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涼風總是讓人心儀的,當他輕輕的吹撫在臉上,無論你疲倦與否,都會很希望能夠躺下來閉上雙眼,盡情的享受涼風輕拍的滋味。
但是除了涼風之外,似乎還有一些吵雜聲,一些破嗓般的吼叫,雖然涼風徐徐,但這些擾人的聲響仍是令人厭惡。
我只得不情願的睜開了雙眼,深藍色的星空上,掛著一輪明月,月亮旁邊飄動著紗布般的雲朵,又遮又現,讓月光透著朦朧的氣息。
不遠處幾個人正大聲的爭吵著,想來就是噪音的來源了,一個高大魁武的傢伙背對著月光,讓我看不清楚他的顏面。
但是他難聽的吼聲卻是清清楚楚,他吼叫道:“我說過了、吼嗚!西來人、吼嗚!不允許走過這個門口、喝!”
這邊的確是甘伽帝的聲音,從語氣可以聽出他的焦慮與不滿,他說道:“我說過了,我們並不是什麼間諜,難道你們連讓人透過的自由都沒有嗎?”
那個魁武的大和,帶著濃厚的腔調,繼續說道:“其他人,可以,西來人,吼嗚!不可以!”
他的通語說的十分奇怪,但大致上可以知道他們是東邊的民族,不願意讓西邊的人跨過界去。
這時候也聽到了尤莉雅的聲音,她一扭嬌軀上前,問道:“你這獅子頭的人,這些奇怪的規矩到底是誰規定的啊?”
那個魁武的大漢忽然大怒,吼道:“吼嗚嗚~我不是獅子,我是老虎族的,你,沒有體毛種族的女子,你,吼嗚。”
我一聽到這傢伙出言不遜,立刻大怒,也不知道哪裡生出的力量,跳上前說道:“你這傢伙,我可警告你,對女士們可氣一點。”
我才說完話,那傢伙半將那顆巨大的腦袋向我面前一擱,伴隨著月光灑下,那居然是一顆毛茸茸的頭顱,嘴下兩顆虎牙突出,黃眼細瞳,臉上全是黃黑相間的絨毛。
那傢伙大吼道:“你又是什麼?躺著的傢伙。”
尤莉雅見我已經醒了,大是高興,?易盼業募繽罰?閱腔⑼返募一鎪檔潰骸八的閌ㄗ油肪褪ㄗ油妨耍?惺裁床緩茫坑植皇俏詮暉貳Ⅰ?萃罰?園桑??∽櫻俊
我當然幫腔的用力猛點頭,那傢伙卻是越來越生氣,雖然滿臉被絨毛遮蓋住,卻也能看到被牽動的臉部肌肉,露出憤怒的臉孔。
我看了看四周,原來都是“亞伯拉罕”的村民,看來他們早就已經到達了,只是這個虎頭人把守住這個關卡,不肯放行,我從來沒有從北方越過到東面的國度,甚至在南方的“巴朵斯”,我也很少走到“諸神山脈”東面的大陸,從來就不知道這裡有一個關卡。
我連忙說道:“喂!我說老虎啊!這裡的道路又不是你們的,你憑藉著什麼,在這裡擋住我們的通行。”
那虎頭人大聲的說道:“憑,吼嗚!我們王——‘普辛王四世’,西來人要透過的,都必須先獲得我們王的許可,吼嗚~。”
我罵道:“你這是什麼道理,這又不是單純的宅院,而是一整個領地耶,難道我們要進入,還必須得到你們什麼王的許可,等你通報到你們國王,我們已經在這裡十天半輪月了。”
那老虎點點頭,說道:“吼嗚~對!吼嗚~對!”
這隻老虎真的很不通人情,我不禁破口大罵:“你這隻豬玀,我們以決鬥來決定是否放行吧,你有沒有這個膽?”
哪老虎說道:“我有膽,決鬥,但是,吼嗚~我不放行,因為我們王說過了,不能放西來人進入。”
丹吉爾在一邊罵道:“你她媽的屁話,那不就等於沒有膽子嗎?”
那老虎大怒,吼叫道:“我說過了,我會跟你戰鬥,跟你們戰鬥,但是我不會放,反正我也贏了,現在你侮辱我,你們不過,我還是要戰鬥。”
我冷笑道:“我們不過了你也要打,我應該稱讚你勇敢,還是諷刺你白痴。”
老虎吼道:“諷刺,沒有,牙齒,咬掉你的頭,吃掉你的肉,喝乾你的血。”
尤莉雅皺眉道:“你們怎麼那麼噁心啊?居然吃……吃……,我不說了啦!”
那老虎叫道:“有什麼?你們是人,我不是人,所以吃你,你們也吃不是人的肉。”
丹吉爾嘲笑道:“什麼叫做不是人的肉,你她媽的老虎肉,也不是人的肉。”
老虎說道:“當然,我母親,也是老虎,不是人的肉。”這傢伙居然聽不出來丹吉爾語中挾帶著輕視,還以為是普通的話語。
甘伽帝這時忍無可忍,說道:“你們不放行就算了,我們爬山也要爬過去。”
那老虎聽了哈哈吼笑,聲音在夜裡聽來雄厚無比。
甘伽帝怒道:“你笑什麼?你以為我爬不過去嗎?”
那老虎打量了甘伽帝一番,說道:“你也許,你們之中也許,但是你們有沒長大的人類,沒長大的人類爬不過山去,那是‘諸神山脈’最高的‘巖神峰’,你有興趣,你爬。”
甘伽帝一想也沒有錯,但仍怒道:“你什麼意思?小孩就小孩了,什麼叫做沒有長大的人類?”
我嘗試著平心靜氣的說道:“我說,老虎兄,我們講道理一點,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們找到共識的。”
老虎陰笑道:“呼吼~呼吼~,好的老虎只會用牙齒,不會用道理。”
後面一排穿著鐵甲的虎人聽了,立即同步上前,鐵片相互擦撞的聲音,配合著有節奏的步伐一同響起,雖然只是僅僅兩步,卻令人感覺到威壯之勢,就如同他們臉上高傲的表情一樣。
領頭的那個虎人拿著一柄雙刃斧,在月色的白光下發出如針似劍的細芒,像是宣示著戰爭勝利的前兆,又像是給予敵人的預警。
如果這樣發生了爭執,我方雖然人數多了數倍,但卻都是老弱婦孺,縱然能夠戰勝,也會有許多人因此慘受不必要的死傷,況且對方雖然一臉欠扁,可是為了幫助一方,而無端端的與另一方發生戰鬥,甚至到對方有所損傷,確實也非一件好事。
剩下唯一的方法,只有想其他的方法越過“西來人關卡”了。
我將自己的夥伴們帶到一旁,先問丹吉爾道:“丹吉爾,你是魔法學識,不知道有沒有魔法,能夠一次把村民全部弄過去。”
丹吉爾鼻聲一哧,說道:“你以為我是神仙啊!把你們幾個弄過去沒問題,但是全部的人……。”
尤莉雅幫忙說服道:“丹吉爾,你有辦法就幫幫忙嘛,這些人怪可憐的。”
丹吉爾說道:“好老妹啊,不是我不肯,是我真的沒辦法將那麼多人傳送過去。”
我問道:“利用TownPortal的魔法呢?你先過去之後,在使用TownPortal的魔法讓村民過去。”
丹吉爾說道:“這種曲折空間的魔法,並不像你們想像中的那麼‘無敵’,要支撐空間的曲折,以及兩個蟲洞合而為一之後的隧道,必須要依賴大量的魔法力量,我大概可以傳送個五十到一百多人不等,依距離而論。”
我奇道:“我以為在這個魔法之下,距離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不是嗎?”
丹吉爾好像對我們的無知有點懊惱,不情願的說道:“SAM老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兩地之間距離越大,所需要摺疊的空間也越大,這時候就像壓住依個彈簧一樣,彈簧越大,就需要更大的力量將他壓下,否則彈簧會瞬間彈跳起來,如此一來有可能會造成時間與空間的混亂。”
丹吉爾繼續說道:“而且這還牽涉到兩個距離的時間差,因為空間並不完全是像我們所知道的三度空間,在這種異空間旅程中,還必須估算入時間,而成為四度空間的衡量單位。”
瑪德列似乎對他的吹噓有點不滿,噓道:“沒能力幫忙就直接說吧,長篇大論的幹什麼?”
丹吉爾一聽,也是怒道:“我是向你們解釋我並非不願意,否則還讓人認為我小氣咧。”
我連忙勸說道:“好了,別自己人吵架了,快點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吧。”
瑪德列眼睛一撇,冷冷的說道:“還不簡單,把這些老虎都‘烹’了。”
尤莉雅在一旁補充道:“喂!斧頭男,你沒聽到帥小子說要兩全嗎?我可不要煮什麼東西。”她還為了剛剛那隻老虎說吃人而感覺發麻。
瑪德列說道:“又沒要你煮,不想看的可以先到處逛逛,兩盞燈的時間後回來就行了,記得過關卡前,先飽餐一頓,別浪費食物了。”
尤莉雅捂住雙耳,連說道:“別說了,我可不想聽這些奇怪的想法。”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半天也沒有討論出一個可行的方法,我只得抱著頭,自己慢慢的窮思猛想。
正在我無法可想的時候,黑夜的遠處傳來馬蹄頓踏,追隨著輪軌在路上轉動的聲音,這輛馬車的速度並不甚快,悠閒的趕來。
我十分好奇,在這深夜中的邊關地帶,到底是巧合帶來這輛馬車,或是另有什麼原因,但無論如何,我更關心的是,這輛馬車該怎麼應付攔阻“西來人”的關卡。
馬車接近了我們附近的主道,那是一輛十分高貴的車轎,四匹黑馬都掛帶著美麗的飾品和翎毛,馬車則是黑色的車身,驤著雕工精細的金色花邊。
車前馬伕的面孔,在月光的正下方,只能看見黑暗的輪廓,還有兩顆些微發亮的瞳孔,他靜靜的腕著韁繩,不拉不抽,就隨著識途的老馬自步自驅。
那輛馬車停在關卡的前面,守門的虎人立刻上前,居然露出一張血盆笑臉,說道:“原來是蘭妮克絲(Lynx)家的馬車,請等待,我們開門。”
我一看車上的那個馬伕,只見他俊美的眉目,白淨的臉龐上略有銀白的短毛覆蓋,頭上長髮披肩,遠觀之下像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
我連忙上前,不滿的擋在馬車的面前,說道:“你這隻賊老虎,明明說西來人不能經過,為什麼你在反而放行。”
馬車上的少年斜望了我們一眼,老虎像是如坐鍼氈,連忙對我吼道:“你知道屁!這不是西來人,是我們人,是蘭妮克絲家族的馬車。”
我其實也猜到了,但是如果現在不借題發揮,就沒有機會了,我抓住把柄繼續發難道:“喔!原來。”
那老虎說道:“知道就好了,退下!”
我說道:“這好像不太對,你們東來人要過來我們這裡,也沒有看見我們有任何阻攔,怎麼我們要去你們國境,又有這麼多麻煩?我說這蘭什麼傢伙既然來到我們國家了,我就偏偏不讓他們回去,你這裡是‘西來人關卡’,也是‘東來人關卡’。”
老虎吼道:“你詭辯!你走開!”
我裝出一副慵懶的模樣,假意問說:“我怎麼詭辯了,還要請教請教。”
老虎還未及答出,車上的少年忽然開口了:“就讓我來為你解答吧。”
這少年的通語就說的十分標準了,他無論眼神或是舉止之間,都流露出一股驕傲尊貴的氣質,不知道為何會成為馬伕?
那少年說道:“西來人帶著黑色的心,他們總是拿取多於他們應該獲得的;他們總是消耗而不給予,他們總是摧毀而不建築;所以我們要防止西來人摧毀我們領土中的平衡。”
丹吉爾鼻哼一聲,口若懸河的辯解道:“我們的心是野望的,拿取多出的是為了進行適者生存的天理,我們帶來消耗,才讓生產擁有動機;我們摧毀障礙,才建築更多的城堡;我們帶來更進步、更新穎的平衡。”
那少年白色的毛髮一豎,接著辯論道:“你們的生產動機,裝滿了口袋,卻掏空了心靈;你們的城堡建築,華麗了房屋,卻毀壞的家庭;你們所帶來的平衡,是摧毀自然和天理的前奏,是惡魔昇華的契機。”
丹吉爾絲毫不讓,說道:“你們的腦袋則是墮落和原始的象徵。”
那少年也是說道:“至少我們擁有美麗的心靈。”
丹吉爾不屑的一哈,說道:“弱者永遠能為他們的不長進找尋道理,美麗的心靈帶給你們的,幻覺多過於實際。”
我看這樣在辯論下去,縱然辯贏了,我們也同樣不能過關,我們必須從這輛馬車身上,想取另外的方法。
就當我要喊停的同時,馬車內發出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和我異口同聲道:“停口了,丹吉爾(車中人則叫——吉伯納)。”
我們同時注視向馬車的內部,裡面的乘客很明顯的是位女性,她先伸出一隻白淨的手,將車門推開來,緩緩的走下,原來她是一個十八歲左右的貓族少女,有著銀白色的短毛,和棕櫚色的雙瞳,不愛拘束的獸人穿著十分清涼,她半**白嫩酥胸,微微泛著銀白色的體毛光澤,從叉群中半露出的修長玉趾也同樣的醉人。
“你們是誰?”那女性用帶著磁性的誘人語氣問著,雖然是講大陸通語,但口音帶著很重的腔調,稍稍有些不自然。
我還沒有回答,旁邊那隻守門的老虎已經上前巴結道:“原來是蘭妮克絲小姐,請您不用擔心,我們會處理事情的。”你會處理就不會讓那隻公貓辯論個半天了。
那隻公貓吉伯納消遣道:“你們會處理事情,就不會讓他們騷擾到我家小姐了。”正是我想的。
那隻老虎尷尬的一笑,卻也不便回答什麼。
那名貓族的女性仍然用那誘人的語調問道:“我要知道的是他們是誰?我想你不能回答吧,讓他們自己回答。”
我上前一步,先拱手作禮,這才說道:“這些人是‘亞柏拉罕’族的人,因為遭逢劇變,不得以只好棄離家園,他們只是嘗試著在世界中謀求一角,我想‘巴卡斯’不會吝嗇、無同情心吧。”
吉伯納踏前一步,說道:“這一切都是你們自己說的,誰知道你們真正的用意。”吉伯納一直都站立在那貓族女性的身後,這時雖踏上前一步,仍不敢超越她。
我正想要反脣相譏,那位貓族的女性已經開口說道:“吉伯納,可以讓我說些話嗎?”
吉伯納似乎十分惶恐,連連答道:“當然,當然,小姐請說。”
那貓族女性轉過頭來,對我說道:“看來你是這群人的領導者了?”
我遜謝道:“我只是出面交涉,真正的領導者是他們的族長。”
貓族女性俏眉一晃,奇道:“這就奇怪了,你既然不是他們族人,怎麼代表他們?又為什麼為他們的事情出力?”
我被一問之下呆掉了,瑪德列卻在一旁說道:“貓女,這個問題讓我來回答你好了。”
旁邊的守門虎和吉伯納大怒道:“說話尊敬一點!”
瑪德列並不去理會他們,故意將眼神撇開,不用正眼瞧他們,指著我繼續跟貓族女性說道:“這,就是世界上最爛好的人類,只要你有什麼問題,不論熟是與否,他拼了命也會幫你解決。”
我尷尬的笑道:“沒有這麼誇張吧?”
瑪德列介面道:“我還含蓄了一點,畢竟多年老友了,不好將你的底細暴露太多。”
那貓族的女性忽然像是十分高興的歡呼道:“太好了!我正好有問題想要找人解決,如果你們願意幫忙,我可以將這些人安頓在我國境內。”
吉伯納擔心的上前說道:“小姐,這……好嗎?”
那貓族女性似乎正在興頭上,高興的說道:“沒的關係,我會解決一切的。”
她的決定讓我十分高興,正想要開口答應的時候,瑪德列搶先說道:“貓女(又被獸族瞪了一眼),我是說這個傢伙而以,我們其他人可都會要求賞金的。”
貓女眼睛飛快的轉了一圈,鼻子一抬,‘嬌’傲的說道:“幫我的忙還怕沒有賞金嗎?”
丹吉爾比較謹慎,連忙問道:“喂!說了半天,你到底要我們做什麼事情?”
那貓族的女性雀躍的說道:“別問那麼多了,總之你們全部都跟我走,到了你們就會知道了,至於這些人,我就先幫你們安排好了,免得你們擔心我賴賬而不努力。”說完,這貓族女性晃動輕巧的纖腰,躍入車內。
丹吉爾湊耳說道:“SAM,你卻定這樣好嗎?她先幫我們的忙了,以後我們可推不掉她的請託。”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現在卻是幫助“亞伯拉罕”人最好的機會,真不想白白放過。
尤莉雅卻說道:“有什麼好怕的?哥,你以前當歐格的時候比較勇敢,怎麼現在都扭扭捏捏的。”
瑪德列也說道:“就是,我們利用完她了,到時後如果事情不合胃口,或是賞金不合理,我們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何必一定要守約。”
我也說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助‘亞伯拉罕’族人,以後的事情,只得見機行事了。”
就這樣,在蘭妮克絲家族的帶領下,我們順利的通過了“西來人關卡”,邁向獸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