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一切在此時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難道,連老天爺也妒忌二弟?
“紫絹——紫絹——你一定要醒過來!你聽見我在叫你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紫絹——”淒厲哀傷的聲音久久在眾人心頭回蕩。
南宮麒yin沉著一張俊臉,一路走來。
他那本來就顯沉峻的面容此時更罩上了一層嚴霜,令人不寒而慄。一眾侍女和小廝們看見他紛紛走避,唯恐成為他怒火的發洩物件。
踏進虛掩著門的踏雪軒,他沒有忽略這裡異乎尋常的安靜。
難道文繡也知道她錯了嗎?她也在痛悔嗎?一個女人的妒忌到底有多深?只有他才明白文繡為什麼要殺死紫絹。
他太瞭解她了。可是,這一切都不能成為她犯錯的藉口。如果,他就這樣輕饒了她,那麼,在麒麟樓內,他還有什麼威信可言?他的嘴脣緊抿著,yin鬱的黑眸掠過一絲沉痛的微光,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文繡臥室的門。
然而,瞬間,他的臉上閃現出驚愕的表情。
這是第一次,他來到她的房間。
迎面而來的那分熟悉的感覺讓他幾乎懷疑自己回到了童年。
架子上那折了一半的蚱蜢,吹皺了的一小片樹葉,他為她捕捉的那隻黑斑蝴蝶,他用壞過的第一雙護腕……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帶著他的印記!
酸澀的感覺猝不及防地攻佔了他內心中最柔軟的一面,他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脆弱的感情。他怔怔地望著端坐在鏡前梳妝的少女,乍驚乍怒的情緒讓他難以自已。
“你終於來了!”文繡放下手中的木梳,對他嫣然一笑。
“我來了,難道你不怕麼?”南宮麒冷蹙著眉。今天的文繡對於他來說是陌生的,就好像他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樣。
“我為什麼要怕?”文繡反問。
“所有的人都看見你將匕首插入顏紫絹的心口,難道你認為你沒有錯嗎?”
“我有什麼錯?”文繡站起來走到南宮麒面前,緩緩旋了個身,立定。柔柔地問,“大哥你說我漂亮嗎?”
這是第一次,她喊他大哥。
南宮麒怔怔地看著她,看得出來,她經過一番jing心裝扮,娥眉淡掃,輕點朱脣,明豔的水眸如一潭深霧,緩緩地,緩緩地將他籠罩。
他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文繡高興地笑了,然而,轉瞬,她又微微蹙起細緻的秀眉,“大哥,你認為我有罪嗎?”
“當然!”南宮麒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管是什麼人,在麒麟樓,在他的眼皮底下行凶,就是有罪。更何況,顏紫絹怎麼說也是他的妻子,殺她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他不會輕易饒恕她的,就連nǎinǎi也別想保她。
“如果我告訴你是她自願讓我刺的呢?”
“自願?”
“我只不過是問她,如果用她的命去換二哥的命可不可以。”文繡輕描淡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