噬聖光元素靈魂就是讓自己便的更加強壯的方法,增加吞噬對方成功的機率。
但是光明荒魂並不抗拒被艾德吞噬,只不過按照血曼陀羅家族古老的傳統,四魂合一也是一種考驗,他也要在被吞噬融合過程中竭力抵抗
。
守護天使漸漸黯淡,消失在空氣中,艾德顫抖一下,再次睜開眼睛時露出一絲苦澀,“剛剛被荒魂主宰了意識。我竟然吃了靈魂。”
不過人類靈魂被沒有艾德想象的那麼噁心,的確有種讓人上癮的舒適,他不敢回憶那種感覺,怕變成被本能主宰的野獸。
“那個精靈死了嗎?”
“很好,很好,這才是暗夜死神的力量。咳咳---”
沙地下面鑽出一個全身焦黑的人形生物。
英俊的森林精靈綠色長髮被燒焦只剩下一層貼在頭皮上,臉上滿是黑灰,只有一雙眼睛透著些許瘋狂。
“在這種地方我的刺殺能力無法展開,所以才被你的大範圍魔法擊中。暗夜死神,下一次你不會這麼幸運了。”他扔出一把飛刀,人向後迅速退去,竟然衝進看臺想要逃走。
這時競技場的守護者冷哼一聲,陰暗角落裡飄出一個魔法光球阻擋在青虹面前,顫動的魔法光球蘊藏毀滅的元素力量,在競技場只有死了的角鬥士,沒有逃走的角鬥士,除非提前棄權,青虹的逃跑等於扇競技場的耳光。
“我還有重要的任務,不能死在這裡。”
青虹狠厲對著光球喊道,“你想把我留在這裡?你能承受住高貴血精靈報復的怒火嗎?”
光球立刻止住,在他面前跳了跳,彷彿後面那名強大的魔法師在權衡著,最終競技場並不像惹上血精靈這群難纏的傢伙,光球散去。
青虹感到無盡的羞辱感,作為高貴的血精靈他竟然需要用組織來威懾換取活命,要不是這次來沙城有重要的任務,他寧願死在這裡。
艾德看著青虹消失的背影,心中莫名警覺,“血精靈?血精靈來沙城幹什麼?”這個幾乎被他淡忘了的精靈恐怖組織再次出現在艾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