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依附皇族的宰相府,當然也有自己的權術,其中最基本的一條,就是不能居功自傲,皇帝越看待,自己就應該越低調,最好表現得誠惶誠恐一些,這樣才能為以後預留後路。
像凌熙這樣老躲著皇帝,甚至表示出厭煩,那是和宰相府的為官之道大相徑庭的。
無奈之下,宰相大人再次找到兒子。
但是,他不知道該怎樣勸兒子才好,畢竟,是自己*他做了一件違背良心的事情。
要知道,凌熙可是皇天陛下親封的騎士,而且對待凌熙一向很好,甚至是有些盲目的信任。由此可見,凌熙沒能救活老皇帝,心裡是一定不舒服的。
宰相大人想了又想,打了幾個腹稿,最後,臉上現出一絲誠懇的微笑,拍著凌熙的肩膀,鼓足勇氣……
“兒子,你那個神奇藥草,可以治療**嗎?”宰相大人問完這句話以後,“啪”的一聲,打了自己一個嘴巴。
凌熙奇怪地看著老頭,詫異地問道:“老爸,你這是幹嘛,和自己過不去啊?”
“不是,我是想問……”宰相大人結結巴巴。
“治不了。”凌熙一口否決,皺著眉頭說道:“這植物不是保健品,也不是**……
“父親大人要想恢復那方面的功能,還得透過不間斷的體育鍛煉啊,保持心情愉快,不縱慾,不吃刺激性食品,不穿緊身內褲……”
“兒子,你誤會了,其實,我是替十九皇子問的,不是……”宰相大人無比尷尬:“我是替你哥哥問的,嗨,我在胡說什麼啊!”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凌熙說道。
“你明白?”宰相大人訝異。
“我能不明白嗎?你看看身後。”凌熙笑道。
宰相大人回頭一看,竟然是十九皇子,他微笑著,看著自己說道:“亞父,不能再叫我十九皇子了,您可以稱呼我為允明。”
“是是,皇帝陛下。還有,請您千萬不要再叫我亞父了,這個老臣實在不敢當。”宰相大人畢恭畢敬地向新皇行禮,其誠懇態度令凌熙大感佩服。
而皇允陛下,也趕緊對宰相大人表示出了相當的敬意,宣告自己確實是敬佩宰相大人的為人,心生景仰,真心實意地敬之為父的,兩人推來讓去,凌熙看得只打哈欠。
最後,宰相大人終於成功地*得皇帝陛下,絕對不可以在公共場合這樣叫,而且不能形成明文規定,皇允陛下半推半就地應承了,宰相大人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我們談一談吧。”皇允明忽然收起臉上那種假裝的微笑,看著凌熙嘆了一口氣,這一刻,他顯得相當寂寞,凌熙對他點點頭。
“龍城皇朝的規矩就是這樣,我的朝號要用名字的前一個字,還必須得加個”皇“字,似乎在提醒人間的臣民,我是他們至高無上的主……”皇允明無奈地搖搖頭:“所以我就成了皇允陛下。
“其實,我真的很希望你們……雪明他們幾個,你,小靈還有紫雲,甚至牟力,我希望你們能叫我允明,頂多叫我一聲允明哥哥。
“我雖然當了皇帝,但並不是想享受皇帝的權威,我只是想為人類做些事情。”
“那怎麼可以,你既然做了皇帝,就要有皇帝應有的威儀。”凌熙笑道:“即使你給我們稱你名字的特權,我們也不敢叫的。”
“他們可能不敢,你一定敢的。”皇帝陛下微笑著說道。
凌熙愣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啊。”皇帝陛下慨然說道:“我也不希望你和他們一樣,其實,坐在這個皇位上,我並不開心。從繼承皇位到現在,我一直感覺很孤獨,高處不勝寒啊!
“而且,未來的路還很漫長,很艱難,如果失敗,我這個皇帝就成了一個笑柄了。我希望有一個人以朋友的身分,來和我共歷艱難,就像創世皇和關山河大俠那樣。
“阿玉,我希望你做我的關山河,我們一起做一份事業。”皇允明一臉激動神色,期待地看著凌熙。
凌熙笑著搖了搖頭,嘆
道:“陛下,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但我知道,我不能拋下面前面的這些事情不管,彷彿這是命運加在我身上的責任,我絕對不能逃避。我沒有關山河大俠那樣的實力,但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既然你做了皇帝,就要做好準備,準備迎接很多苦難,還有情感上的孤獨,我不能獨立於眾人之外的,這……這不符合宰相府的規則。”凌熙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只好用這個藉口來搪塞。
皇帝陛下長聲嘆氣,失望地說道:“我明白。不過,我總覺得,你並不受宰相府約束?”
他看著凌熙,凌熙看看他,神祕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對我的那些做法很反感。”皇帝陛下忽然這樣說道,凌熙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只是搖頭微笑。
“如果父皇仍在,恐怕事情會變得很複雜,仇恨已經影響到了他老人家的思考能力。在這之前,我就建議父皇,好好地安撫十哥和凌石統領,然後留下一部分的紅衣衛護衛偏都,可惜,他老人家否決了所有的建議,最後弄成這麼一副局面。
“雖然我不確信十哥到底在想什麼,但……我們總應該試著去努力。紅衣衛是最精銳的人類騎兵,我們絕對不能用他們來打內戰,一個紅衣衛死去,我們人類的實力就消退一點,精靈族就會強一點。
“在這人類存亡的危急時刻,我們絕對不能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了。為此,就算背上謀逆的罪名,我也在所不惜。”二十三歲的新皇,帶給了凌熙那種只有皇者才有的氣勢,而在皇天十七世的臉上,這種氣勢早就沒有了。
凌熙仍然是搖著頭:“陛下,我並沒有因此埋怨你。實際上,如果我真的不同意這種做法,老皇帝陛下現在也不會死。
“我認為你做得完全正確,只不過當時我沒有想到而已,所以會驚奇。何況,那種情況下,老皇帝存活下來的機率,本來就很低。”
皇允明感激地看了一眼凌熙,終於吁了一口氣,說道:“愛卿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希望我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產生隔閡,沒有宰相府的全力支援,我不敢奢談復國。”
“除非我死,否則將一直效忠皇允十八世皇帝陛下。”凌熙這算是表明態度了。
皇允明感覺從頭到腳,徹底地清涼舒爽了一遍,凌熙這句話對他來說,猶如醍醐灌頂,他現在最想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他大力地在凌熙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眼裡閃爍著喜悅和激動的淚花,有些哽咽地說道:“謝謝!”
馬蹄聲踏踏,在沿河南岸飛速向前,許是對新皇帝的印象較好,所有的紅衣衛騎兵都很安分,只是,畢竟經歷了一場叛亂與反叛亂的過程,他們還顯得有點垂頭喪氣。
但是不管怎麼說,隊伍還是井井有條地向前奔行,整齊一致的隊形,看上去賞心悅目。
按照一個節拍響徹在草原上的馬蹄聲,讓生活在河岸上的綠皮青蛙先生,不禁拈鬚微笑,連混濁的頭腦也清醒了。
它剛剛從冬眠的夢幻中走出來,還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不過,在春天的此刻,一下子看到這麼一幅情景,難道不應該值得慶幸嗎?
在青蛙先生的目視當中,人類的大部隊去的越來越遠了。
在青蛙的心中,四千人和四萬人是沒有分別的,它不禁慨然長嘆:“騎馬真好啊,等俺有了錢,一定要買兩匹海馬,一匹騎著,一匹牽著,看過青蛙騎海馬嗎?”
兔子正在河邊,看著青蛙流口水的可惡表情,它冷哼一聲,一腳將青蛙踢下了河,結束了那傢伙的浮想聯翩。
這真是一個充滿了情趣的可愛春天啊!
越往南走,春天的氣息也就更加濃了,腳底下的綠草已經長到很高,幾朵早開的野花零星點綴其間。
芬芳的花草香氣中,夾雜著溼潤的泥土氣息,聞上去軟軟的,彷彿一隻柔嫩的小手,在輕輕撫摸著行人的臉龐。
凌熙感受著這美好的體驗,半閉著眼睛,任憑白馬跟著大部隊前行。
在這樣比較嚴肅的場合,尤其是還有剛剛倒戈過來的
三千多紅衣衛騎兵,主將們必須保持應有的嚴肅風範,在無形中讓士兵們尊敬和信任。
因此,儘管北唐靈和青山紫雲幾個人,很想在草原上縱馬賓士,比賽馬力,但誰也沒有付諸實施。
凌熙看著他們躍躍欲試的樣子,忽然想起了幾年前,自己第一次騎馬的時候,竟然是和明公主殿下在一起,那時候,他們的孩子心還很重,根本不管別人怎麼看,就那麼放縱的、歡快的,在草原上縱馬跑來跑去。
如今,大家都長大了,在戰爭的磨礪之下,很多人都變得成熟穩重,想問題也不再是那麼簡單直接了,而是總要考慮到很多因素。
也許有一天,當這場席捲三族的大戰結束之後,他們就可以盡興地到龍城大平原上去騎馬奔行了吧!那一天不知還有多久才到來,也許是一年,也是是一生,誰知道呢?
凌熙帶領自己的八百騎兵在後面壓陣,自己卻還在八百騎兵的最後方。他無可奈何,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得回過頭去往回走,找到坐在草地上生氣的湘天彩雲。
湘天彩雲靈力深厚,一直在半空中幽靈般地隨著隊伍飛行。
她時時刻刻都需要凌熙的關心,如果超過一個小時,沒有去和她聊天解悶,她就會生氣,從半空中降落到草地上,坐著等凌熙來道歉。
如果超過兩個小時,湘天彩雲就要發飆,弄死一匹後面駝著糧食的馬,或者將凌熙的騎兵從馬上打下來,搞各種惡作劇。
如果凌熙超過三個小時不理她……他還沒敢嘗試,恐怕會有人因此而喪生吧!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凌熙開始對她有點害怕,下意識地不願意去找她,但一想到發生在師姐身上的悲劇,他所有的不滿,就立即煙消雲散了……
他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沒有回憶起前世,該多好啊!每當他這樣想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埋怨、責怪自己,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漠視很多人的過去,包括彩雲師姐。
至於自己,他不知道哪一個,才算是自己的人生。
前世?抑或今世?
有風的春天,想起悲傷的事情,往往會感慨歲月蹉跎。
一段故事發生過後,故事的主角,是將之默藏在記憶之中?還是要不停地拿出來回味,讓自己時喜時悲?還是唏噓不已呢?
凌熙找到湘天彩雲,看見她像只小貓一樣蜷縮著身體,揹著自己坐在幾株迎春花旁,那一刻,凌熙的心都要碎了。
她的身影是那樣地孤單寂寥,彷彿自己一走過去,她就會消失一樣,那是一種被遺棄的感覺,即使整個人不在了,整個世界也沒人想起。
如果說,她還希望有一個人想起,那就只能是凌熙了,她的孤單不是沒有理由。
湘天彩雲抬起頭,看見凌熙,就像小孩子看到父母一樣,似乎經歷了長久的分離,她心中的喜悅,毫不遮掩地顯現出來,但隨後又惱怒起來,低下了頭。
而他們才在一個小時之前見過啊!
“師姐,別生氣了。”凌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道:“你和我一起走吧,不要在天上飛了,騎馬的感覺很好的。”
“不要。”湘天彩雲站起身,快速地向前走去。
凌熙跟在她身後,絞盡腦汁逗她開心,同時心裡一再提醒自己,下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超過一個小時了。
湘天彩雲忽然站住,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回去了!”然後她就飛了起來,片刻間消失不見。
凌熙呆呆的站在草地上,一時間,不知她去了哪裡。
“阿玉哥哥,我們快到了。”青山紫雲小心翼翼地騎馬慢跑到凌熙身邊,確認湘天彩雲不在,她才短促地呼吸了幾口,拍著胸脯說道:“嚇死我了,她走了嗎?”
凌熙點點頭,既然目的地已經到了,他也就知道湘天彩雲去了哪裡。
除妖聯盟一直和十皇子的軍隊在一起,而湘天彩雲重新創立的五行劍派,就是除妖聯盟的首領,她顯然是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由於自己和她的特殊關係,除妖聯盟將間接歸自己指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