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光輝的世界,金色的天空上上麼也沒有,所見之處盡是無盡金芒,從世界每個角落一直蔓延到天穹盡頭的無盡虛空之中。
有些蒼涼的天空死寂沒有任何生機,無盡的金色光輝反而如同無情的天命一般冷漠。
光明世界無盡無邊,望不到頭,只能感受到金色天空籠罩著無邊大地,這裡無邊又荒涼,除了金色天空,和凜冽刮過的勁風外只有無盡黃土大地,黃土大地上充滿溝壑戈壁山崖,亂石沙漠。
沒有一點綠色,沒有一株植物也沒有一個生命,甚至連一個湖泊都沒有,好像天地初現的那個黎明,光明剛剛初現在新世界中,尚未來的及孕育生命,這裡好像被神明遺棄的天堂,所有生命和美好全部湮滅,剩下無盡的荒涼。
一個籠罩著茫茫白霧的山崖,這山崖看不見盡頭,向下望去便是一個無盡深淵,同樣荒涼散碎著碎石和黃土,嶙峋的巖壁像是始祖巨龍參差的鱗甲。
一顆巨大的龍頭搭在山崖之上,龍頭閉著雙目,正在沉睡,它長滿金色的鱗片,雙角彷彿兩座尖頂的山峰斜斜指著蒼天,即使沉睡著也有無盡龍威,好像只要它睜開眼,這個世界都會動盪,它的身體就隱藏在無盡深淵的白霧當中,難以想象這該是多麼巨大的身軀,一望沒有邊際。。
從深淵裡面卻伸出一條几百丈粗重的藍色鎖鏈,筆直地通向金色滄溟,直接穿過無盡雲層向著天空中未可知的世界通去,彷彿一條通天巨道,藍色鎖鏈鎖著那隻沉睡的巨龍,讓它無法飛向金色的滄溟。
巨龍頭頂坐著一身金甲的青年,他盤膝坐在龍頭中間,倚靠著背後的巨大龍角,一隻手拄在膝頭支著下巴,似乎在閉目養神。
他身穿一身金色的巨龍鎧甲,胸前的胸甲是一顆威嚴龍頭形狀,龍角向上斜向延伸入鎖骨,龍眼是兩顆黑色的晶石,張開的龍吻裡面懸浮一顆金色溫煦的光球,光球在牙齒間懸浮轉動,兩肩處是兩隻龍爪,抓著他的肩膀,向下延伸覆蓋著金色鱗片,直到小臂。
閉目少年好像在這裡已經經過了無盡歲月,又彷彿剛剛支起下巴閉目遐思,整個世界都仿似處於一種永恆和瞬間的詭異平衡中,只有一顆巨大龍頭,一個閉目少年,和一根藍色鎖鏈。
一陣清風吹過,懸崖上濃霧漸淡,那少年忽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黑色的瞳孔,黑色長髮漸漸飄動,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麼一樣,漸漸皺起眉頭,從龍頭上站了起來
。
隨著他的起身醒來,那隻巨大的龍頭也睜開了眼睛,僅僅正在一線,露出裡面黑夜一樣的眸子,便射出萬千光芒,目光洞穿無盡天地虛空,連整個金光世界都為之一蕩,金甲少年在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以示安慰,巨龍便再次陷入沉睡。
“很危險呀。”金甲少年喃喃自語,從地上抓起一把黃土,然後攥在手心輕輕錯動,黃土細沙一樣從手指縫隙中流下,細沙變成涓涓細流,竟然從沙子裡面流出一道門戶,隨風飄蕩的沙粒緩緩促成一扇黑漆漆的大門,大門上浮雕著一隻猙獰鬼頭,沉重的青銅大門散發邪惡而古老的氣息。
金甲少年推開大門,緩步走了進去。
黑暗的世界,彷彿混沌初開沒有光明與黑暗分別的無盡虛空,永恆的寂靜讓這裡好似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據傳說父神古開闢了無盡混沌虛空後,在太古空間中種下一顆時間的種子,於是命運便開始延續,時間之樹開始生長,生長在聖域中的時光之樹結下了生命,智慧,和九聖靈。
然而這片無盡黑暗中彷彿是時間和命運所碰觸不到的世界,只有虛空一般的死寂。
忽然在寂靜中隱隱傳來一陣驚雷般轟鳴,好似太陽神的戰車駛過天際,一道炫目的金色光彩從上方照了下來,照在虛空中那個被綁在青銅十字架上的男人身上。
他依然全身是血,腹部破爛,心臟被掏出露出白森森的骸骨,身上釘著漆黑的釘子,披頭散髮,感受到這陣天堂般的光輝,他嘿嘿笑了起來。
“你來這裡幹什麼?嘲笑我的失敗?我們的戰爭還沒結束呢,誰才是勝者還沒有定論!”
“我不是來嘲笑你的,嘲笑自己沒什麼意義,那個靈元素魔法師又侵入我們的領域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緩步從黑暗中走出,像是來自光明的神靈一樣,所過之處無盡黑暗紛紛退散,隱約聽到一聲聲嘩啦啦的聲響,那些觸手怪物驚慌退避,藉著金色光輝,青銅十字架上鎖著的男人怨毒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和自己有著相同面孔,卻完全極端的兩種屬性
。
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連**的內臟肚腸都跟著顫動,他像聽到時間最好笑的笑話般,用殘缺不全的手指指著他。
“我們的世界,是你的世界吧。你和我是共通的,你的心思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是個虛偽的白痴,偽善的傻鳥,隱藏在光明中醜惡的狗屎.明明和我一樣想要和他融合,卻躲在一邊,你在等著他求你嗎?真是太好笑了,你躲在上面也太久了吧,幹嘛不直接用那些屎尿一樣的聖光吞噬掉他?”殘破男子詭異邪笑。
聖光中的男子搖頭,“我雖然也希望他的心能夠來到我這裡,但我會順其自然,至少不會讓他後悔,而你呢?上次你趁著他生命危急蠱惑他,還不是失敗了,反而讓他充滿了戒心,現在一個強大的靈元素咒術師正在虛構他心中的恐懼,我不能繼續沉睡下去,但金龍我一個人恐怕駕馭不了,別忘了你我都是艾德,他敗了,我和你都會毀滅。”
黑髮艾德邪邪一笑,“對於你而言自然是要力挽狂瀾,在他危難時刻霍然挺身而出,讓他在無盡光明中突破極限,然後拯救世界,而我只能躲在陰影裡偷偷詛咒吧,但你別忘了,丹莫刺殺那次,斑斕獸重傷那次,血影重傷那次,都是我用大惡魔息救了他的命,而你,只能躲在自己的世界像老鼠一樣偷窺!”
金甲艾德面無表情,“有些事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我都是他的荒魂,我來這裡不是和你爭辯誰才是他真正需要的荒魂的。”
“哼,靈元素魔法師朱莉可是被你引誘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陰謀,你想利用金龍吞了朱莉的靈元素靈魂,然後重塑被斑斕獸吞掉的禮魂,這樣你就能以聖光魔法的方式出現,他再也不需要使用我的黑暗惡魔魔法了,到時候他就會和你融合,變成光明之子艾德,而非黑暗之子艾德,你以為我會傻得幫你吞噬朱莉?”
金甲艾德哼了一聲,“話我已經帶到,你幫不幫忙是你的事,血曼陀羅家族的四魂分裂真是麻煩的很----整天自己和自己打架,有意思嗎?”
他轉身離去,重新走回聖光之中。
“我和你的爭鬥不會停止,最後的勝者肯定是我,黑暗光明荒魂
。他一定會選擇我--哈哈哈哈-----”
黑暗中蔓延出無盡的怪物觸手,將黑暗荒魂纏在裡面,對著金甲艾德光輝無限的背影狂笑著,金甲艾德伸手一招一輛燃燒著火焰的戰車從空中疾馳而來,伴著轟鳴的雷聲。
他跳上異獸拉著的戰車向上方奔去。
離魂,禮魂,螭魂,荒魂,血曼陀羅家族四魂分裂,只有四魂完美合一的時候才能組成真龍之魂,成就靈魂上的圓滿,第一代滄痕大帝四魂合一獲得了無窮力量,擊敗了魔王斯拿達,蒼雪女皇四魂合一成為了大魔導師,讓魔法聖地都顧忌的存在,而最後一代皇帝傑宙四魂融合失敗,變成了一位殘暴無道的昏君。
艾德不知道自己的荒魂在靈魂深處的爭鬥,血曼陀羅家族的古籍和修煉方式早就淹沒在歲月長河中,艾德也只是在艾可兒找出的那本古卷中瞭解了一點自己家族的靈肉合一修煉方式和獨特的四魂分裂。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比別的血曼陀羅多出了一個荒魂,他有兩顆荒魂,一光一暗。
靈魂世界之外,陰邪老人宮殿之中。從魔法學院學員靈魂所化的樹林中走出的朱莉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隔空指著艾德的腦門兒,變成十七歲少女的她性格似乎也變回那個活潑開朗的年紀,她嘻嘻笑道,“那一日我就看到你的靈魂中蘊含大量的聖光元素,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靈魂,今日看來你的靈魂果然有些不同。”
“少來了,老女人,快將她變回去。”艾德抱著身體被樹根纏繞的艾可兒吼道。
“變回去嗎?傻孩子,她的靈魂已經被我吞掉了,又如何能夠變回去,就像你吃下一個東西,難道還能吐出來嗎?就算吐出來還會是原來的樣子嗎?”
她露出中年婦人才有的樣子嘆道,“唯一的方法就是,你也跟她一樣成為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你們這對小冤家不就團聚了嗎?”
朱莉凌厲的眼神一閃,一雙眸子如同不可見底的深潭,隱約泛著斑斕的色彩,艾德無意中和她對視一樣,彷彿看到了無盡的星河,浩瀚的星空,他一個人飄蕩在茫茫虛空中,除了自己什麼也沒有,甚至連自己的呼吸,心跳,感覺都消失了。
夢魘般的感覺襲來,他驚慌地發現自己身體動不了了。
朱莉優雅地走向他,看著他瞪著眼睛臉色漲得通紅,掩口一笑,“傻孩子,這麼怕呀
。。別怕,乖乖的哦.”她輕撫著艾德的脖子,就像母親撫慰自己受到驚嚇的孩子一樣。
艾德根本動不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這個返老還童地女人,她那可愛的笑容在艾德眼裡比惡鬼嚎哭還要可怖。
朱莉按住艾德的腦袋,將他的腦袋摟到自己面前,輕輕吻上他的嘴脣。
一個輕輕香吻。
沒有任何愉快溫軟可言,艾德就感覺自己被一隻噬魂魔吸住,嘴脣上滿是冰涼刺痛,那種靈魂被吸走的感覺便如被人抓著自己的內臟,將腸子一點點掏出去,漸漸讓自己變得空虛,冰冷,恐懼。
漸漸的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朱莉卻緊緊皺起眉頭,兩個人都像是石雕一樣固定住,雙脣相接,閉著眼睛,乍看上去真的就是一對在白金色浪漫樹林中接吻的戀人。
艾德在經歷了一陣迷迷濛濛後,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昏昏沉沉,飄蕩在一處縹緲無垠的世界,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完全沒有一點兒意識,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思緒就像一粒燭火,漸漸地有了一絲神識,彷彿前世今生來世都虛幻般經過腦海,總有一個熟悉的女人在耳邊輕聲呼喚著。
‘艾德騎士。。’
他看到很多幻象,有時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一個綁縛著的男人,有時又是一片燦爛天空,他和幾個女人坐在夕陽下,看著落日漸遠,還有那些夢一樣的黃昏,他依在母親懷裡聽她將那些久遠的故事,和母親眼裡是種散不去的憂愁。
一聲雷鳴般的霹靂,他漠然睜開眼,隱約看到一片金色的天空。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涼的黃土大地上,抬眼望去盡是荒山深崖,萬里縹緲毫無人跡,面前一道無底深淵籠罩著濃濃大霧,看不清裡面,只能聽到呼嘯的風聲仿似鬼哭從深淵中吹出。
一道百丈粗的巨大藍色鎖鏈從深淵裡直直插向滄溟。
“呼。這是哪兒?艾可兒?,殿下?可兒?.”他高喊兩聲,卻沒有任何迴應,除了颶風的呼嘯聲外就是飛沙走石的荒涼。
他記得自己被朱莉教授控制住,然後被吸走靈魂,莫非這裡是朱莉教授的靈魂世界,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都不同,他進去過艾可兒和斯洛爾的靈魂深處,艾可兒的是一片冰雪世界,斯洛爾是死前的戰場,而他自己的,是那片無盡黑暗,鎖著一個殘破自己的虛空世界
。
他茫然走在荒涼的大地上,心中空空如也,不知道該做什麼,這一瞬間他想到很多很多,想到了年幼時母親的笑,想到了離別時達尤沙的哭,想到了法瑞爾,想到了達婭,愛麗爾,艾可兒。。
“我已經死了嗎?”
聽朱莉說她將那些學員和艾可兒的靈魂都吸進自己的靈魂世界,成為她的一部分,艾可兒已經死了嗎?
艾可兒.那個藍色長髮的少女,那個總是冷冰冰卻又在不經意間表露出一絲溫柔的美麗女孩兒,那個揹負悲傷命運的藍精靈.
他忽然感到無比的恐懼和悲傷,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作為一個囚徒被封在這個荒涼的世界,再也見不到外面的人,甚至見不得任何別的生靈。
艾德仰天大喊一聲,然後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沉默不語。
片刻後,他站起身,忽然吐了一口唾沫。
“孃的,老子就不信你這個靈魂世界沒有頭兒?我偏要走到盡頭去給你看。”
“放心吧,你不會被困在這裡的。”一個昂揚的聲音從艾德頭頂傳來。
艾德猛地一抬頭,便看到一道輝煌的金光,照的他連忙用手遮住眼睛。
一個面帶微笑的少年從金光中走出,微笑著看著艾德。
艾德漸漸看清了對面的那個金甲男人,不由驚地退後一步,指著他的鼻子,“你。。”
對面的男人一身金色巨龍戰甲,胸口處的甲冑是一隻巨龍的嘴巴,龍口裡含著一顆懸浮的金色光球。
黑髮黑瞳,挺拔的身子,俊朗的眉目,尤其一雙眼睛總是帶著神祕的思考,像是無盡的夜空,他竟然是和艾德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