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曉得她的身體離地面還有這麼高呢?
她惡狠狠地仰起頭來,瞪著步滄浪在樹椏上晃盪的兩條腿,自覺凶狠卻有氣無力地嚷道:“姓步的,你不得好死!”
步滄浪疏離淡漠的眼從樹枝縫隙篩漏下來,“至少我現在還沒有死,但,這樹上如此涼爽,你為什麼偏要趴在地上?”
顏紫綃猛地住了嘴,她知道,對付他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他所有的惡作劇不驚不乍!不聞不問!
雖然,她還沒有弄明白,步滄浪到底想拿她怎麼辦,但至少有一點還是可以肯定的,他暫時還不會取她的xing命。
這樣一來,她有的是時間養傷,有的是時間來好好思索該怎麼對付他!
五馬分屍還不解恨,大卸八塊勉強可行,但,最好是凌遲處死!
然而,這些都不是擔心氣憤了一夜,又加上勞頓了大半天的紫綃該考慮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再一次暈厥過去。
昏睡中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等到悠悠醒轉,只覺似是睡在漿挺乾淨的床鋪之上,帶著陽光氣息的淡淡的稻草清香撲鼻而來,使她感覺既溫馨又溫暖。
顏紫綃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藏青sè的棉布帳頂,原來,她果真是睡在**。
她試著動了一動,手腳活動自如。再試著提一口氣,鑽心裂肺的疼痛感令她幾乎痛喊出聲。
她連連喘息著,等那種翻湧yu嘔的感覺稍稍退卻之後,這才側過頭來,打量四周的環境。
從掛起來的帳沿看出去,是一間簡陋的青磚瓦房,床前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看樣子,似乎是普通的鄉下農宅。
這裡是什麼地方?她又怎麼會在這裡?
正疑惑間,忽見步滄浪推門而入。
顏紫綃連忙將眼睛閉上,裝作還未醒來。
她感覺到步滄浪走近床邊,低頭俯視著自己,然後一隻冰冷的手摸上了她的額頭,她聽他輕聲道:“好燙手!看來還得用幾帖重藥!”
紫綃霍地睜開眼睛,驚問道:“你要給我吃什麼藥?”
步滄浪的嘴角突然漾出一抹笑意,分明享受著她的不安,“醒了就不必吃了。”
又上了他的當!紫綃的臉倏地變了顏sè,嘴脣囁嚅了幾下,卻終於沒有開口。
她閉嘴,是想他識趣地離開,可是,他非但沒有出去的意思,反而大咧咧地在床沿邊坐了下來。
他和她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身子僵硬地繃直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倒黴地碰觸到他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你幹嗎這麼緊張?”輕嘲帶笑的口吻令顏紫綃不滿地抬起身來。藏青sè的棉布被子緩緩滑了下來,露出一身蓮青sè的粗布花衣。
紫綃驚惶地瞪大了眼睛,緊緊抓住被角,顫抖的聲音幾不成語:“你……你……你為什麼脫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