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北風之主[上]
畫面詭異的定格在雷歐倒掛半空，王座上的鐵面人高高仰著腦袋的瞬間。一切都無比寂靜，除了冰冷龐大的王座後面那條小小的裂縫蕩起的漣漪不時掠過冰冷的宮殿。
“噗嗤……”只能看見下顎的頭顱猛然噴了口氣，西斯撫摸著眉心並不存在的彈孔緩緩低下頭來。
金屬生命並不意外，來到這裡雷歐已經見到了太多太多了。當滿身金屬長裙的西斯王隨手取下覆在臉上的鐵面，雷歐吃驚的現，她竟是個冷豔到極致的美人！
“你，開槍了？”女人妖冶的臉上透著濃濃的驚懼，雖然摸了很多次依舊完美如初的眉黛，但她卻總感覺眉心有一絲冷颼颼的刺痛。
“嗯。”雷歐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地面，手臂一撐，翻身站了起來。
“沒裝子彈？”女王全神貫注的盯著雷歐隨身體不停移動的眼睛，小心的求證。
雷歐四處打量了下充滿了獨特金屬美感的大殿，隨意的搖了搖頭，“沒有。”
“哦……”女王前傾的身體猛然後仰，身後那條細細的裂縫倏的閉合。
澎湃的王者威嚴立時瀰漫大殿，但那足令英雄折膝的氣場卻詭異的從雷歐的身旁分掠而過，少年勇者正悠哉悠哉的衝西斯微笑。
“哪裡出了狀況？”女王繃緊的背脊微微彎曲，氣勢頓時收斂。
雷歐笑道：“黃銅大叔一去不復返，根本沒有帶回龍神之血。既然沒有龍血，艾米麗的樹種就無法孕育，那麼所謂的反抗軍、龍魔像也都不存在。”
“這個我知道，但是你怎麼肯定黃銅沒有對你說謊？”西斯搖了搖頭，“也許他向你隱瞞了這段經歷。”
雷歐點了點頭，“嗯，這個我也想過，是有這個可能。”
西斯糾正道：“很大的可能，畢竟艾米麗是他的摯愛。‘愛’，這不是你們引以為傲的東西嗎？”
雷歐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你就是用‘愛’禁錮了龍神吧？”
西斯一愣，冷冶的臉上多了抹幸福的紅暈，“是的。巴哈姆特是我的男人，我用我全部的身心愛著他，我甚至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雷歐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其實最大的破綻，就是你一手導演的鋼斯拉攻城和小火晉級的鬧劇。’
見西斯凝眉沉思，雷歐接著道：“與鋼斯拉的血戰，是為了讓我更加確信所謂的塞伯坦是個真實的世界，原本你已經成功了，但不該畫蛇添足，令小火晉級。”
西斯眉頭緊皺，“為什麼？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不是人類的劣根性麼？”
雷歐點了點頭，“你令小火晉級，是為了讓我相信雙銃無法合璧，放棄使用對你亦或是對你編織的夢境傷害最大的心靈之彈。很好的計謀，只可惜頑皮的小火晉升為鳳凰之後，卻出人意料的釋放了火系禁咒末日審判。”
西斯信服的點了點頭，“我的世界無法承受末日審判的巨大威力，所以時空不得不彎曲，以此來化解強悍的能量衝擊。”
雷歐輕輕頷：“對，所以當火淚落下的時候，我看見天空在彈跳。同為終極奧義，光明風暴的能量絕不輸給末日審判，但當我釋放它時，時空並沒有出現類似的彈跳。這讓我更加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不過是你編織的真實夢境。”
西斯眉頭一蹙：“更加確信？雷歐，說到底，你從一開始就懷疑塞伯坦世界是假的？”
“還記得盲眼女巫麼？”雷歐輕嘆了口氣。
西斯不耐煩的道：“當然，雖然銳草大草原是整個塞伯坦世界的最邊緣，但我對那裡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當然包括你和那個老女人的談話！她並沒有告訴你什麼有用的資訊。”
雷歐搖了搖頭，“陛下，您真的這麼自信？那我告訴您，老巫師給了我最重要的提示——‘跟隨你的心’。”
“跟隨你的心？”西斯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不明白，難道你的‘心’能看破我的世界？”
雷歐笑了，“老巫師的意識是說，讓我相信自己的判斷，自己的選擇，以及自己的堅持。”
西斯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準備結束這次已經失去興趣的談話，“雖然你窺破了我的世界，但你能做的也只是這樣了。到此為止吧，遊戲結束了。”西斯伸出手指，準備結束雷歐的生命。
“陛下，你苦心編織了夢境，創造物種，設定規則，並啟動了與反抗軍的這場世紀大遊戲。時至今日，你難道還不明白，遊戲最大的規則，便是公平麼？”
西斯傲然一笑，“公平？我是整個世界的主宰，偉大的西斯王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就是規則！現在我說公平，那麼，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嗎？”見雷歐愕然不語，西斯王掩口嬌笑，“對了，忘了告訴你，雖然是夢，但我佈下的卻是天底下最真實的夢境。所以，你在這裡身亡，和真實死亡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石破天驚的大場面，女王屈指一彈，一顆黯蝕小光球便呼嘯著撲向雷歐。
勇者下意識的舉手遮擋，光球正中掌心，整個手臂如同溶化的蠟燭詭異的墜向地面。
“好神奇，你在清除我的夢？”雷歐好奇的望著已經拖墜到地上的半邊身體，竟沒有一點臨死前的覺悟。
“對，其實這很簡單，就像掃掉屋子裡的灰塵一樣輕鬆。”也許是被雷歐無所謂的神情惹怒，女王語帶諷刺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雷歐用另外那隻完好的胳膊，抓住溶化的手臂，用力一拽，將手掌扯離地面。
衝溶化的手臂吹了口氣，局勢立刻改觀。
擺弄著熟悉的五指，雷歐衝滿臉呆傻的女王露齒一笑，“像掃掉灰塵一樣輕鬆？”
“怎麼回事？不可能，不可能的！”西斯瘋似的尖叫。
雷歐緩緩俯身，“陛下，當您背後出現那條小小的裂痕時，您已經輸了。無論先前您編織的夢幻有多麼美妙，但只要有一個小小的破綻，被您迷惑的龍神就會清醒過來。”
“不！巴哈姆特，我的愛人，你不能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