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在“亞曼達城外圍”的“淨化酒吧”(PURIEY)中等著我的新夥伴們,他們全體出去採購必需品和食糧,這種工作我通常是不參加的,一來是因為我必須保持輕便的裝備,不能擁有太多的雜物之外,最主要的另一個原因則是我的老毛病通常控制不了,史考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通常是把我禁足的,無聊透頂的我留了紙條在旅店之中,就偷溜出來酒店了,但就連在這九流得店中,我仍然不免動動手腳。
個人倒不是因為缺錢如何,有時只是單純的技癢難搔(剛被通緝的人說得話),我找了幾個老頭開刀,因為根本沒有看上眼的,只有碰運氣了,本來打算先搭訕一下的,結果我根本不必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爛醉如泥的他們就讓我手到擒來,可是這低階酒吧的老無賴,個個是兩袖屁風的窮光蛋,囊中只有五塊不到的老舊銅板,甚至連錢袋都帶著噁心的油膩,真不幹相信他們有臉在此一杯接著一杯,本來想過去揍他們一頓洩憤,但想起我才是偷錢包的人………算了。
我起身付了酒錢,這種氣氛沉悶環境骯髒的酒吧,讓我無法多停留一刻,真是愧對它的名稱,出了酒吧之後,天氣好像略陰,空氣中夾帶著些許霧雨,讓身體感到微微的寒意,我披上暗綠的斗篷帽子,順便仰頭看著那灰褐色的天空,猶如水分過多的水彩顏料繪製而成的景象,朦朧的似真似幻。
其實亞曼達城市中心繁華無比,史考特幹嘛選擇在西北郊的窮鄉僻壤購物?難道真的是怕我偷出問題來?唉~也許是因為離目的地比較近吧,由此處出城,沿著道路向北走上七里左右,就可以到達我們的目標沉思者之塔了,所以我估算連半天都花不到就可到達,但是我們錯了,徹底的錯了。
那繁華的都市,縱使在外圍部份應該也多少沾點華麗的氣息,但該處對外唯一的道路,只是長久行走而無法生長草皮的泥地,而且有攔路搶劫行人的小妖精(Gobline),還有不少怪物的存在,威脅著路人的安全,我們現在正面臨著這些問題,天空盤旋著幾隻大兀鷹,五隻小妖精四散圍住我們,兩隻高我半顆頭有餘的巨大骷髏兵,各自手執一柄帶著鐵鏽和血腥味的釘頭錘,外加一隻看起來不是非常友善的大灰熊。
本來要擺平他們也不是太難,只是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遭到襲擊了,不厭也煩,況且根本沒有時間休息回覆,史考特微打手勢,我們立刻猜到意思,那兩隻骷髏兵先行以支離破碎的身軀靠近,外圍膽小的妖精只是咦啊支吾的亂叫,而虎視眈眈的熊正低聲咆哮著,我一箭射向灰熊,終於把它給激怒了,依恩還亂丟石頭的火上添油,灰熊猛衝激散外圍的小妖精們,而我們趁勢架住兩隻骷髏,推向灰熊衝來的方向,憤怒的灰熊為了教訓我們的無禮,一爪耙向擋路的骷髏頭,骷髏稀奇的居然沒有被打碎,也許生前常喝牛奶吃小魚吧,他們當然也不甘示弱的錘向灰熊,砰的一聲,連皮粗肉厚的灰熊也難免悶哼,我們趁機會趕快向反方向溜走,幾隻往下撲襲而來的兀鷹卻被羅依的火球燒掉羽毛,而幾隻小妖精自然擋不住我們的突破。
幾隻小妖精吱吱亂叫道:“嘎嘎~人類,別走。”四肢短小的他們移動的速度卻絕對不慢。
我是裡面唯一懂“哥布林語”的,聽到他們不停的叫囂,實在忍不住的叫“歐菲丁”教訓他們幾箭,“歐菲丁”像是白蛇吐信一般,將箭迅速而準確激射出去,被我射中的小妖精吱啊一聲的往後彈倒,其他的小妖精好像被意外的攻擊鎮懾住,而停不不趕在向前追來,我用“哥布林語”拋下一句話來。
“哧哧~小妖精,沒用。”
“哥布林語”是個極為簡單的語言,只有幾個可數得意思,就連叫聲也具有意義存在,例如他們所叫的嘎嘎聲,就是一種勝利者的咆哮,而我的哧哧卻是帶有嘲諷意思的發聲,我們成功的退出了無謂的戰局,但我希望不要再有機會走這條路了。
才七里的路走的異常辛苦,到了一定的路程,史考特拿出了地圖,測量計算了一下距離,就帶我們脫離那崎嶇的主道,走向空曠的草地,因為沉思者之塔在偏遠的郊外,所以不設有道路,但也要不了多就,我們就見到那座矗立的高塔了,那是在一個盆地的底端,塔呈現灰白的破舊顏色,牆上的石雕磚瓦盡皆剝落,看來似乎真的經歷過一段很長的風霜,只是四周居然環繞了新式的建築物,連牆上的裝飾也是近時代的產物。
“那是思多爾的駐兵!怎麼會在這裡?”眾人也是一臉疑惑,沒有人能回答我的問題。
“也許不是王國士兵啊。”雄自作聰明的說著。
“不對,那明明是皇家騎士的徽章,別人怎麼敢隨便掛“銀獅子”的招牌字號,況且除了他們有如此財力之外,其他的富商不可能來此荒蕪之地建築。”
“銀獅子”是思多爾的頭號騎士軍團,只因身穿銀甲和銀獅帽,所以使用的徽章也以銀獅子微象徵,別說平民不敢用他們的飾品,就連身分稍低的貴族也不敢得罪他們,橫行霸道,可見一般。
“好~~你對,你對,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啊。”雄有點不以為然的說著。
彼得·凱金斯似乎怕我們吵起來,夾在中間說:“別想了,想的我肚子餓,咱們休息一下再做決定吧。”
“也好,反正消耗了這麼多魔法力和精力。”史考特附議。
“好吧,我去把風,你們道比較遠一點的地方生火,他們應該不會介意道的。”我毛遂自薦的提議。
“不用啦,又不是打不過。”雄居然連這也要爭。
“我是有點怕啦。”我半諷刺的嘲笑道。
“那你把風有個屁用,由我來吧,你跟他們去休息。”
真是的,居然當我是真怕了,也好,反正剛剛幾場戰鬥用掉了不少箭,我需要營或火才能重新制造補足,只是雄這個粗線條的將把風當成先鋒,真讓我哭笑不得。
※※※
我用火石升起營火,開始融鐵鑄箭,那是將融化的鐵注入模子的方法,這種鑄箭法自然是沒有打過的上等精鐵好,但應一時之急倒也無法可想,彼得·凱金斯非常不錯,主動過來幫我打磨箭頭,他的鐵匠技術還真不賴,看來可以用鋒利代替打鐵的不足,只是我融入了些許王國銅幣代替,以便多製造些箭頭,這種銷燬王國發行硬幣的行為,被抓到少說得挨幾百下板子,多半還得當街示眾的行刑,但我才不吃他那一套。
“我先去探探吧。”我對正在煮水沖茶的史考特說著,他那精靈的血統使他處處不失閒逸的興致。
“自己小心。”他點點頭向我說,還不忘記加上一句:“你回來茶就好了。”
我微微一笑,快步離去。
騎士營的戒備好像非常的鬆散,也許是不常有人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吧,我在營西發現了一個地道,我連忙回去報告,可是…把風的雄居然也來了,他冠冕堂皇的說:“有戰略要研究怎麼少的了我。”
“我贊成先去地道看看,也許能透過騎士的眼線。”我回報並建議著說。
“別傻了,如果是沒用的地道不就白走了,你探也不探清楚一點。”我就知道雄要抨擊我。
“我也贊成直接穿越,簡單省事,反正你說他們看管的不嚴。”彼得意外的同意雄的無腦戰略。
史考特想了一下才說:“我看分頭進行吧,地窖裡也許有要緊的事物。”
“要緊就不會藏~在外面了。”雄拉高語音的諷刺。
“況且被敵人發現也可以反擊啊。”又是個不用大腦的建議,似乎剛剛路上的麻煩還不太能滿足他。
“好了,好了,雄跟彼得跟我走,其他人跟SAM去地窖探探。”史考特用命令的語氣壓住雄的胡言亂語,但一波未平而已,依恩又有異議了。
“嘿~嘿~等一下,我可不要和發膿的綠臉巫婆走在一塊,天曉得她今天的早餐是蜘蛛還是癩蛤蟆。”神聖自居的牧師向來排斥巫術的職業,對巫婆尤甚,縱使羅依和常人同相貌,她仍不免惡言相向。
“誰是綠臉的巫婆,你這隻吃油水不修道的爛牧師。”她指向依恩發肥的腹部埋怨,吃油水當然是誣賴依恩偷虧香油錢,並不是真的開口吃葷。
“帶肥肉總比帶蛤蟆肉不令人作嘔。”
“你…你才是。”
“好啦,在吵都明天了,我跟羅依去地道,其他人跟史考特走吧。”
“兄弟,儘量不要對她有非分之想喔。”討厭的雄,居然撇下如此曖昧的話,羅依要真有蜘蛛蟑螂,我就討幾隻放你褲子裡。
於是我跟羅依同行,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一大票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人家地盤,居然期盼不被任何人發現,我雖然在這方面有過人的本領,但攜家帶眷的也不可能有把握啊。
倒是我和羅依非常幸運,幹我們這行的人通常需要靠點小運氣,人家說英雄需要運氣來輔佐,其實這句話應該更適用於我們小偷身上。
地窖入口被一片弧形的大鐵罩罩住,雖然我們都不屬於力大行的,但勉強應付的來,加上羅依有地滑咒文,抬不動也可以用推的,羅依施下綠色的黏滑**,輕易的就將罩子推開了,還外加滑行一段距離才停住。
沒有樓梯,攀巖爬壁的本事是敝行業的必備技能,我們垂下了繩索慢慢的蕩下去,當著地的一煞那我發現一對紅色的眸子,正盯著我看,原來是一個老人,非人類的老者,只是彎曲皺摺的面板,使我無法進一步確定他的族類。
沒有殺氣,半睜閉的眼神中,似乎也沒有任何敵意,我仍謹慎的按著劍柄,慢慢的接近他。
“啊………”老人向我伸出無力又枯瘦的雙手,一身白袍倒是意外的潔淨。
“我可以幫您甚麼嗎?”我好心的問他。
“你…可以幫我記得嗎?”
“記得?您失憶了,抱歉,我並不是精神能力的使用者,也不會高階的催眠術。”
他有點失望的看著我,又說:“那可以讓我跟著你們走嗎?我好無聊。”
“可惜,我必須先徵求其他隊員的同意。”他再次的失望了,我略感抱歉的看著他,因為我知道某隊員一定不肯帶著累贅。
“那…有東西吃嗎?我惡壞了。”他按著消瘦的肚皮問著。
他沒有再失望,我取出所有的乾糧遞給他,這單純的老人竟然不願意佔我們便宜。
“我也不想白吃,但實在餓了,我只能用這些黑粉跟你們交換。”他指著幾個木桶。
我本來想拒絕的,但一看之下,木桶內裝的居然是火藥,我高興的向他討了一些(我覺得他比我們需要防身),我想再他的想法中,這些黑粉遠不如食物有價值,他處在瑪思羅的“需要金字塔理論”中,人類最基本的飽腹需求,我不禁對這老人生出一絲憐憫。
這直線地道根本不復雜,我們已經找到上樓的唯一地點,只是依照距離計算,似乎還未穿過騎士營的建築物,我們上去到一個關閉的小房間,但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了,不用說,他們發現我偉大夥伴們的行蹤了(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羅依從鑰匙孔看了出去,發現有人走動的聲音,我貼著牆壁以聽力計算出大約的人數。
“三…四個…五個,怎麼樣?”我徵詢羅依的意見。
“二對五稍微勉強了一些,況且我看到個聖騎士,多了回覆能力更加難對付。”羅依回答。
“做陷阱吧!用火藥。”
“火藥很珍貴,以後也許會有用到。”羅依躊?的回答。
“管不了了,先對付他們再說,反正沒了在去向老伯敲詐。”我說完就開始佈置陷阱,火藥只要接觸星微的火花就會引爆,所以我拿了一對火石火劍,用細絲作好機關,再撒下所有的火藥。
我用力把門開啟,大聲叫到:“甜心,我到家??!備?帕?槿???
騎士們見到門開啟已經非常驚訝,他們倒是訓練有素,儘管仍在用餐還是能在第一時間的拔出武器,當先的騎士用旋轉劍技盪開了兩枝箭,另外一枝反正偏了,其他沒受到阻礙的像豺狼似的圍剿過來,我當然撒腿就跑。
一大串有種別跑、小子龜孫的髒話,從騎士的口中罵出,可見軍訓不夠嚴謹,我一跨過陷阱的界限,就鑽入地道之中,只聽到轟隆的一聲巨響,真是驚天動地,我們等到餘威過了之後才再度上去,高貴的騎士們,變的支離破碎,焦黑的屍體冒著黑煙,仍不停“嗶?”的燃燒著。
不好,遠處似乎有人聞聲而至,好像還不少人,我抓著羅依一起跳下地道,剛關上地道的門就發現腳步聲的踏入,這次居然有七個!
我和羅依低聲商量,只得再以羅依的糧食去換炸藥,那老人非常高興,因為他已經把我七天份的食物消耗完畢,據說…根據他自己說還有那麼一點點餓,這次的爆破更加驚心動魄,因為只有一道門做防線,不能佈置精巧的陷阱,只做了個簡單的再敲門引他們注意,這些自稱銀獅的騎士們,笨的跟土驢子一樣,震耳欲聾的爆炸一翻後,只剩下無言的屍首(有一個是被炸飛的地道門,削去了半邊的腦袋)。
“又有人來。”我們又聽到腳步聲,但這次卻是夥伴的到來。
“嘿~大家。”我打招呼:“偷溜還順利吧?”
“哎~別提了,這裡怎麼回事?”史考特揮手說。
“順利個屁啊,我們幾乎被十幾個騎士處刑。”雄又抱怨了,也不想想是誰的餿主意,但他們滿身汙血可知戰況非常激烈。
“我們這邊可好了,遇到一個凱老伯,用食物換的了不少炸藥。”
“那這裡…?”
“不公平,我們拼死的打架才贏的,你們就用這種東西輕鬆的擊敗敵人。”史考特還沒問完,雄已經未自己大抱委屈。
“老兄,第一,誰叫你不肯跟我行動,第二,我記憶中您老人家好像把自己吹噓的很厲害,遇到幾個破爛的銅貓鐵狗就沒折啦?”
“是銀獅,銀獅子,他們的聖騎士可不好對付,不然你去打打看。”甚麼話?
“死無對證,你要我去哪裡找一隻鐵狗,不然要依恩施復活術吧。”我撿起一隻炸斷的手丟給他。
“別無聊了,我們去過塔底,沒有門可以進去。”彼得總是當和事佬。
“沒有門?”
“繞了一圈,也偵查過了,連窗戶都在三樓以上才有。”史考特解釋道。
“那怎麼辦?要不要去找那位老伯”
“你白痴啊,浪費的糧食還不夠嗎?那種老鬼知道甚麼。”早知道雄要反對了。
“所有的帝國士兵都死光啦,除了我們之外,他是剩下唯一的活人,又在這附近出現,一定不尋常。”
“SAM說得對,這老人好像已經住有一段時間了,也許知道些甚麼。”羅依附和著說。
“好吧!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