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淡淡的霧瀰漫著小村,清爽的氣息讓人jing神為之一震。
慢慢地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身體隨意自然地擺動了幾下。
這一覺是三天來睡得最舒服的是想通了嗎?
不知道!只是感覺好象好多了,有種跟著現在的感覺走就對的感覺何況,現在也沒這麼多閒暇給我去想東想西了。
從樹上輕輕地往下跳,同時解除了周身用來隔絕氣息跟聲音的氣膜。落地,然後小雅的睡臉就映入我的眼底。
有點微髒的小臉,有點微髒的衣服。坐著小凳靠著大樹的身體彷彿睡不安穩地不時挪動著。
小雅坐的地方剛好是能夠清楚看到我在樹上呆坐的位置,因此我跳下來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小雅。
這傻瓜該不會在這裡等了我三天吧?
搖搖頭,輕輕地抱起小雅往屋裡走。本來因睡不安穩而皺起的小臉在被我抱起後慢慢舒展開來,微微挪動一下身體,找了個最舒適的姿勢就開始甜睡起來。
歐達說過,無論學鬥氣還是魔法,都會讓人的感官敏銳起來。如果運用上自己的氣息,就能敏銳地感覺周圍的氣息。所以就算在你沒有任何戒備的情況下,都可以感覺到周圍的一動一靜。如果別人沒有刻意隱藏的話。
不過如果在你沒戒備的情況下接近你的是一個你熟悉,能給你親切感覺的人,就像現在的我跟小雅,被我抱起的小雅只是睡得更香
輕輕的腳步,如果現在的小雅被我吵醒的話,我大概會有點不能原諒自己吧!
“你怎麼在這裡?”我突然站定。
迎面而來的是小思。
“我們可以談談嗎?”輕輕的語調,卻帶著一絲堅定。
大樹下,我沒有坐在凳子上,因為我要用腳當睡在草地上小雅的枕頭。
而小思就抱坐在我身邊,從我們坐下到現在已經好一會了,她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
“飛!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地救我呢?我知道,你的話想逃走應該很容易!”終於開口了,一開口卻是一個令人抓頭的問題。
“呃”我抓抓頭,一時有點無所適從。
“是因為我是你朋友還是因為我跟他有關係?”小思看著我。
認真地跟小思對看了一會,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因為你跟他有關係更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小思笑了,那種由眼底深處笑出來的,有點溼潤的笑。
頭慢慢地依靠在我的肩膀上,身體慢慢地依靠在我身上小思慢慢地依靠著我。
“我還很小很小,才剛開始懂事的時候,就被告知了自己只有20歲的生命現在想來,在這種環境生活了幾百年的我們一族,面對這種事真的有獨到的經驗。
突然被告知,會難以接受,而從小被告知,卻成了理所當然。而且還有一個前提,我們不知道正常人的歲數是我們的幾倍甚至說,全族的人都已經不清楚正常人到底有多少的歲數了。
不過我卻不一樣,因為我爸愛上了一個外來人,也就是小奇的母親。她告訴我,在這充滿魔力的世界,一個人健健康康地可以活到120歲
知道這個訊息後,我開始迷茫,卻很快就恢復過來。平凡!既然生命無法強求,那麼就用20年的時間來度過別人平凡的一生吧
接著,我就遇上了他。蘭(注:蘭克的本名是月神蘭)!一個看起來非常活潑,熱情,而內裡卻是異常的寂寞,自卑的笨蛋。
那時侯的我,感覺上其實非常討厭這個人。一開口就是什麼外邊的世界有多jing彩,說得神采飛揚。難道就不知道我們永遠都不可能走出這個世界嗎?不知道我只想平平淡淡地過完最後的時間嗎?他這算是在**我嗎?這可惡的外來人!
而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他那一看就知道寂寞的虛假笑容,(就像小思一眼看穿我的xing別,不是我們裝得不好,而是小思在這方面太敏銳了。)好假好假,讓人看了就不舒服。他到底要裝什麼啊堅強?笨蛋一個”
說到這裡,小思停頓了一會。
而現在的我很明顯能感覺到肩膀上的溼潤。無聲的哭泣,世界上最悲傷的哭泣。
“飛!你知道嗎?那時候那自己真確感覺到那笨蛋要強jiān我的時候,我竟然無可救藥地感覺到幸福。
為什麼呢?明明是一個那麼可惡,那麼討人厭的笨蛋要對我做出無法原諒的事情啊
那個時候的我才知道,知道只有20年生命的自己,是多麼地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生活的重點不知不覺中已經全部都圍繞著怎樣逃避這個事實而生活,失去笑容的生活。
那個時候的我才知道,連一直以來平凡度ri的願望,都是給脆弱的自己找的庇護所。已經太多的刺激,再多的話,自己就要真的碎掉了!
那個時候的我才知道,那可惡的言行,那討厭的笑容其實通通都吸引著我”
脆弱的自己,為了逃避自己的脆弱,卻不知不覺中變得更脆弱了
“被一個笨蛋強jiān竟然感覺到幸福好悲哀呢!
大概在很早以前,我的心裡已經埋下了悲哀的封禁。有著這樣乖戾命運的自己,沒有愛上任何人的資格
然後我知道,自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蘭!”
一陣沉默,激烈的心情波動著,小思需要好好地整理,我也一樣
“也就是這樣,當後來的我想到事情種種不協調的地方時,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竟然可以跳得這麼快。
當我被強jiān的那天,所有的同齡人中只有自己存活下來那在修行人的眼中只算彈丸之地的空間,蘭竟然能毫無意外地躲過比他更厲害的高手的追蹤
太多太多!真的!這種讓人搖擺不定的疑問實在太多了
想到疑問時心情的飛躍,擔心疑問只是一場夢時的忐忑不安突然間十幾年來只在別人口中聽說過的各種情緒把我一下子掩埋混亂,膨脹,塞滿最後,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緊緊的,脹脹的
然後,清晰地感覺到。
原來!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說到這裡的小思,讓我明顯地感覺到笑容,不是發現時的興奮喜悅,也不是感懷身世的自嘲輕笑,只是簡單的飲喜,單一純粹的飲喜。
良久
“也就這樣,自從體會了那仿如重生的心情後,我開始每天晚上都有一些奇怪的感覺。雖然蘭的隱藏已經高明到能毫無意外地躲過族裡高手的追蹤,但我卻真確地感覺到,每天夜裡,都有一雙緊緊注視著我的眼睛,悲傷的眼睛。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明白,蘭對我做這樣的事一定有原因,而且可能就是為了救我
飛!最熟悉蘭的你應該能夠理解吧!蘭為了我,卻要面對世界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與眾人為敵!那個只在寂寞中自嘲時才會露出真正笑容的笨蛋卻要他與一群本來對他很好的人為敵。
好難過!一定非常的難過!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可能一開始會覺得複雜,但久了,一些事情就清晰了。
為了救我而讓自己萬劫不復,卻不告訴我,不去澄清。
一直注視著我的蘭卻沒能夠發現我的心情。太自卑了,那令人心痛的自卑讓他看不清別人的情感。
所以他認為自己的舉動深深地傷害了我。
對於一個受到這樣傷害的人,痛恨的情緒比兩難的苦惱更能夠分散傷害的痛楚,甚至可以更快的痊癒傷口。
蘭這麼認為了,所以也選擇了這麼做。
也就因為蘭這麼認為了,所以他選擇了死,一個在這樣情況下可以讓我在最短時間內解脫,也讓自己解脫的方法
卻完全不知道,重生以後的我,活下來的唯一理由就是守護哪個給了我新生命的他
所以!飛!求你了!把我帶上吧!你要回空間的時候!留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世界,我會死得很慘的”
清晨的朦朧慢慢卻去,取而代之的是早晨的清爽。
小思經過躺開心扉跟發洩後,已經靠著我沉沉睡去了。
在她的完全訴說後,我也簡單地給她講訴了一下蘭克的過去。非常專心聽完的小思,只是輕輕地說了句“傻瓜”,就睡著了,帶著微笑,甜甜的。
大概發洩完的她,聽到蘭的故事,現在的心裡剩下的只是跟自己愛的人拉近距離後的喜悅吧
手輕輕地撫著小雅的頭,被小雅枕著的大腳溼潤感更深了。
“傻瓜!這有什麼好哭的呢?”展動了幾下眼睛,讓沉積在眼底已久的溼潤擴散全眼。小思的脆弱跟堅強給人的感覺太深了,胸口的餘波依然不厭倦地擴散著
“飛!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到處都是這樣的事情啊?”
“大概吧!這種讓人渾身乏著無力感的事情!”
“那怎麼辦?太悲傷了,我不要這樣!”
“人!是一種很賤的生物。因為人都喜歡快樂,而有快樂的地方,卻總是會存在著痛苦。這不是對感情路的描繪,而是真理,一個互反卻絕對並存的真理。
而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無論經歷過多少痛苦,到最後還是會繼續追求快樂的犯賤生物
這是老頭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我一直都是半懂半不懂的,但是今天,我卻有這樣的感覺。
那些不快樂的人,雖然都被痛苦,悲傷所纏繞,但卻不會寂寞。因為就是那讓自己陷入痛苦,悲傷的必要因素,那個讓自己心裡緊緊牽掛的人。對他的思念成了自己的勇氣,面對著深深的痛苦跟悲傷都還能堅強地活著的勇氣所以他們都不寂寞”