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興,我終於找到了你們。”方信抑制住內心的複雜情緒,一字一頓道。
“你認識我們?你在找我們?”老先生的話悠然道:“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會讓你死。”死從他嘴裡說出,彷彿是一眨眼樣輕鬆無比的事情,呼吸一般正常。這話從一個眉目慈祥的老頭子嘴巴里說出,讓人有極大反差。
“閣下不知道是破法者還是覓心者?”方信聲音愈發恭謹。他從這老頭子穿的繡金邊衣服就可以判斷,這老頭子級別一定比自己高很多,而且自己還沒正式加入暗黑僧侶了。
老先生眉頭微皺:“看來你對我們組織瞭解不少嘛。說,你的來歷?膽子不小,竟然找我們找到了這裡。”
這時候,從盆地的巖壁間,一道炙熱的紅光閃過,一個人影慢慢憑空閃現,出現在老先生後面。
“破法者大人,這小子就是我給你提起過的。他一來我們這裡,就鬼鬼祟祟的向那旅店老闆打聽西姆森林,不過那店老闆早就向我通風報信了,他哪裡逃得出我的手掌心。而且據我所知,他今天還來了西姆森林檢視,不過我家那小子沒發現他破綻罷了。沒想到,他這麼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了。哈哈哈!”
一個健壯的野蠻人中年人,站在覓心者身後,囂張地衝方信大笑,那眼神彷彿方信已經是個死物。
“自己猜得沒錯,原來這就是破法者,比布呂尼他們高了兩個級別哩。難怪可以穿這麼牛逼的衣服。”方信心中暗忖。
“皮斯族長,有勞你的報信了。”破法者眉毛都不抬一下,只是淡淡的道。雖然態度冷淡,但是皮斯卻如同受到了天大的賞賜,渾身皮肉都高興得在抖動,那表情恨不得將臉貼到老頭子屁股上。
“哪裡哪裡。這都是我皮斯應該為組織做的,對了,破法者,那旅店老闆也想加入組織。他託我向您問問。”皮斯笑嘻嘻道。
“你將自己的身份告訴普通人了?”破法者眉頭皺了起來。
皮斯一見老頭子皺眉頭,心中一下慌了:“這……這,不是組織一直教導我們,要多發展成員的麼?所以我才……”
“蠢貨!那旅店老闆除了給你噹噹眼線,還有什麼作用?無用的人太多了,只會拖累組織!你回去後就殺了他滅口!組織不需要廢物!”破法者輕描淡寫道。
“是!是!”皮斯一下噤若寒蟬。
“說吧!”覓心者突然望向方信。
方信一下有點慌亂,這也轉得太快了。
“我是從開曼領地來的,被當地的暗黑僧侶布呂尼和尼克爾所推薦,阿方索大人點名要召見我,所以我來了。”方信表情恭謹,語氣卻不卑不亢。反正他身份實打實的,渾然不怕對方懷疑。
“你叫方信?”破法者突然問道。
方信心中一喜,暗想:“沒想到自己人沒到黑暗獵人總部,名氣倒那麼大了。沒見過的破法者,都聽聞了自己名字。”
“是,我就是方信!”
“方信!”破法者臉色陡然一沉,一聲厲喝,一指方信:“給我抓住他!”
方信心中石頭陡然一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破法者所說的話他還是清楚的。
巖壁間又是幾道紅光閃過,幾個渾身一襲黑衣,腳步詭譎的瘦削黑衣人出現在破法者周圍。另外,還有兩名籠罩在黑煙中的事物。
方信眼睛,看清楚黑煙之後不禁脫口而出:“虛影行者!”當初這可是他最棘手的敵人。在輝煌牛頭族那次,他就遭遇過虛影行者的暗殺,這種由白夜人傀儡改造成、被抹去靈智的刺客型武士,極其難纏。他身體外面的黑煙,就是他體內的“蟲”所造成的,可以隱身在任何一道微弱的陰影之中。
“哼,連虛影行者,我們的祕密制器都清楚。你的功課做的不錯啊!”破法者冷嘲熱諷,似乎在是懷疑方信的身份。
“破法者大人,你懷疑我?”方信大驚失色:“我可是真的啊!本來我就要在尼克爾和布呂尼帶領下去總部,但是在路上經過雲夢寮,遭遇到了那裡的會長,黑死族人的狙擊!尼克爾當場死亡。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身份,我……”
方信突然想起自己空間戒指裡面的暗黑侍僧僧袍,連忙將袍子從空間戒指裡面拿了出來,手腳麻利的穿到身上。
“破法者大人,這是布呂尼大人給我的僧袍,上面可是有奎生客大人的榮光,這不會是假的吧?”
方信穿著僧袍,似乎走進破法者,讓他好看個清楚明白。
破法者後退一步,淡淡道:“別過來,如果你殺了方信,將他衣服搶了,那也是有可能的。”
方信一時頭大如鬥,第一次感覺被人懷疑是如此痛苦。自己明明是真的……這死老頭偏偏就是不信。
“還有這,這是大蛇後代留下的蛇紋痕跡,還有蛇鱗在上面,萬蛇不侵的。”方信赫然又想起自己脖子背後的蛇紋痕跡,連忙將僧袍衣領捋低,露出後面的脖子來,轉過背,好讓破法者看得更清楚一些。
方信眼巴巴望著破法者,這死老頭總不會說自己蛇紋也作假吧!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將方信殺掉後,將他脖子後的面板挖出來,用高超的殖術進行銜接。這等小把戲,還騙不了我。”破法者渾然不相信方信說的一切話,態度固執之極,一口咬定他是假冒的。
辛辛苦苦找到這裡,卻不料被人說是冒牌貨,還面臨著死亡的威脅。方信心中的火氣一時間劇烈攀升。
“大人,為什麼你一口咬定我是假的?我讓你親自鑑別,你又不肯!這是為何?”方信竭力壓制著火氣,緩緩問道。
“據組織‘根’的情報,方信和布呂尼、尼克爾,已經死在卑鄙的黑死族人手中,死在雲夢寮中。現場就有尼克爾的屍體,還有一堆方信和布呂尼死後的肉片。另外,還據情報顯示,雲夢寮的會長安納傑也向他們的長老會彙報了方信和兩個暗黑僧侶全部死亡的訊息。所以你的伎倆,是騙不了我的。”
破法者凝望著方信的眼睛,眼神銳利如刀。
方信聽得目瞪口呆。這兩個情報如果結合著聽起來,確實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就算根的情報出錯,那安納傑這個敵人總不會也跟著出錯吧。兩種情報一結合,結論就是——方信和布呂尼屍骨已寒!
“不對。不是這樣的!”方信沉默了一會,突然狂喜:“根的人一定是玩忽職守,那些王八蛋!”
“你敢辱罵我們‘根’!”突然幾個圍住方信的黑衣人刺客不約而同的不爽道。
方信一愣,不會這麼湊巧吧。他沒理會根的人,繼續道:“我有證據證明我的身份,我有證據,鐵一般的證據!”眼前火燒眉毛的事情就是將身份證明清楚,不然一切都是浮雲。
“你拿什麼證明?”破法者看到方信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狐疑問道。
“跟我來!”
方信是被幾個根的隊員押出水塔的。反正他心中有絕對證據證明自己身份,渾然不怕這幾個混蛋當場將自己宰了。
天上的暴雨此刻已經停歇,都快後半夜了,街道一個人都沒有。方信一行很快就來到了旅館。
為首的黑衣人一腳踹開旅館的門,押著方信如狼似虎,蹬蹬蹬衝上了樓。
來到方信的房間,同樣是一腳踹開。
方信洋洋得意隨著眾人走進房間裡面,頭向那已經熄滅的照明水晶努努嘴,示意一個黑衣刺客將照明水晶弄明亮。
等光線大亮的時候,方信悠然向**望去。然後他臉色頓時煞白!人呢?
布呂尼,不見了!
方信這時候才又想起一個問題:“阿凱呢?”其實在剛才進來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由於一心只想著布呂尼,渾然沒想到房間的照明水晶為什麼是暗的。因為他當時是留阿凱在旅館裡看守布呂尼的,照理說,阿凱只要在旅館中,照明水晶就不會熄滅才對。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破法者臉色難看之極,顯然對於方信沒了最後的耐心。
“不對,事情不對勁!我明明讓我的武士看守著布呂尼的,他由於身體裡的靈獸被黑死族人殺掉受了重創,一直昏迷不醒。我明明將他放在**的……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你不用狡辯了。我只知道現在會有一件事情發生,那就是,你要死!”破法者冷冷道。
方信額頭大汗淋漓,腦子一片混亂。事情有些不對,好像,暗中一直有人在算計著他。自己每走的一步路都被人堵死了。
阿凱到底去了哪裡?
突然,方信心裡面一亮,暗自一聲呼喊:“不,我不要死在這裡!”
他剛要有所動作,突然破法者似乎預料到他所有心理。方信面前一陣風掠過,身體後面多出了一隻手。
“不要有任何舉動,不然我現在絕對可以讓你成為一堆肉渣!”破法者淡淡道。
“說吧,你的來歷,你的目的!”“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免你一死!”
“免我一死?”方信心中一慌。破法者身上,他可以感覺到一股強大之極的威嚴,如山如海一般。這股威嚴,似乎比冰火神將給予他的感覺還要強烈幾倍。所以他毫不懷疑破法者的威脅,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動作,絕對會死!
方信正在無語間。
這時候,皮斯野蠻人族長站在破法者後面,幾次欲言又止,樣子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破法者好像腦袋背後也有眼睛一眼,淡淡道:“皮斯,你是有話要說嗎?”
“不敢!”皮斯惶恐的趴在地上。
“你有話就說,野蠻人如果跟女人一樣吞吞吐吐的,是會讓人討厭的。”
“好!”皮斯一咬牙,大聲道:“大人,你不會忘了吧?我們監視了這小子一個下午。你不是在旅館裡佈置了大量的根成員麼?說是等這小子一離開旅館,就將房間裡的人一網打盡。難道你忘記了?他的那個武士,估計現在被根的人囚禁了吧。”
方信在一邊聽著,心裡同時在琢磨,等明白過來後差一點要吐血。他現在連罵破法者的心思都沒有了。
從皮斯的話他就知道阿凱和布呂尼的下落了,根是什麼人?那些可是黑暗獵人中精銳中的精銳,如果是大量的佈置,阿凱有可能帶著布呂尼逃脫麼?
明明人就在破法者的手裡,他倒是老糊塗,連自己下達的命令都忘記了!
破法者臉上沒有一絲尷尬或不好意思的表情,老頭子鎮定得很,淡淡吩咐身邊的一個武士:“將今天抓住的兩個人帶過來。”
“大人,就在房間的壁櫥裡。”那個武士突然附在破法者耳邊道:“這也是您吩咐的。”
方信耳朵敏銳無比,一下將話聽了一清二楚,心裡面將破法者的祖宗十八代全部情切問候了一遍。他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破法者一聲命令下,壁櫥被人一腳踢開,阿凱和昏迷中的布呂尼咕嚕咕嚕滾了出來。
一出來,阿凱就劇烈掙扎,但是他身上纏繞了無數的蔓藤,那蔓藤柔軟無比,不論他怎麼掙扎,他就是掙脫不開,而且掙扎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聲音,所有的動靜都被軟軟的蔓藤吸收掉了。難道方信進來房間之後,聽不到阿凱的一點動靜。
布呂尼滾出來之後,一個黑衣武士連忙上前檢視,在檢查過僧衣、蛇紋印痕和相貌特徵之後,黑衣武士向破法者畢恭畢敬道:“破法者大人,確實是布呂尼大人。”
“唔。”破法者點點頭。
方信這時候眼睛簡直放光了,他心中狂喜,一下有了冤屈多年終於被人平反的感覺。
“唔,你好像說的是真話。”
破法者走到方信身邊,輕描淡寫地道。
“大人,我當然是說真話。我怎麼敢欺騙睿智無雙的您了。”
破法者臉上浮現一絲神祕的笑意,眼睛盯著方信,裡面神光閃爍。
方信突然感覺一陣恍惚,
“死裡逃生的感覺很好吧?小子。”一個聲音突然在方信心裡面響起。
方信一愣,望著破法者半天沒開口。
“小子,別懷疑。就是我在和你說話啊,哈哈哈!”笑聲在方信心裡面隆隆不絕。
“我是——”破法者嘴脣微張,方信從他脣形分辨出三個字“——虛、空、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