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春的哀鳴
當從醫院回到神社的路上，藍緒一直掛著笑容。
蘇裳沒有去問她老人是誰，更沒有打斷她的笑容。
沒多久後，藍緒不再是人類的姿態，她恢復到了之前的樣貌。
但即便如此，藍緒的那份喜悅，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雖然蘇裳在藍緒離開的時候說了，想要再跟那個人聊天自己還可以幫忙之類的話。
不過藍緒卻是微微笑了笑，說出這樣就可以了之類的話，然後就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蘇裳感覺藍緒似乎在肚子承受著什麼。
……
當藍緒離開後，蘇裳坐在神社內，外面下起來‘春’雨。
“在這‘春’雨當中，藍緒是獨自一個人嗎？會不會很寂寞…”
想到這裡，蘇裳站起身，拿起拿起地上的紙傘朝著神社下走去。
雨已將‘春’音的灰‘色’頭髮打溼，黑‘色’的和服看起來溼漉漉的。
“抱歉，讓你一個人。”蘇裳將紙傘撐在‘春’音頭頂。
‘春’音抬起頭看著蘇裳，灰‘色’的眸子中或許是因為雨水順著面具流入了其中，有著淡淡的霧氣。
“到神社裡面吧。”
蘇裳笑著，伸出手。
‘春’音看著蘇裳，良久後才搖了搖頭，然後看向雨水打溼的路面。
雖然看不到‘春’音的臉，但從那對灰‘色’眸子當中，他看到了享受。
蘇裳坐到‘春’音身邊，雖然有想著神社內更加舒適暖和，不過覺得就這樣丟下‘春’音自己離奇，似乎很過分。
“下雨時候的味道，很好聞啊。”
“嗯。”
‘春’音的聲音很輕，就好像這淅淅細雨的聲音一樣。
……
第二天。
不知道為什麼，蘇裳還是很在意藍緒，所以想著去看看。
看到蘇裳收拾東西，水御問道：“宇伽大人是要去哪裡嗎？”
“嗯，想去藍緒那裡看看。”蘇裳點了點頭。
“請讓我隨行，也方便給您帶路。”水御恭敬的說道。
“嗯，好啊。”
蘇裳也正在思考怎麼才能找到藍緒的神社，而水御的請求自然也就化解了這個問題。
雖然藍緒的神社是在郊外的大山裡面。
不過畢竟是神靈，動用神力的話還是很快就能抵達的。
那是個小神社，很殘破，就是通往神社的甬道也堆滿了雜草，似乎有很久已經沒有人來了。
藍緒生活在這裡嗎？
蘇裳沒有看到藍緒，不過當看向神社屋頂時，他看到了藍緒那深藍‘色’的長髮。
輕輕飛到神社屋頂，便看到藍緒是人類姿態，少‘女’神明安詳的閉著眼，似乎是正在睡覺。
金‘色’的雪‘花’溜過那茂密的枝葉，輕輕拂過少‘女’神明的深藍‘色’長髮，撫過她絕美的臉頰，最終，在她的身上停留。
蘇裳並沒有打攪神明少‘女’的午睡。
而是輕輕飛到神社下，推開了神社的大‘門’。
灰塵與蜘蛛網大概是神社內最多的東西。
“沒有神使嗎？”
蘇裳這樣問道。
“恐怕是因為信奉藍緒大人的人類過少的緣故，所以沒有神使願意追隨她吧。”
水御平靜的說道。
“藍緒一直是一個人嗎？”
蘇裳做到神社外的木板之上，閉上了雙眼。
……
當蘇裳再度醒來的時候，看到藍緒恭敬的站在身邊。
“見過宇伽大人。”藍緒行禮道。
蘇裳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睡著了。
“不，是我無禮了，本來是看你來了，沒想到在這裡睡著了。”
“您大駕光臨，是我的榮幸。”
藍緒十分的謙卑。
蘇裳‘揉’了‘揉’頭髮，看著暖洋洋的太陽：“你這裡很不錯啊。”
藍緒怔了下，‘露’出了笑容：“謝謝您的誇獎。”
“姑且很在意，所以想問問，你這樣變‘成’人類的樣子，不怕消耗神力嗎？”
蘇裳很隨意的坐著，看著藍緒。
“雖然消耗神力，但我想保持這個樣子。”藍緒笑著回答道。
“是這樣啊，如果需要我幫助你倒是可以直說。對了，記得有給你帶禮物，雖然不是貴重禮物而且很簡陋，但想必你會喜歡。”
說完，就朝著自己和服的袖筒裡挖去。
一會兒時間，便拿出一個被包起來到桃子。
“是很甜的桃子。”
將桃子遞給藍緒。
藍緒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伸出雙手將桃子捧起來。
看著桃子，少‘女’神明‘露’出了笑容：“有宇伽大人的溫度。”
聽到這話，蘇裳怔了怔，隨後‘揉’著頭髮：“你這樣說，讓我感覺很不好意思了。”
不過，一點點幽藍‘色’宛如星光般的光點，讓蘇裳有些在意。
“你是在發光吧，這樣‘浪’費神力真的沒關係嗎。”
藍緒看向自己身邊的藍‘色’光點，‘露’出了宛如哀傷一般的笑容。
“原來如此，田河他去世了嗎？”
“嗯？是昨天那個老爺爺嗎？要去看他嗎？”
藍緒看著面前這個給人憊懶感覺，但目光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那麼溫和的神明，那哀傷的笑容發生了變化：“宇伽大人是個很溫柔的神啊。長久以來，田河一直都在生病，這幾年來，大概就是生病的緣故，到這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因為在意他的病，所以我才會拜託其他神明幫助，但是畢竟是很無禮的請求，所以沒有神明願意幫助我，原本已經不報任何希望的我到了您的神社，然後您答允了我，讓我十分的喜出望外。”
光點越來越亮，而且越來越多，這讓蘇裳有種不好的預感。
“河田他，是我最後一個信奉者，如果他去世了，我也會消失。”
藍緒是微笑著說出這話的。
“信奉的話，我也可以吧！而且我剛剛不是已經把作為貢品的桃子給你了嗎？”
藍緒的腳此時已經化為了光點，並且逐漸的小‘腿’也在消失。
“您是我所尊敬的人，所以不行的宇伽大人，而且這樣就好了。”
藍緒看向桃子：“我想這桃子一定很甜吧。”
“告訴我，我該做什麼！如果是我用神力的話一定…”
“這樣就夠了，宇伽大人，讓您看到我這種樣子，真是對不起。”
藍緒的雙手已經化為的光點，僅存的身體部位，也在化為光點消失著。
“謝謝您宇伽大人，長久以來我只能看著他，因為您讓他也看到了我，讓我可以‘摸’到人類，‘摸’到他。這樣已經好了，因為可以跟河田一起離開了。”
蘇裳伸手想要阻攔那光點，但當他手指觸碰到少‘女’神明溫柔的臉頰時，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
綠‘色’的‘春’風拂過山中的樹葉時，那是藍緒與河田的初次相見。
“你還是很淘氣啊。”
“嗯？你是誰？”
“我叫藍緒。”
“是山神大人嗎？”
“嗯。”
“嘿嘿，原來您真的存在，我還以為是傳說。我是不是天天來這裡玩。”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