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步滄浪卻只是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笑一笑,最後竟然還鼓了鼓掌,“縱海幫顏家的輕功果然還有些門道。”
這話聽起來雖然有些稱讚的意思,但以步滄浪那種慣有的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來,卻極富諷刺意味。
蕭子言驚懼交加。
原來,她的名字並不叫蕭子言,而是顏紫綃,正是縱海幫顏家的大小姐。
她在出手的那一剎那的確用了顏家特有的“細雨飛花”身法。
沒想到這些都只在一照面下就被步滄浪看了出來。
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天鷹社裡,到底還有多少像他這樣的人?
而今,落在他手上,自己到底還有幾成生機?
她咬一咬牙,沉聲道:“天鷹社與縱海幫向來勢不兩立,而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步滄浪懶懶地搖一搖頭,“我不殺你!”
“你說什麼?”顏紫綃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了,我不殺你!”
“這麼說,我可以走了?”她挑了挑纖眉,不相信地問。不殺她?有這麼好嗎?剛才如果不是他機jing,早已命喪她手,如今,他居然說不殺她?她懷疑他是否腦子真有問題。
然而,她聽見步滄浪繼續不置可否地道:“我不殺你,並不表示我會放你。”他那倦怠的眉眼倏然一張,令四周的空氣都彷彿為之一暗。
顏紫綃的心莫名一窒,像是被尖利的刀鋒割過一般。
她忙收攝心神,一個字一個字地道:“除非你殺了我,否則,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我不殺你。”步滄浪仍是不動聲sè。
“原來步滄浪只不過是浪得虛名之輩。”顏紫綃故意出言相激。也許只有激怒他,她或者還有放手一搏的機會。
“我不殺你,是因為我從不殺人!”然而,步滄浪卻半點也不動氣。
“你手上的人命還少了嗎?”顏紫綃反脣相譏。
“你這句話就錯了,”步滄浪俊眉一揚,道,“我這雙手從來不沾染血腥。”
“哼!天鷹聖使沒有殺過人,這話說出去誰相信?”顏紫綃嗤之以鼻。
“我!”步滄浪大聲說道,彷彿天下間再沒有任何一句話比他這一句更理直氣壯。
“你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不肯殺我?”顏紫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你是一個女人!否則,就憑你怎麼能跟蹤我三個月之久?”步滄浪眼中的光芒一閃而沒,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向小屋內進走去。
三個月?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什麼都知道。
不揭穿他,只不過因為她是女人!
他居然把這看成是對她的仁慈?
實在是太可惡了!
顏紫綃再也顧不得攪亂那一層無形劍氣了,她急喝一聲:“步滄浪!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