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漫天雪花凌空而至,飄飄灑灑,如天女散花布落凡塵。整個星都國猶如蒙上一縷雪白輕紗,無論大街小巷,或是都城王室皆已圍攏在一片雪境當中。自然的力量是何等強大而高貴,在此刻不但製造了美麗,卻也去除了階級。
千羽半閉雙眸,張開雙臂,用全身的感官細細感受這冰冷的微妙,嘴角不自覺湧上一絲淺笑,任由星星點點的雪花撲打在臉上。彷彿處身於這天地之間,與這天地合為一體。有那麼一瞬間,葉秋水看的失了神。
“喂!我肚子餓了”,看著千羽手中拿著一袋乾糧在細細咀嚼著,葉秋水肚子也開始打鼓了。
因為一雙手引發的事端,一路上千羽與葉秋水相視無言。千羽看不慣她的任性倨傲,葉秋水討厭他的冷漠淡然,兩者互不對眼。
千羽恍若未聞,騎在原先買來的馬上,自顧自的走著,千羽本不想花那冤枉錢,以他們七人的腳程,足夠媲美馬匹。只是現在多了一個身嬌肉貴的累贅,在這葉秋水再三的要求下,千羽不得不向向牧場的村農買了七匹馬。
儘管如此,葉秋水一路上還是沒少抱怨 :“早知道就不去看花會了,淪落到了這鬼地方,連輛車都沒有,還要騎馬。”
千羽從小忍飢挨餓,飽經風霜,自然知道錢財的重要。對於葉秋水的嬌生慣養他雖然不會指責什麼,但也絕不會假以辭色。
“喂!我說我餓了,你聽到沒有?”葉秋水見千羽不理他略微有些惱怒,對著千羽怒目相視。可千羽卻並不將她的驕縱當成一回事,像是在洪小孩子似的,繼續雲淡風輕道:“一般委託某人做某事時,必須要加上請或是拜託等禮貌用語,出自貴族之家的你不會不懂吧?”
聞言,葉秋水憤憤不已,胸前兩團軟肉
氣的微微起伏。可是身處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得強忍著憤怒,柔聲道:“請將食物分點給我可以嗎?小弟弟?”
“小弟弟”,想起了這個稱呼的深層含義,千羽的眉頭不自覺的抖動幾下,極為不悅的轉過頭,凝視著她:“你應該稱呼我為先生”
看到千羽吃癟的樣子,葉秋水眼帶笑意,道:“好吧,先生。”
千羽遞過乾糧,那是一種用麵粉所制的粗糙麵餅,葉秋水接過從千羽手中拿來的麵餅,斟酌一番,卻拿出袋中手帕細細擦拭著麵餅上被千羽碰觸過的地方。雖然她的動作極為隱晦,可是依然被千羽收入眼底。對此,他依舊面如沉水,沒有一絲波動。
“呀,怎麼那麼硬啊!都要把我的牙磕壞了”,葉秋水咒罵一聲,把已經咬了一小口的麵餅丟到地上。
可就在麵餅即將入地的剎那,忽然一陣黑影掃過,將麵餅掠了起來,葉秋水訝異的望著千羽手上纏繞的古樸黝黑的鎖鏈,她清晰的感覺到那鎖鏈裡傳來陣陣懾人的冰寒。
千羽沒有理會她的目光,握著手中的麵餅,冷聲道:“誰允許你浪費食物了?”
葉秋水被千羽質問,眼神才從那條奇異的鎖鏈上移開。也是不喜,埋怨道:“不就是一塊麵餅嗎,丟了就丟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或許在你這種有錢人的眼裡這是塊微不足道的麵餅,可是以我們現在的處境來說這麵餅很有可能成為救命糧食。”
“我多你一些錢就是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葉秋水譏諷道,在她看來,千羽必定是那種上無片瓦,下無立鋤之地的窮困潦倒之輩,否則怎麼會因為一塊麵餅對自己大聲呵斥。
“你很有錢嗎?”千羽反譏道:“你身上的錢,是你依靠自己得來的?如
果不是,那麼就請你閉上你的嘴,別拿別人的東西來給自己做嫁衣”
“你…”,千羽凌厲的話,說的葉秋水啞口無言。
“仰仗你的父母,你才能在金錢的領域上優越於其他人,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是。”
葉秋水氣極,卻又無言以對,千羽雖盛氣凌人、但不可置疑,他的話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只是被一個小自己幾歲的小屁孩訓斥,葉秋水仍感憤憤不平。
她是氣極,可千羽也是惱怒,或者是自尊心受挫,或者是妒忌心作祟,或是兩者皆而有之。因為小時候生活的艱難困窘,他只要看到這些明明擁有著良好生活,卻不去珍惜的人,心中總會莫名的升起一團怒火。
隨即,千羽拿出一把匕首,削掉被葉秋水咬過的地方,冷笑一聲:“這裡被你這種人咬過,不能吃了。”此舉無疑是比葉秋水先前的舉動更加傷人,隨即不再理會飛揚跋扈的葉秋水,雙腿用力踢了一下馬肚,催使它前行。
千羽一番所為,切實的在踐踏葉秋水的自尊心。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想她如眾星捧月般活到至今,未有人敢於如此冒犯詆譭,就因為缺少打擊,才成就了她的自大,而千羽這次言論無疑是在諷刺她:“沒有你父親在背後為你遮風擋雨,你什麼都不是。對此,葉秋水即便不想接受,但這終究是事實,避免不了。頹然之下,只是默默的跟在千羽等人身後,不再言語。”
今後的幾天,兩人同樣是無語,不過,葉秋水再吃從千羽那裡拿來的麵餅時,已經不再抱怨了。眾人僕僕風塵,跋山涉水的行走了幾日後,終於到達了初期的目的地:炎靈城,越過這座城再行百里就能到達恆星城,是唯一的一條捷徑。只是這捷徑卻沒有多少人敢走,因為這是一座凶名顯赫的鬼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