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筱安看得出,此刻顏樂不是在賭氣,他表現得很開通,甚至有點無所謂的態度,這反而讓她泛起心寒——以前說羨慕她,現在又說沒有父母教養無所謂,不是前後矛盾嗎?他分明是在意的,為什麼要自欺欺人?
“顏樂,我想媽媽了。”她突然開口,對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什麼傻話呢,又不是小孩子,還念著要媽媽!”顏樂嗤之以鼻地笑,眼睛並沒有像以往說話時看她。
“你看著我說話。”她點起腳尖,強硬轉過他的臉,“我想媽媽。”
顏樂啼笑皆非,“你搞什麼?想媽媽去告訴你媽,跟我說有什麼用。”
“我跟你說沒用嗎?”她旁敲側擊地問,“只有親自去告訴媽媽才可以嗎?可是,媽媽還在生氣,會理我嗎?”
“母女沒有隔夜仇,怎麼會——”顏樂的回答是置身事外的,可答到一半戛然而止。他那麼篤定地告訴她,心裡想媽媽是沒用的,要親自告訴她才行,不管此刻媽媽怎麼想子女,當子女的,非要等到當父母的主動表示嗎?既然心如明鏡內外通徹,為什麼還在為一些面子上的事斤斤計較?
“顏樂,爸爸媽媽雖然罵我打我,可我還是不恨他們。”方筱安扁扁嘴,“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顏樂的嘴脣微微一彎,“感情上我會習慣xing地喊你小鴕鳥,理智上不會,你沒做錯。”
“這算什麼回答啊?”她一頭霧水地望著他,“聽著真像繞口令。”
“聽不懂就算了,你迷迷糊糊的也很可愛。”他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老實說,你每成長一步,都會讓我在欣喜之餘有點擔心呢。”
“為什麼啊?”
因為擔心你這隻小鴕鳥一點點蛻變,然後大步流星地丟下我一個人走啦!這麼哀怨的話顏樂打死也說不出的,不過有些話即使不說,念頭還是會衍生蔓延的。即使如此,他那隻緊握她的手,不會輕易鬆開。
未來有那麼多可能,也許,每個人都會有什麼新奇的際遇也說不定!
五月底以後,方筱安忙得不可開交。
尤其是到有賽事的時段,她一早就去飯堂佔據有利地形,然後正襟危坐地守候在懸掛的閉路電視前觀看“鮮聲奪人”直播以及各地回放的賽事。剛開始還有人搶頻道,後來連同那些飯堂的工作人員都跟著她看得津津有味。有些人對參賽的女孩子品頭論足,討論得熱火朝天,方筱安就趁機和他們講解鮮聲奪人的比賽規則,順便拉票,給感興趣的人講述關於越飛飛出場以來的戰況,尤其在她進軍東陵賽區前三甲時,希望為她提升人氣!
“‘鮮聲奪人’啊,我看你也很‘鮮’啊!”劉璃吸著冷飲的吸管咕噥,“哪有這麼瘋狂的fans?全方位為喜歡的選手做包裝宣傳,吉尼斯沒有把你記錄在內,簡直是天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